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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亲的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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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自望雪从地狱回到人间,已经持续昏迷了三天三夜。阎炼狱守在望雪床头,紧紧握着望雪的手,保持这个姿势也已经三天三夜。为什么他带给望雪的总是痛苦与苦难呢?重来一次仍然如此?
晕迷中的望雪脸上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玉莲,弥留人世。而阎炼狱对此束手无策,如今的他,连维持自己生命都已实属不易,更别提为他人续命了。小零和红棠红杉前往南冥寻找千年鲸的内丹“冰蓝”也杳无音信,望雪的生命最多能再坚持两日了。
“望雪,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阎炼狱深情地亲吻着望雪的手,心痛得揪成一团。
“望雪,醒过来吧,看看我,好吗?”阎炼狱继续恳求着,声音嘶哑到近乎无声。可床头的望雪仍旧不见一丝起色,生命的迹象一点点衰弱着。
别墅外传来脚步声。
“阎先生,望雪有救了!”温廷轩风尘仆仆走进浅水别墅,看到眼前同样憔悴的两个人,心不由得一沉。
“真的吗?怎么救?”阎炼狱猛然站起,近乎急切地看着温廷轩。
“渡血回生法。”一位“老者”随温廷轩后走进浅水别墅,说是老者,更似鹤发童颜,若不是满头银丝,这张俊朗的脸毫不逊色于阎、温二人。
“渡血回生法?这种方法我也曾有耳闻,可此法需至亲之间方能使用,望雪除了她云游四海的父亲,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又如何能渡?”
“阎先生,这位便是望雪的父亲。”温廷轩向阎炼狱解释道。
“宁宏毅?”阎炼狱不确定地叫出一声,对于望雪的父亲宁宏毅,他还是有点印象的,不过那时宁宏毅还是个孩子罢了。
“阎炼狱!你怎么能直呼宁叔叔的名字呢!”
“无妨,如果论年龄辈份,眼前的这位可远大于我。”宁宏毅精神矍铄,打量着阎炼狱。他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阎炼狱的照片,就在夏琼花最宝贝的箱底。夜深人静,暗自神伤。
“原来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阎炼狱的语气似尖刺,扎在宁宏毅的心头,字字见血。
“我愧对小雪我心中有数,还轮不到你的说教。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女儿会平安地度过一生。这世上,只有你不配指责我。”宁宏毅和阎炼狱的目光交汇,火花四溅。
“当务之急是救雪儿,不是斗嘴,对吗阎先生?”温廷轩看着僵持着的二人,及其理智地劝阻。
“多谢温市长提醒。宁宏毅,你说你要用渡血回生法救望雪?你舍得自己的命吗?”阎炼狱坐在椅子上,不相信的很明显。
“当然,这十九年来,我对雪儿不闻不问,没尽到丁点儿为人父的责任,到了我补偿雪儿的时候了。”宁宏毅声音哽咽,他的确对不起望雪。
“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阎炼狱轻吹银发,思索着什么。
“叔叔,只能一命抵一命,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温廷轩不禁汗颜,没想到救望雪还要搭上她亲生父亲的性命。
“别无他法。开始吧,阎炼狱。”宁弘毅割开手腕的皮肤,鲜血如注。
“叔叔!”
“廷轩,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对阎炼狱单独说。”
“叔叔您————珍重。”温廷轩噙住眼中泪水,转身离开。
滴哒滴哒。鲜血在阎炼狱的手中化成朵朵娇艳的红莲花,悉数进入望雪的身体内。
“阎炼狱,我有一事相求。”
“有话快说,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放过望雪。”正在施法的阎炼狱僵了一下,随即继续渡血。
“你害望雪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害我宁氏一族还不够惨吗?裳琳公主,我的母亲,如今又是望雪,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罢休呢?”
“不会了,我不会再伤害望雪了。”回想到曾经的画面,血淋淋的匕首,躺在血泊中的望雪,
阎炼狱心如刀绞。
“我不会相信你,我要你答应我,让望雪和廷轩结婚。”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望雪和廷轩指腹为婚,你无权反对。”
“但我有能力阻止。”
“你!你不会不知道望雪的灵气异于常人吧!有多少妖魔觊觎望雪的灵气想必你也心中有数。而能救望雪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九月十五月圆之夜阴阳相抵,廷轩是最好的人选。就凭你现在的破败之身,你又能陪她多久?”一口气谈了如此多的话,宁弘毅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良久。
“好,我答应你。”字字揪心。而宁弘毅在听到这句话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阎炼狱看着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的望雪,会心一笑,俯下身轻吻她的嘴唇,多希望,就停在这一刻。察觉到望雪的睫毛轻颤,阎炼狱飞速离开。望雪,请你一定好好活下去。
“雪儿,你终于醒了!”温廷轩激动地拥住望雪,而望雪并没有看向他,他在寻找阎炼狱的身影。
“阎炼狱呢?他在哪儿?”
“他回地狱了,据说阎皇震怒。”
“温廷轩,你在骗我。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爸回来了,他救了你。”
“宁弘毅?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他走了,但他留了封信给你。”
女儿,
见字如面。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叫你女儿,但是,爸爸真的想向你道歉,忏悔。真的对不起。十九年来,我没有尽到一丁点儿为人父责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更对不起你妈妈。你可以永远都不原谅爸爸,但爸爸希望你千万不要为难自己。一切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没能照顾好你和奶奶。
爸爸听说了你和阎炼狱的事。他是鬼,你是人,人鬼殊途,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他内心里爱的并不是你。目前你的情况有多危险不用爸爸多说想必你也知道了,跟他在一起,终究会被伤得遍体磷伤。宁氏到现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爸爸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宁温两家是世交,廷轩喜欢你很多年了,若不是阎的出现,你们两个或许早已终成眷属。如果你还承认你有个爸爸的话,就在九月十五与廷轩结为夫妻。
宁弘毅
“绝笔是什么意思?”
“叔叔他————”
“啊!!!————”
“雪儿你不要这样,节哀顺变,逝者已去,但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他死,不要,你叫他回来好不好?我原谅他,我不恨他了,我也不用他陪我,只要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温廷轩想不出合适的语言安慰望雪,只得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伤了自己。
“雪儿,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阎炼狱他不会回来了是吗?他又去找宁玉了是吗?”
“······。”温廷轩此时不想为阎炼狱辩解,他也想自私一回。
“好,这样最好了。温哥哥,我们就照我爸爸说的做吧。”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的求婚了?”
“嗯。”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开心的模样。阎炼狱,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全心全意地爱上我呢?永远都不可能吗?我把心都给你了,还不够吗?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再爱你了,真的,好累好累。
我,宁望雪,要嫁给别人了。
阴历九月十五,月圆之夜。。
宁望雪一身新娘装,大红色的旗袍,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秀美的颈,引目的锁骨,纤长的玉臂,雪白修长的双腿,胸前的属于女人的骄傲。
完美的身材显露无疑,温廷轩在门口静候,内心激动非常。此时,透明状态的阎炼狱就坐在宁望雪的面前,爱怜地看着她。他不得不这样做,不得不放弃。
人鬼殊途,他早就知道;裳琳、夏琼花、宁玉,她们是他和望雪心中的三座沉重的大山;更何况,他命不久矣,而她,前程似锦。宁弘毅牺牲了自己挽回望雪,临终遗言阎炼狱不得不从。是时候,该放手了。可他就是舍不得,他就是想看望雪当新娘时会不会比嫦娥还要美,他,只想看看,只能看看。
“阎炼狱,我知道你在这里。”望雪涂完口红,对着化妆镜说道,无比肯定。
“我一直想知道,我宁望雪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泪水滑落,寂静无回声。
“玩具?爱人?还是可笑的朋友?”泪水决堤,阎炼狱想拥她入怀,想亲她想爱她,想守护她
永远不让她伤心流泪,可是他,不能!
“我想起以前的事了,为什么不让我安静地死?为什么要去求后羿救我?为什么你那么爱她,连一丁点儿的爱都不肯给我!”
“我,为了你放弃舞蹈,放弃梦想,不顾奶奶的遗嘱。结果呢?我被抓入销魂楼,受尽欺辱,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在乎我不理我,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你爱宁玉,可以为她倾尽一切。可我也能为了你不要我自己,你总习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有意思吗?好玩吗?看见一个为爱癫疯的女人的丑态很可笑吧!”
望雪泣不成声,声音透过门缝一字不落地落入温廷轩的耳中。
“望雪,你不要这样。”阎炼狱拭去望雪的泪水,怜惜地望着她。
“我不要怎样?我爱你爱到疯了你满意了?我现在要嫁给别人了你开心吗?阎炼狱?”
“望雪,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用我的过错惩罚你自己。你值得有更好的归宿,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有缘无分,都是注定了的。”
“你放屁!都是借口!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没有你我能幸福到哪里呢?”
“曾经答应我的,都不算数了吗?是吗?”
“你就这样,把我拱手让人?”
“望雪,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功力散尽,命不久矣,我拿什么爱你?阴时阴月,你灵气圣洁惊人,必会招来灭顶之灾,如果你不嫁人,不阴阳相抵,消去一些灵气,你会死的。我用千年修为历经千辛万苦换回你的命,决不能允许你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望雪,这样,你能懂了吗?可以不怨我吗?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阎炼狱凄然地闭目长叹,他也想和望雪在一起,可这是天意,也是报应。
无力回天。
望雪飞奔上前,攀着阎炼狱的双肩,深情地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你去哪我就去哪,像嫦娥二郎神那样,生同衾,死同穴。”
“不行,我是罪有应得,你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绝对不行!”
唰,红色的旗袍滑落,完美的玉人娇躯暴露在空气中,就那样,温柔似水地凝望着阎炼狱。
“宁望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引火自焚。”阎炼狱脱下外套遮住望雪的重要部位。
“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望雪上前褪去阎炼狱的衬衫,完美的男性雄美的身材乍现。
“望雪,你疯了!”
“疯了又怎么样?我就是疯了,我今天就要成为你阎炼狱的女人!”
二人跌入柔软的双人床,门内是热情如火,门外是冷冻成冰,黯然离去。
“阎炼狱,你在怕什么?你在隐忍什么?你还想我宁望雪为你卑微到什么程度!”
“唔————”阎炼狱深情热烈地吻住了宁望雪。
“红衫,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窗外的小零单纯地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专注观赏的红杉。
“你回房洗洗睡吧!我今天守夜。”
“那我陪你。”
砰!砰!红裳一手一个,提回各自房间。
温廷轩失落地回到市长办公室,抚摸着办公桌上的婚纱照,凄然入眠。梦里,望雪成了他的妻子,笑靥如花。他冲上前将望雪抱起,幸福地旋转。没有阎炼狱,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和她。
可,终究是梦。美梦,噩梦,总有醒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