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委骨同归

10、NO10

　　王博再一次盛情邀请我去玩的时候，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他离开前对我嗤之以鼻：“你确实有女朋友，但你看着就像个光棍！”
　　我盯着面前的杯子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然后机械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我们心照不宣地来到那家酒店，郑孤芳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摘掉了夸张的耳环，只化了淡妆。
　　她淡妆的样子，竟像极了学生时代的洛慕。
　　而她一句话便打破我生成的所有好印象：“你终于舍得花话费打给我这个婊子了。”
　　我怒火中烧：“我心情不好，找你来不是给我添堵的！”
　　她嗤笑：“看，这不就是你们男人一贯的说辞”。我气极，狠狠瞪着她，她总算放软了姿态：“好了好了，跟你赌气是我不对。”接着她顿了顿，淡淡地说：“我没上过几年学，没什么文化，不太会说话，以后跟你在一起时我注意点。”
　　一时间我觉得很可怜，更可悲。在某一方面上，我和她有异曲同工之妙。
　　依旧是老样子，我摸着似是而非的身体，她闻着似曾相识的味道。与此同时我在想：我和洛慕，能契合到这种地步吗？
　　她说：“你和你女朋友关系不是太好了吧？”
　　我闭紧嘴，意识到差点问出口的无疑是句废话。她自顾自地说：“我虽然不干净，但也见过无数男人。你和他们一样，也不一样。”
　　灯光在她的眼睑上撒下薄薄的光影：“我从没怀孕过，更不可能堕过胎。我每一次都会吃避孕药，每一次。我是我那些姐妹中挣钱最少的，也是混得最惨的。你看，一个人想要尊严，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风轻云淡，就仿佛，在说着旁人的辛酸。
　　她朱唇皓齿地笑了：“你知道吗，你再自信一点，会更帅的。”
　　我张张嘴，一句话哽在喉头，引发一阵腥甜。
　　她垂下眼帘，气氛一下子变得悲伤：“你以为你会失去一个人，其实你辜负了另一个人。”
　　我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我们沉默许久，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褪去了，无力感犹如泰山压顶。我侧过头去，看着背对着我一声不吭的郑孤芳：“你为什么不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声音无比沙哑：“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