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老祖自曝 仙人自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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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天魔似乎被他的笑声激怒，幽蓝巨爪伸出裂隙，尖啸着往下扑，眼看人间一片城池要被它掀翻。
巨爪还未落下，投下的影子已经罩住半座城。城中护阵亮起又暗下去，瓦片成片飞起，百姓挤在街巷里，连哭喊都被那声尖啸压没了。
沈微霄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挡在巨爪与城池之间。
“劫——来——！”
沈微霄长臂一挥，素白袖袍随他动作在黑沉魔气里荡开，穹顶之上劫云瞬间凝聚。
他压了这劫一千年，压得经脉里尽是滞涩的灵气。此刻闸门一开，灵气倒卷而上，冲得旧伤当场裂开。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没顾上咽，先笑了。
噼——啪——！
一道粗如山棱的雷光从云里劈出来。劈在沈微霄身上，也劈在天魔伸向人间的爪子上。那爪子瞬间黑如焦土，缩了回去。
沈微霄受了一道雷击，半边身子被劈得没了知觉，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仰天大笑：“再来！”
雷光在云层里翻涌，紫电如龙，整个修仙界的灵气都跟疯了似的正往这边涌。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虚空裂缝里蓄势待发的天魔被劫雷劈得嗷嗷叫，往域外缩回去好几里。沈微霄就在劫云底下站着，苍白面容被雷光照得发亮。
渡劫大圆满的飞升天劫，许久没人见过了。上一位老祖宗渡劫飞升还是三千年前的事，而且那位是准备万全安安静静飞走的，哪像这位，把天劫当鞭炮放。
大家都在看老祖放鞭炮。这表演可不多见。
一个小弟子扯旁边师兄的袖子，忍不住疑惑：“师兄，老祖为何选现在飞升？”
师兄嗓子发干：“飞什么升……老祖是在用天劫对付天魔，你没见那雷劫劈的天魔都不敢出来。”
小弟子：“那老祖……会死吗？”苍穹之上，白衣身影在扛下十几道雷劫之后身形一晃，单膝跪了下去。
师兄摇头：“不会，那可是清霜仙尊，厉害着呢。”袖中拳头紧紧攥着，他想，老祖那么厉害，千年前能活着回来，这次也不该有什么例外。
沈微霄单膝跪地，白袍染血，雷击后的痛感传遍四肢百骸，他双眼放光，仰头对着苍穹大喊：“来啊！再来啊！”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千年前，第一次天魔大战后不久，沈微霄便从渡劫后期突破至渡劫大圆满了，这飞升天劫蓄势越久，威力越强、劫数越多。他攒了千年，才十几道怎么够？
小弟子：“师兄，老祖是疯了吗？”
师兄：“老祖一直挺疯的。经历过那样的事，谁都得疯。你以后记得离老祖远点，别惹恼他老人家。”
正说着，他们就看老祖做出更疯的事。
他竟然在令人跪伏都难以忍受的雷击下又站了起来，然后半个身子探进虚空裂隙，把那躲避其中、曾经几乎颠覆这方天地的天魔给拽了出来！
“别躲啊！”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天魔来自域外，是更高一级的存在，这方天地的修士无论再如何厉害，都很难对它产生实质伤害，但飞升天劫不一样。这天劫也来自更高一层的世界，雷击天然涤荡一切邪魔，可以损毁天魔本源。
沈微霄之所以在第一次天魔大战后努力提升到渡劫大圆满，之所以千年不渡劫飞升，等得便是今日。
天雷连劈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蓄势更久，更粗壮猛烈，沈微霄身上再无一块完好的皮肤，深入灵魂的疼痛令他比以往千年任何一刻都要兴奋，他死死钳制着天魔，让它无法躲回虚空裂缝。天魔被劈得千疮百孔，魔气消磨殆尽，眼神都清澈了不少。眼看再来几下，就要蹬腿咽气。
劫云却散了。
八十一道，已是有记载以来的最高劫数。
苏衡叹道：“九九八十一道，竟也不够？”
劫云散去，天边七彩霞光亮起，一道金色光柱自九天之外垂落，照在沈微霄身上，光柱顶端隐隐有仙乐传来，天宫虚影在光柱尽头越来越清晰。
金光所过之处，天劫留下的伤痕恢复如初，经脉被重塑。被钳住的天魔却被照射的更加痛苦。
“是接仙台！”
“接仙台！”
无数修士在下方齐呼。
许多人修炼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终极目标，就在沈微霄头顶。
“清霜仙尊要飞升了！”
“老祖要成仙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微霄要飞升成仙了，连域外天魔都这么以为。那道竖瞳闭了闭，长出一口魔气。这个疯子总算要走了。只要沈微霄飞升，这方天地便还是它的囊中之物。其他修士在它面前不过蝼蚁。
有弟子惶惶不安：“老祖飞升了，天魔怎么办？”
“是啊，世间再无渡劫期大拿能与天魔相抗了。”
正在此刻，剑宗万刃峰，灵气暴涨，剑尊萧沉刃破关而出，直上九霄，渡劫初期的威压虽不及沈微霄，却也强到无人可以忽视。
众人转移目光。
“是剑尊！”
“渡劫初期？”
“剑尊何时突破渡劫期的？”
大家兴奋着，看萧沉刃冲上云霄，往天魔所在攻去。
沈微霄也看了一眼。千年过去，当年那个小乞丐成了剑尊，今日更是突破到了渡劫。也罢，不枉费他将人赶走，送去万刃锋内门。只是将近千年自己刻意避而不见，不知他如今长高了没有，是何模样。
剑尊破关，苏衡也不再等，回身对已经从四方陆续赶来支援的诸宗长老道：“诸位，趁天魔虚弱，大家一起杀上去！”
众人杀上天去。
“退下！”
沈微霄大喝一声，长袖一甩，几乎所有赶赴而来的修士便都被掀落回地面。萧沉刃以剑抵住这股灵力，剑锋弯出一线，仍被逼退了百丈。
沈微霄俯瞰一眼凌霄峰碑林，“今日，微霄便为你们报仇，再与你们在地府相聚。”
修士渡劫，本是为褪去凡胎、飞升上界，可今日，沈微霄引动天劫，从始至终，所求从不是飞升成仙。他对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接仙台视若无睹，一手依旧拽着天魔，另一手开始起式结印。
苏衡从地上爬起来，定睛去分辨那结印手势，瞳孔骤缩——那是自爆元神的起手式。
“老祖——！”苏衡喊劈了嗓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往天上冲，“您不能——”
“不要——！”萧沉刃冲在苏衡前面，却仍是不够快。
天地之间骤然一白，万籁俱寂。
仙人自曝，毁天灭地。
天地先是一白，然后陷入暗黑，虚空传来一声巨响，大地往下陷了三尺，江河倒流，山岳摇晃，所有防御法阵被冲击波碾碎。苏衡这种合体期修士也被掀飞出去十几丈远，爬都爬不起来。
巨大的灵力波动令萧沉刃拼尽全力也无法再往前，他口吐鲜血，没能抓住沈微霄一片衣角，“不——！”
片刻后，天地复明。
天魔不见了，那条横亘苍穹千年的虚空裂隙也不见了，天上只剩一片澄澈的蓝。
晴光大好，又可以晒太阳了。
可天魔没了，晒太阳的清霜仙尊也没了。
整个修仙界都感觉到了，属于清霜仙尊的元神波动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剑宗上下愣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哭声震天。剑宗所有弟子的佩剑同时低鸣，万剑齐哀。
凌霄峰碑林最末，立着一块沈微霄千年前便给自己备好的石碑。碑上没有画像，没有功绩，只有一个名字。风穿过碑林，空酒坛在石阶上滚了半圈，再没人嫌它碍事，抬脚把酒坛踢下山。
药堂崔长老低头盯着自己的药箱：“老祖再也不用发愁吃这些苦药了……”
那刚还信誓旦旦说“老祖不会死”的师兄颓然跪在地上，像是信仰崩塌一般面如死灰：“这不对……老祖怎么会死呢……”
小弟子们哭成一片，“呜呜呜……老祖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掌门苏衡一头磕在地上：“老祖——！”
在他身后，所有剑宗弟子齐齐下跪：“恭送老祖！”
仙人陨落，天地同悲。
无数修士垂目落泪。清霜仙尊竟是为了保住这方天地，放弃飞升，不惜以仙身自曝，永绝后患。
清霜仙尊虽然脾气差，人又疯，但他一直是这世间至强的存在，万岁老祖仍然拥有一头墨黑长发，眉目清俊如青年，仿佛永远不会老去，三界之内，仙尊的信奉者无数，他的离世令无数人久久不能释怀。
青云宗大师兄一向将清霜仙尊奉若神明和信仰，全宗皆知，他跪在地上，抱着身侧一位师弟痛哭流涕，“清霜仙尊……没了！”
那师弟安慰他：“师兄，仙尊除魔卫道的精神永存。”
魔域，魔族少主听属下禀报，“少主，清霜仙尊一死，咱们正好进攻剑宗，为您坐稳少主之位铺路。”
少主目光晦暗不明，“你说他死的值吗？”
魔将：“啊…..？”
少主：“他曾说人间很好，让我做个好魔头。”
魔将：“……”
“你说……”少主竟是哭了：“他是不是疯了，才会劝下一任魔族头子做个好人？”
西荒佛国，佛子为清霜仙尊点一盏长明灯，跪在他的画像前，念经超度，神色是少有的悲戚。
“沈施主，小僧已然寻得去除天魔魔气的办法。你为何不再等一等……”
人间，青州府·青岩镇。
上午的时候天地忽然昏暗，不多时天空电闪雷鸣，持续三炷香，却不见下雨。
再然后天地一白，陷入短暂黑暗，地动山摇，镇外无人山林，不知是山崩还是什么，嘭的一声，出现一个大坑。
“咳，咳，咳……呸！”
坑底传来一阵咳嗽，一只手从塌方的泥土下面伸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老祖自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