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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谁料君旋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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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顺着通往花海的路走了一段,人烟渐少,就看到福清拽着一个穿布衣的老者。
“阿君,这就是天一教的奸细!”福清斜了一眼老头。
“这是个老人家啊,怎么会是奸细?”
“要不说江姑娘天真啊,”福清猛地一撕,从老头脸上撕下一张皮,“要说你聪明吧,也挺聪明的,知道易容了混在聋哑村里。反正那聋哑村里,全都是万花的人抓来的恶人,也便没人注意到你了。要不是我们抢到了密信,也找不到那去。”
福清把那人扔在地上。
“但是你把你们天一教那恶心的药挂在腰上,是当别人傻吗?”
“呸!中原人,你们不要太得意了!教主总有一天会一统天下的!你们…你们等着!”那奸细吐了一口,突然站起来,趁人不备,拔出腰间的药就向烟雨泼去。
“哈哈哈哈!反正我要死了!找个小姑娘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烟雨一惊,向后急退,药水还是溅在了衣角和挂在一边的玛瑙玉佩上。
君旋红色的枪尖一闪,直冲那人而去,枪枪戳中其要害,而后从上向下一劈。
奸细断了气。
烟雨还心有余悸,把沾到药水的衣角和玛瑙玉佩扯下来丢在一边。
“唉,本来想再套点线索出来的。”福清撇撇嘴。
“……其实你们是不是不带我比较好啊?这样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把你一个人放在客栈,阿君肯定不放心。他想伤害你,阿君也肯定不能放过……”
“福清你话太多了。”阿君说。
“真的吗?”烟雨悄悄看了一眼君旋。
“什么真的假的,我是怕你变成尸人,那我俩可打不过。”君旋说。
回长安的路上,烟雨一个人走在前面,君旋和福清在后面。
君旋不知何时捡回了那块玉佩。
福清看了看,说:“阿君,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对江姑娘有意思?”
君旋说:“怎么这么想?就因为我刚才救了她?”
“才不止!在客栈,你听到那老流氓要带走江姑娘,一晚都没睡,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玉佩上面都沾了那变尸人的毒药,你还捡回来留着。你说你不是看上了她我都不信。”
声音虽小,其实烟雨都听到了。
心跳的似乎到了嗓子眼,只盼着君旋的回答。
君旋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把江姑娘当朋友,我护着她是因为…她笨。”
赶回长安,情况完全在预料之外。
天一教密信还未来及给师叔看,天策的人却告诉烟雨,她叔公因为计划败露,服毒自尽了,而她的师叔竟也跟着殉情而去。
虽然与师叔相识仅半月有余,但师叔温婉、善良,一路对她也照顾有加。她答应师父带师叔回七秀坊,可她再也不能回到那山水如画的江南了……
“怪不得……”烟雨眼中噙泪,喃喃地说。
“怪不得什么?”君旋问。
“哎呀,七秀坊的姑娘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居然跟着个渣滓殉情……”
福清絮絮叨叨地说着,烟雨却没有再听了。
怪不得师父说,莫要对男人动情,没有好下场的。那她呢?她知道自己已经动情了,并且她以为对方也有意,可宋君旋说的话却否定了她的想法。她是自作多情,那她是否应该在自己陷得更深之前,远离这个人呢?不然她会是怎样的下场呢?
烟雨安葬了师叔,把她的双剑插在坟头,并把她的扇子小心收到自己的包裹里,想回到七秀后埋在二十四桥边,也算是魂归故土吧。
在处理后事的这几天里,烟雨一直沉默着,君旋只当她的惊愕和伤心还未过去,其实烟雨心中在盘算着离开。
是夜,烟雨悄悄收拾好行李,推开房间的门,走出客栈,回头望了一眼,在心底和君旋道了别。
从此以后,怕是真的见不到了吧,但还是感谢曾经遇到过你。
烟雨又回到了自己赶路的日子,在遇到君旋之前,她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但如今剩下一个人,却感到异常孤单。
走了三四天后,她又到了洛道。
其实要说她去过的最恐怖的地方,就数洛道和五毒了,但五毒尚且都是活人,洛道却仿佛已被尸人占领了,是这江湖光鲜表面掩盖下的一道极丑陋的疤。
阴沉沉的天,哀嚎的乌鸦,凄冷的枯枝。
还有远远传来的李渡城里尸人的叫声。
第一次经过李渡城的时候,若不是她遇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带领她走了出去,她恐怕胆子都吓破了。那女孩尚未尸变,还保留着纯真的内心,分别时她将自己的布娃娃送给了烟雨,还跟烟雨说,走过这条路就是巴陵镇了,听说巴陵的油麦花很美,有洛道看不见的蓝天,但她要守着爹娘,不能去。
不知那小女孩现在是否安好……
烟雨心中默念着“南无阿弥佗佛”,边握紧双剑,听着四周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走着。
因与来时的路线不同,烟雨站在豫山古道上,不知该向东还是向南走。
走了一阵子,看到洛水旁穿着盔甲的人,很像天策,仿佛见了亲人一样,她打算问问路。
“军爷们好,请问去扬州是要往哪个方向走?”烟雨笑着问。
“老子哪里知道?去、去、别妨碍老子们喝酒。”火堆旁一人举着酒壶,迷迷糊糊地说道。
烟雨皱眉,怎么天策还有这样的人吗?
“妈的,派我们来这破地界,那群妖女天天想抢我们的军马。”一个明显喝多了的人往地上吐了一口。
“就是啊,都是当兵的,凭什么天策那群小白脸就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府里,我们就要被赶出来干这种破事!”
听到这,烟雨问:“你们不是天策的人?”
“哈哈哈,老子们是神策军的,天策?呸!”
烟雨在路上听说君旋他们说过,神策跟天策是两个系统的军队,领导不同,一向不和,神策也不像天策那般正派,总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还是赶紧走吧,烟雨想,回头匆匆离去。
谁料一个神策军挡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小妞,给点酒钱再走吧?”
“军爷,我没什么钱。你看,我的包袱里只有衣物,我连首饰都没有。”烟雨赔着笑脸说。
四周喝酒的人迅速聚拢来,烟雨拿下肩上的双剑。
神策军们不怀好意地笑着:“不给钱陪我们喝酒也行啊!”
“我真的没钱啊!你们离我远点!”烟雨挥着双剑,目光犀利,一道剑气劈出去只有两个人倒在地上。
“你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们好歹也是朝廷的军队,求你们别打我主意了!我也…我也就当没见过你们!咱们各走各路!”烟雨喊道。
“小姑娘,你一个人还这么威风,你是哪来的勇气啊?你看看你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你还骗我们弟兄呢?没钱?哈哈哈哈……”
“我警告你们啊,别惹我!不然我…我就杀光神策军!”
神策军们狂笑着渐渐靠近,烟雨开始剑舞,用尽全力去砍靠近她的人,这时候她开始后悔没有好好练功了。
突然一阵笛声,加一声马啸,烟雨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随后而来的那个少年她再熟悉不过了,他伸出手来将她拉上马背,长枪散发着红色的光,他将长枪在头顶转了两圈后开始上下劈砍,烟雨看到马前蹲着一只硕大的□□,而□□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在不远处吹着笛子凌空旋转。
不一会儿,尸体遍布在地上。
女人收起笛子,款款走来:“小妹妹还挺会逞强的。”
她的语气有些嘲讽。
“阿岚,她已经被吓到了。”君旋说。
“你怎么在这里?”烟雨问。
“你还问我?你不告而别,我们几个都很是担心,福清一直嚷着怕你出了长安就被枫华谷的野猪或者野狼吃掉了,”君旋还有兴趣逗烟雨,“我们也很快启程回洛阳了,想你也要经过那里,却并没见到你,只能祈祷你平安回家。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阿岚姑娘,她是我们在五毒的朋友,她要到洛道来调查这里的尸人,我就跟她一起来了。结果看到你在这里,像个女侠一样……要杀尽神策军。”
又是五毒的人,烟雨撇嘴,居然跟五毒的人交朋友。
烟雨上下扫了女人一遍,长头发,戴着苗族特有的银头饰,像一口锅一样顶在头上,衣服的布料很少,尤其是…胸那里都快遮不住了…
君旋居然跟这种……暴露的女人交朋友?!
“小妹妹,别看了,我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阿岚似笑非笑地说,“我也很纳闷,君旋怎么有你这么…迟钝的朋友。”
君旋?!居然叫君旋?!我都只敢叫宋公子……烟雨默默握了握拳头。
君旋和阿岚都骑马,烟雨坐在君旋后面,听两人聊天,赌气不说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不喜欢我的原因啊?烟雨想,原来宋君旋喜欢的是这种女人。
到了李渡城,大家一起停下了,烟雨心中恼的很,听不进那两人在说笑什么,借口想找杂货商人修一修双剑,就从马背上翻下来了,干脆走的越来越远,只想赶紧离开。
过了一会儿君旋骑马追了过来,说:“你要找的杂货商人不在这个方向。”
“我又不想修剑了不行吗?”
“你对我很有意见呀。”
“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真有意思。”
“你停一下!”君旋下了马,紧跟着暴走的烟雨。
“有事说事!”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大好事。”君旋拽住烟雨的袖子。
“什么事?”
“福清那小子啊,回天策去跟青梅竹马求亲了,不日就要成亲了。”
“跟我有何关系?我们还没要好到他会请我参加婚礼的地步吧?”
“不是,是我受到他的感染,也想让我爱慕的姑娘知道我的心。”
烟雨心酸,原来你是来让我教你怎么跟阿岚表白吗?
“你爱慕的姑娘是谁?”烟雨低下头,强压着自己的眼泪,等着那个名字。
谁料君旋轻轻一笑,吐出一个字。
“你。”
“我以后就叫你烟雨,行吗?”君旋欲拉起烟雨的手。
烟雨躲着他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低声说:“讨厌,讨厌。”
“那你到底要不要接受我呢?”
烟雨还是在嘟囔着:“可恶,坏蛋。”
阿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大声喊道:“喂,宋君旋,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啦。我不在,你碰到危险,可要保护自己别总受伤了哦!”
烟雨猛地抬起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气沉丹田:“有我在他才不会受伤!”
君旋“噗”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