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惊风雨》左有一丘

5、＃荣耀＃

　　教皇说，他让神将太阳升起，把月亮换下。

　　皇室尖顶塔楼上印着黑色压抑而显得高傲的，目光锐利的鹰。
　　这个国家名义上的女王站在被木条定格的落地窗前，茶色的眼盯着下头整装待发的皇家军队，咽下了口唾沫。
　　“女王。”上将将脚步尽可能放得沉稳地踩过楼梯站在女王身后，漆皮胶底的军靴与地面相接的声音如此踏实。
　　女王合上眼睑暂时将酸涩的眼归于黑暗，她说:“上将，我的国人说，让太阳升起来的不是神，而是教皇。现在，这些无意义地占着我们高处领土，胡乱传达神的意志的人，不得不清除。”
　　“是的，女王。”上将颔了颔首。在被无理化的神权的束缚下，需要的是一场与“神”的战争。
　　女王转过身看着这位年轻而卓尔不群的上将，给予了自己全部的信任，“军人，我需要你拿起枪，去取得王国的荣耀。”
　　“我会的，我和我的枪听从安排。”上将伸开肩膀将本就挺直的脊骨又拉直了几分，忠诚地将手覆上心窝，高昂着头目光炽烈地看着她的女王。
　　疯狗在必要的时候也会亮出獠牙，捍卫自己的地盘。如同女王，紧张而期待地等着一场战争的爆发。

　　上将一翻身骑上白马，已垂暮的天完全不受太阳余光的眷顾，只管黑压压地坠下来悬在军队的头顶。
　　上将身后的小孩显然不明白这次行动的意义在哪，遥遥看不见了塔楼戳人脊骨的尖顶，马修问她:“Madam，我们一旦出征就是教会所谓的‘与神作对’，女王那么肯定我们能赢吗？”
　　上将绷着下巴，深吸几口气来交换自己肺里被压迫得污浊的气体。
　　“被教会狠狠踩在下头的女王不是女王，被人牵在手里与死亡无异，我们的女王向来不怕输命。作为军人，我们也不能怕。”
　　“Madam，那我们能赢吗？”
　　上将仰着头看天耸耸肩:“这就要看神还愿不愿意继续让教会传达意志了。”
　　小屁孩哈哈地笑出来，这时候显得十分傲然自信以及一点点对敌人的蔑视，“那大概我们是能赢的。”

　　人就得像狗一样，在仅能残喘的时候也要想着再反咬一口。
　　“Madam，依附教会的杂狗都被我们清除了。”跟在上将身边的马修时刻接收着所能探知到的一切信息。
　　上将仔细地用绷带和镊子对付自己卡了弹片的手臂，听话啐了口唾沫，“然而教皇还是包围着我们。狗就是狗，不依不挠。”
　　马修“咕噜”吞下嘴里的食物，托热兵器的福，他还能在教会的刀光剑影和少数几把枪下面活下来，他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趁着天黑再攀上墙头给他们吃一把枪子儿，希望神也是会睡觉的。”上将绑好了绷带，即使绑了也会有血渗出来，却总好过露着灰白的骨头四处晃悠。
　　军人高昂着头颅，打算背水一战。

　　“上将，为什么不坐下来聆听祷告，而要拿黑黝黝的枪口对着我的脑门呢。”
　　军队偷摸到前线反而被团团围住，看起来真是没有神眷的军队。
　　上将举着剑的手一落，身后几匹马驮着人就往前冲。
　　小屁孩不由得紧张，压低了嗓子咬牙问她:“Madam，我们会逃出去吗”
　　“逃”上将眯起眼，恶狠狠地踹一脚他的小腿，手上端稳了没有弓好使的破枪钻了远处敌兵的太阳穴，“我可没想过要逃。”
　　舍弃后方，直奔教皇。整个军队都是一股投身于战争的狂热的气流，希望在盔甲与骑士刀中肆虐。
　　等上将终于能把枪口抵着教皇的脑门时，她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连那面被遥远的荣耀灌满的军旗都倒在地上听凭马蹄践踏。
　　“哈...”甚至于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夺取氧气的速率，仿佛被扼住的喉咙艰难如恶龙般低低嘶吼，拿枪的手还发着软。
　　“女王的狗，疯狗...”
　　“去死吧。”上将利落地叩了扳机，有力的冲劲让她的手一震，崩了教皇的同时枪也从手里落下。

　　“胜利，回航!”
　　如深海般蔚蓝的旗帜已经没有了旗杆，于是一角被上将攥在手心里，她就像掌托着一整片海来到一直在等待的女王面前，沉稳而张扬。
　　“女王，我带着我的荣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