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三尺白绫若赐我,可愿葬我于君侧(四) ...
-
皇上颔首无言,皇后忧心完国事,方为儿子绸缪,“臣妾痛奕詝母子之永隔,哀皇上伉俪之生离。臣妾不盼君心如故,求皇上,三尺白绫若赐臣妾,可愿不顾太后阻拦,执意葬臣妾于君侧?求皇上,可愿念及与臣妾十八载的夫妻之情,再不立皇后,让臣妾生死皆为皇上心中唯一的妻子?”
皇上颔首,拥她入怀,“爱妃今日所言,朕皆应允!”
皇后抬首静静看着皇上痛苦不堪的神情,心中阵阵凉薄,纵使她情愿为夫而死。却依旧期盼着皇上能以天子至尊,夫君之身,护她于臂弯之中。但,普天之下,无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夫君,这种期盼,只可盼却不可得。
身为人妻,她的夫君是天子,她无法怪责夫君薄情对自己袖手旁观;身为人母,她必须要利用天子夫君对自己的愧疚之情为儿子绸缪来日。
若她以皇后名义下葬,且皇上答应她不再立其他皇后,那奕詝便是嫡长子,且是当今皇上唯一的一个嫡皇子。纵使来日不能继承大统,身份也远比其他亲王贝勒高贵许多。
正月十日,日将暮矣,光气奄奄。缱绻东风不肯吹入承乾宫宫门,只余霜风大作;冬夜弯月随帝而去,霎时,白雪迎风而来。
承乾宫正殿门外所悬三尺白绫亦随风轻舞,数十宫女太监聚在承乾宫殿庭中已昼夜哭丧了两日,高亢的哭丧声未减弱半分。
一拨宫人哭得嗓子哑了,太后便下令换一拨,宫人已换了四五拨,皇后的耳畔却两日都未得清净。拖延两日,她并非对太后改变懿旨存了希翼,只是不想如此快地如太后心意。
她僵硬地站立于殿门之后,借着昏暗的宫灯,盯看着悬在门外的三尺白绫。素衣轻起,风雪悲叹,她怔怔问云缕道:“太后当真不让本宫再见四阿哥一面了么?皇上可前往寿康宫帮本宫求了太后?”饶是早知如此,她仍存了一份希翼,想要再见儿子最后一面。
云缕面颊上的泪痕结了冰又被新的热泪融化,如此两日,脸上已显出两行红肿泪痕。她颔首,嗓子干涩道:“皇上、静贵妃、琳贵人都已求情多次,太后皆不允,把四阿哥送到了成贵妃处由她照看!”
皇后用帕子为她拭去新的泪水,宽慰道:“太后对本宫恨之入骨,想要本宫含恨离世也是必然。承乾宫上下,你是最通透的人,看惯了福祸与生死,何苦还要因本宫糟践了自己的身子。”她知晓云缕已是陪着自己两日滴水未进。
云缕牵强咧嘴笑了笑,嘴唇立即干裂出血,她咬唇舔舐了唇上血腥,心中一片凄凉无望,“主子教过奴婢,人活着,慢慢地什么都会有。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主子放心,奴婢会好好活着,为您照顾好四阿哥!寻了机会,奴婢会把主子蒙冤受屈一事一字不差地告诉四阿哥,让他替您报仇!琳贵人说了,她会去求皇上,让她抚养四阿哥,静贵妃都已是这般模样,四阿哥跟着谁,她都放心不下。”纵使不想扰了自家主子,云缕说到最后仍是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