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慈禧太后传奇》镹月木棉

4、生离之筵（四）

　　皇上开口求情，殿中跪地的妃嫔亦跟随着苦苦哀求，“请太后娘娘收回懿旨！”
　　“请太后娘娘收回懿旨！”
　　“请太后娘娘收回懿旨！”
　　琳贵人亦在叩首之列，她位分不高，无法近前为皇后求情，只好把一番心意皆用在叩首哀求中。皇宫向来诡谲难测，当初她因国色天姿之貌遭人妒忌陷害，惹怒皇上被降为答应，是皇后救她出冷宫，她复得圣宠。今日，她眼瞧着是太后故意设局陷害皇后，却无能相救。
　　金护甲拍在黑釉梨木雕花扶手椅上的声响惊得求情的声音戛然而止，“谁敢替皇后求情，与她同罪，一同赐死！”
　　太后失控且破音的怒声久久不绝地回响在众人耳畔，多数宫人已许久不见太后，今日得见如此样态的太后竟被吓得一时想不起她昔日的温和慈善。
　　良久，殿中寂静无声，云缕拉住欲开口向皇上求情的琳贵人，微微摇首示意她不敢忘记皇后主子的叮嘱。琳贵人方才磕头求情时用情至深，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烙印下她所穿夹袍蓝缎镶边上的梅寿纹织花样，国色天姿更添一番柔情神韵。
　　云缕注视那片红晕烙印须臾，思忖着琳贵人的圣宠仅在皇后主子之下，除了皇后主子的提携，琳贵人亦是有她独特迷人之处。倘若皇后主子当真今日遭难，最适宜抚育四阿哥的人便只有静贵妃与琳贵人了。
　　虽太后敕令在前，与皇后跪在一处的静贵妃仍跪地苦声哀求道：“太后娘娘，此事一定有误会，四阿哥如今已大病初愈，皇后娘娘没有缘由要杀奕訢啊！”她说着拉住惊魂未定的四阿哥，“四阿哥，快，你快给你皇额娘求情，你掀翻桌子，救了你六弟一命，你定然知道这道宫门献鱼是有毒的，你快告诉太后娘娘和皇上，你是如何得知鱼中有毒？快为你皇额娘洗刷冤情啊！”她发髻所带银镀金累丝点翠盆景簪因她方才跪地磕头求情，颤袅不已；情真意切的她乱了枝可累丝的点翠桃花，亦拨动了殿中聪慧妃嫔瞧好戏的心弦。
　　奕詝打翻那盘鱼时，只想着救奕訢，并不知道会发生眼前的场面。他看了一眼伏跪在地的妃嫔、奴才，以及用殷殷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皇阿玛与皇额娘，大病初愈的他，身子骨与精气神尚未全然恢复，在静贵妃的摇晃下，不免头昏脑涨、哆嗦着身子结巴道：“是，是，是承乾宫守门的小太监德寿告诉我，德寿说皇额娘让她密令小张子在鱼里下毒害六弟，不关我皇额娘的事，毒是小张子下的，与我皇额娘无关······”奕詝话未说完，便昏厥在静贵妃怀中。
　　皇后见奕詝昏厥，匆忙把奕詝抱在了自己怀中，静贵妃也紧紧把奕訢抱在自己的怀中，委屈道：“皇后娘娘，臣妾自知宠爱与地位皆不如您，也从未有过为六阿哥争储之心。臣妾跟随皇后娘娘身侧多年，深知皇后娘娘高瞻远瞩，懂得未雨绸缪。但奕訢才八岁，连这世间的人情冷暖都未体味到，您如何忍心让他虚此八年，妄投胎做人一遭啊！皇后娘娘，臣妾伺候您多年，为何不能换我儿子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