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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畔月未明2 一世夫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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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命,抬头看。”红娴掐了法诀,传音给月命,人群中白衣少年高高举着兔子灯,眼里是懵懂和惊羡。逗得红娴弯了眉眼,正欲走向他却被拦住。
来人一身蓝色纱衣,头上坠了淡蓝色绒毛球,长相清丽可人,声音也软软糯的:“红娴姐姐。”
红娴眯了眯眼睛,笑了:“竹澜?”
竹澜甜甜一笑,正欲开口,一抹寒光比上了她的脖颈:“姐姐,这是何意啊?”
红娴走近一步,刀尖压出了血痕:“何意?为公主殿下害死的十万天兵偿命啊。”
“你当年潜入天族,恶意接近月命,抽他仙骨,毒杀十万将士。魔族公主,你怎敢再出现在我面前?”
竹澜嗤笑一声:“姐姐可是忘了,当初是谁让我和他走在一处的,你红娴算尽天下姻缘,怎的那次看走了眼?他当我是他的命定之人,对我竟言听计从,我当真想不到,毁掉一个人那般容易。”
竹澜伸手把住刀刃,推了开来:“你若不想让天族和魔族重新开战,便动不得我。”
“那公主殿下便时时祈祷,不会让我逮住。”红娴挽了个漂亮的刀花,语气轻蔑,“再不要让月命看见你,不然,你晓得我的手段,杀了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魔界自己咽了这口窝囊气。魔王三十二个公主,死上一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湿热的气息笼罩在月命四周,让他不自在极了,把江惊欢推了开来。江惊欢也不恼,笑着去扯他的衣袖:“走嘛,月命,与我同游。”见月命没有反应,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眼睛亮亮的:“作为交换,我也给你跳舞看,好不好嘛。”
月命很少应付这种受着冷脸也热情不减的人,还没想好如何拒绝,就被江惊欢拉着袖子跑起来,风声呼呼从耳边经过。月命朝着他喊:“你要带我去哪?”
“去放灯,传闻把愿望写在灯上就都能实现。”江惊欢回过头,唇角笑意灿如朝阳。
月命摇摇头:“可是我们就是仙人,谁来实现我们的愿望。”
“我来实现。”深沉的夜幕,千灯飘起点缀成了融融暖色,“月命。”
“嗯?”月命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它的主人郑重地对他许诺。
“我定让你得偿所愿。”
月命突然就明白了当初竹澜为什么那般迷恋这个人,他耀眼得没有一丝阴霾,让人如何能不扑火自焚。
“我知道哪里放灯最佳,同我来。”
江惊欢拉着月命,一路跑到了皇城之下,巍峨高大的城墙上是来来回回巡逻的兵士。
“去哪儿?”月命伸手拽住了江惊欢的袖子才让他稍稍停下,“神君该不会要去皇宫内吧。”
江惊欢笑到:“我们去赴宴,既然是万神祭,没有仙人,皇家宴席也难免寡淡。”
月命摇摇头:“不去放灯了?”
“要去,应允你的,不会忘。皇宫中有一琉璃阁,是京都最高之处,在那处放灯,自然也最好。”
月命回过味来,倒觉得自己像是在耍小性子,有些懊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江惊欢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怕麻烦,没关系,就当是陪着我胡闹一次,好不好?”
月命只得点点头,却觉得自己的想法不说出口,也能被猜个七八,和这位小神君相处起来轻松得很。应当是很擅与人交际的。
靖柔公主献舞完毕换了衣裙,满面喜色地回到皇宴上,先端起酒杯朝皇上敬酒:“父皇,儿臣方才感念天下太平,衷心致谢于万神,竟得神明怜悯,借柔儿微末之躯一舞。”
皇帝闻言连忙起身,高举酒杯朝天唱颂:“谢诸神垂怜,方得此安宁康泰,朕定励精图治,报诸神厚恩。”又朝靖柔挥手道:“柔儿,来父皇身边坐。”
月命和江惊欢坐在空着的桌前,闻言月命盯紧了靖柔,问到:“神君,她说有神借身,是真是假?”
江惊欢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才转头去瞟了一眼公主:“也许真有哪个仙人上了她的身,又或许只是借仙人的名头造势罢了。”
“也是。”月命不免失望。
“来,尝尝。”江惊欢把酒送到他唇边,半强迫地给他灌了下去,“别想那么多,那公主虽是貌美,也不算独绝,天上的仙子自有更娇艳的。我看那个乐师便比她漂亮。”
月命被酒呛了一下,咳得脸庞染上红霞。顺着江惊欢指的方向看过去,乐师白纱覆面,手上是一把琵琶,芊芊十指拨动琵琶弦,低声吟唱。
或是那女子当真如江惊欢所说,容貌比公主不逞多让,表演完后竟被皇帝唤到身边。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乐师从琵琶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皇上刺去。离皇帝最近的靖柔公主扑了上去,挡了这一刀。
“护驾,护驾。”乌压压的御林军冲了进来,护在了皇帝身侧,乐团表演的人纷纷抽出剑,与御林军厮打在一起。靖柔虽是为皇帝受的伤,此时也无人顾及,靠在墙边喘着气。
月命突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凑到靖柔身边。刺客那一刀扎的很深,血止不住地往出冒,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瞪着大而无神的眼睛颤抖着。单凭人力,这条命绝对保不住了,月命掐了仙诀,正欲救她。
“住手,你失了仙骨,成了下位散仙,怎敢沾凡人性命因果。”江惊欢抬手打散了月命的仙法。
“小神君。”月命愣愣抬头,眼眶红红的,满是焦急。
江惊欢一时笑了,一时又压下唇角笑意,呲牙咧嘴的:“给我。”
月命把靖柔递给江惊欢,只见他连掐三个法诀护住了心脉,止住了血。靖柔从生死线挣扎回来,猛地咳嗽两声,张开了嘴:“仙,仙人?”
“怎么样了?”月命刚向她伸出手,就被半道截胡了。
男子滚烫的手牢牢抓着他的,声音气急败坏:“小没良心的,她还能有什么事?快来看看我,我要被反噬死了。”
江惊欢跪倒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涌出鲜血,月命吓了一跳,把他接住,揽进怀里:“小神君。”
“这次放不了灯了。”江惊欢眉目间满是懊恼,“早知道就听你的,不凑这热闹。”
“我,你怎么要替我担这因果。”
“废话,换你,小命就没了。”江惊欢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别怕,只是看起来严重,小月命,用仙法,咱们先离开,别一会儿被逮住了。”
月命点点头,随意掐了个诀,也不管要去哪了。两人落地,却正正是琉璃楼。
江惊欢笑出声:“心里只惦记我给你许的诺?”
“神君。”月命皱了眉,盯得江惊欢不敢再胡说八道,才把他扶进琉璃楼。月光透过琉璃瓦射进楼内,清清幽幽,倒是好看得紧。两人在楼内坐定。
江惊欢靠着墙壁,等反噬的疼消退,却突然看见桃花盏,小小的,衬得耳朵玉润可爱。偷偷伸手去碰月命的耳垂,惊得他捂着耳朵,警惕地瞪大了眼睛。
桃花盏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散开颜色,直把第四瓣染成淡粉色。
“什么新奇物件,竟还会变色。”江惊欢笑道。
月命抠着指尖,仿佛在犹豫怀疑:“变色了?”
江惊欢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问到:“怎么?这花还有别的典故?”
月命本不想同他说什么,但是终归为了自己受了反噬,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红娴说,缘分到了,便会染色。”
“你的意思是你的缘分是那公主?”江惊欢冷了脸,“那只是个凡人女子,你只见了她两面,就有了什么缘分?你连和她多见几面都是奢望,还想要什么?”
“不止两面。”月命下意识反驳,“我曾与她有过一世夫妻缘分,我寻倚楼神女就是为了她。”
江惊欢闻言愣住,许久才回过味来,咂摸几下,又酸又甜。
“真是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