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那时年少 人生才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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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易把鸽子洗干净，这是外婆托人在乡下买的。要是以前乔易肯定不同意吃，鸽子代表和平装点天空的，怎么能吃？现在也顾不上矫情了。
她放了红枣山药一起炖了给乔妈妈养身体。
门外有人敲门，乔易疑惑这是谁啊，有道是穷在闹市无人问。
一打开就愣住了，竟然是顾明非。
乔易赶紧微笑，招呼道：“快进来坐。”
幸好她百忙之中还抽空把家里打扫一下，屋里干干净净的。乔易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顾明非白了他一眼：“今天礼拜六，你老年痴呆了。”
乔易笑道:“我过得不知今夕何夕。”
顾明非皱着眉头打量她：“你怎么瘦这么多？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乔易摸着自己的脸，“我瘦了？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又长个子了，嘿嘿。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我基本上以医院为家，接不到很正常。”人人都说她瘦了，这些日子白天要照顾乔妈妈，晚上要陪床，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但是她不想说这些。
顾明非不高兴了：“靠！我联系不上你。同学录写得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地址也不好好写。我问你，你怎么不去念书了？”
乔易嘤嘤嘤假哭，念道:“我爸是那陈世美，我妈伤心难过断了腿。别人家的孩子有书读，可怜我家穷念不起书….”
乔易一开始见到他还有些难为情，她高中的班主任过来找过表示可以减免部分学杂费。
乔易只能谢谢他的好意，她家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减免部分费用能解决的。有时候她能听到邻居在她后面指点说：“这小姑娘可怜哎。”
她没和人攀谈诉苦的习惯，脚步不停当没听见。见到熟悉同学没来由地有些胆怯有些自卑，好像这些人从此以后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可是顾明非待她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乔易松了一口气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顾明非“......”
顾明非从黄色水果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乔易手上：“你拿去交学费吧，书还是要读的，我觉得你读书还很有灵气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考第一的。”
乔易难得谦虚道：“运气吧了。”有几道数学大题，她之前做过类似题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不读太可惜了。”
乔易捏着是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问:“有多少？”
“一万多点，这是我的钱。没关系的。省着点用，等上了大学就好了，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带家教打零工。反正先念完高中再说吧。”
乔易心内复杂难言，就在前几天她豁出去，费尽心力也不过从杨会计那里拿到了一万多。
今天有人把钱捧到她眼前，这个人跟她非亲非故，甚至都没喝过她家一口水，吃过她家一餐饭。
人和人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有那么一刻，乔易被诱惑了。她忍不住盘算开了，学费+资料费+其他费用,这些钱估计是足够了。
可是除了读书，她和妈妈还要生活，总不能把嘴巴缝起来不吃不喝吧，还有那些外债。乔易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她咬着嘴角低下头，抬头时就笑了：“这该不会是你从小到大全部的存款吧，比我富裕多了。”
顾明非眼神飘忽，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催促道：“你要赶紧去报名，开学是二个礼拜的军训，到现在正式上课也就一个礼拜。”
乔易叹口气说：“我们家风水不好，你看我哥…那个杨宁当年初中考了第一，虽然是复读的，但在市里都排得上号的。结果上了高中就不行了，读了五年还是没上本科线。我干脆没有得读。我估计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强求不来。”
这虽然是忽悠顾明非的一段说辞，但是一大家子人从外婆到乔妈妈都是信佛拜菩萨的。
乔易也觉得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双手，在拨弄和控制着所有人的命运，就像她，想通过好好读书，做人上人，让妈妈过上富足的生活。但是命运判定她出线了，把她打回了原形，送回了原来的轨道。
顾明非冒火了，当他是傻子吗。“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怎么能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乔易沉默了一会儿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念书，而且等你们念完了书，还不是得出来工作？我不过是早一点出来做事罢了。”
顾明非睥睨她：“你除了一张嘴，你还有什么用！你这么小打工也没人要。”
“别人出去都能挣钱，我也能。而且我并没有放弃，等我们家条件好了，我看看将来能不能念成人高考。”
打嘴仗，顾明非从来也没有赢过，他郁闷到要吐血，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鼓起多大的勇气站在她面前，拿钱出来还怕她误会多想，现在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他生硬地站起来：“随便你吧！我走了。”
乔易莫名其妙，叫道：“哎，钱没拿！”追了出去，
乔易跑得气喘吁吁地，这小短腿还挺能跑，叫道：“阿飞，等一下。”
这是她给顾明非起得众多外号之一，觉得叫起来有些别扭，似乎太亲切太暧昧了，又把他美化了，所以很少喊。
顾明非像被点了穴一样，立在香樟树下，少年穿着白T恤，蓝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板鞋。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乔易把装钱的信封塞给他，诚恳地说：“谢谢你来看我…除了我家亲戚，你是第一个拿了这么大一笔钱出来的。我非常感动。但是吧，救得了急。救不了穷.....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总之谢谢你。”
顾明非别扭地转过头去。
乔易笑,转而问：“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怎么样，高中难吗？”
“还行。”
“苗茜在七班，你呢？和小辣椒在一个班吗？”
“我在九班。又来了~，你怎么那么烦！我不知道小辣椒在哪个班。我告诉你，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她。”
乔易哦了一声，那你别着急啊。
顾明非急了：“真的没有。乔易，我其实，其实…..”他其实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反倒在乔易的注视下红了脸。
乔易忽然来了一句：“你长高了！” 然后故意掂起脚尖，伸手比划勉强比他高出一点，“还是没我高，呵呵呵。”
顾明非无可奈何地笑了。
乔易见他个子拔高了，肉没来得及跟得上，显得特别瘦，像颗小青竹。脸庞还有些婴儿肥，少年的皮肤光洁，睫毛卷翘，鼻梁笔挺，长的很好看，就是脾气太糟糕了，
“乔易，我…你…..”
乔易见他不知道是走太快还是怎么回事，脸红红的，预感他即将出口的话，是她不想听的。
她马上接过去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读书，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
顾明非憋了半天的劲松散了，他摇头：“算了，我给你写信。把你家地址报给我。”
“你带笔了吗？”
顾明非指了一下脑袋。
“你电脑啊！”
“费什么话，快说。”
“学前街118号5楼503室。”
“嗯，你也记一下我的号码。”
乔易听下来有11位，问道：“咦，你有手机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乔满拿了个翻盖的摩托罗拉，说要二千多，跟芳姐住那么近，还发短信发得不亦乐乎。拉了一票羡慕嫉妒恨。没想到顾明非一个中学生也用上了手机。
“别嚷嚷啊！”顾明非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学校，他们也不在一个班里读书了。“学校不许带手机。晚上打电话我可以接。中午有时候行。还是晚上打吧。号码记住了吗？”
乔易猛点头，问道：“什么牌子的”
“诺基亚。你把号码报一遍我听听？”
乔易依言报了一遍。
这小妞短期记忆力惊人。但是一路上她心情起伏很大，又是感激又想着等她挣钱也要买手机，可以跟顾明非发短信很方便。
等她到家想把顾明非的号码记在电话本上，写到第八位的时候，实在想不起来该是5还是7。
看看时间鸽子汤快炖好了，只得作罢。以后跟苗茜打听一下，或者等他写信来问一声也行，她想。
乔易拎着食盒去医院，她脚步轻快，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般。遇到有人找不到科室还会主动指路。
医院里总是悲与哀多于喜与乐，来这里基本上都是本人或者亲人身体除了状况，有些人忐忑不安，有些人愁眉苦脸，有些人麻木。
更多是老年人在子女的搀扶下，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无可奈何。
也许她忽悠顾明非入戏太深，自己都信了，她还有成人高考这条路走；或者是这医院里的哀愁，病痛，老迈作对比，她觉得自己的遇到的挫折与不公都不值一提。
乔易想：我身体健康，青春年少正16岁，人生才开了头，未来还有无限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那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