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笙相绕》乔之安

7、识破 这下扯平了

　　叶凌风的打扰让两人没了吃饭的兴致，草草吃完碗内的饭菜，两人走出了醉仙楼。这一顿饭的功夫，天已然黑了。街道两旁的商铺点起了灯，微黄的烛光从各户的门窗中溢散出来，给整条街镀上了奢靡的“黄金”。
　　吕青梢和柳默笙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偶尔路过画糖画和捏糖人的铺子，吕青梢都要驻足一番。若不是柳默笙几度轻扯她的衣袖，吕青梢怕是会一直停留。
　　身上不缺银子又怀着童心的吕大“公子”出街游荡，不一会儿怀内就充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兴许是感到自己太过自享其乐，路过一间名为“翠玉斋”的玉器商铺时，她腾了脚径直走了进去。不知吕青梢打着什么主意的柳默笙也跟了进去。
　　店内的伙计都是有眼力的，看到一位文雅的公子抱着……呃……一堆“杂物”走进来，又瞅见跟在其身后的遮面却散发过人气势女子，稍一思索便“明了”，继而迎向了吕青梢。
　　“客官可是看中了哪样玉器？咱翠玉斋的玉器都是质地上乘的。”
　　“默笙，你看这钗子如何？”吕青梢拿起一个翠绿的玉钗，朝柳默笙扬了扬手。
　　“上乘的和田玉，极好。”柳默笙撇了一眼。
　　“给我装起来。”吕青梢将钗子递给翠玉斋的伙计。
　　不一会儿吕青梢就拿着个小匣子走到柳默笙面前：
　　“拿着。”
　　“这……”柳默笙疑惑地看着吕青梢。
　　“你方才不是说极好的？”吕青梢把匣子往柳默笙怀里一塞。自顾自地看着对方怀内的匣子，又盯着自己怀内的小物什，正色道：
　　“这下扯平了。”
　　看着吕青梢认真的模样，柳默笙扶额。
　　真是，怪人。

　　街市绵延，吕青梢本欲继续“搜刮”小物什，转念想到身后的柳默笙和明日的路程，一下子泄了气。瞅了瞅“远方”不见尽头的灯火阑珊，吕青梢打道回府了。
　　柳默笙跟在她身旁，吕青梢的神态自然落在她眼里。看着这幅模样的吕青梢，实在是怀疑她约双十年华的外表。柳默笙是又好笑又无奈，跟着吕青梢回了客栈。

　　许是得知柳焕无事或行路匆忙，心中紧绷的弦顿时松开，柳默笙沐浴后着了中衣躺到床上不久便与周公会面了。
　　另一边的吕青梢兀自在桌上清点晚市的收获，烛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吕青梢身上多了一分柔和。不知怎的，吕青梢脑海里又开始放映柳默笙的种种香艳，她弹琴的吕青梢专注，琴声蕴含的情感，曼妙的身材，身上的幽香，两人同骑时的触感……吕青梢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平白无故总会想起她，自己不曾如此这般。怪力乱神，定是怪力乱神。吕青梢摇了揺头，把这些画面晃出头脑。脑中又映出武林大会那日，如飘渺仙子一般的人，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吕青梢念头停不下来，索性脱了外袍，熄了烛灯，仰躺在床上。几经翻转，在行路的劳累中迷糊睡去。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吕青梢从被褥中慢慢挪出来，唤过小二打来热水。简单洗漱后，披上外袍系好世欢就缓步来到柳默笙房外，方欲叩门，房门便从里面被人拉开了，面对面站着已穿戴整齐的柳默笙。
　　“醒了？”吕青梢明知故问。
　　“嗯。”柳默笙回应了一声就朝楼下走去。

　　简单用过早膳，吕青梢让小二准备了些胡萝卜，牵过精神抖擞的伏旸，正欲拉过柳默笙。柳默笙却转头递过一锭银子给小二，让他寻一匹良驹来。吕青梢见此，料是柳默笙不喜与人接触，到也没说什么。小二不一会儿便牵来一匹白色骏马。
　　“两人负担太重。”柳默笙翻身跨上骏马，行至吕青梢身边时微声道。
　　吕青梢一笑，□□一紧，伏旸知其指意，迈开蹄子跑起来。柳默笙也不落后，低喝一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人负剑，一人背琴，两马一黑一白，给这薄雾蒙蒙的清晨，添上了一抹风情。
　　伏旸称为千里驹，日行百里不在话下。而柳默笙寻来的良驹，虽说也四肢健壮，模样俊美，但也在路上因劳累停歇了几次。每每停下，伏旸都绕着白驹走上三两步，似是对它的嘲笑。吕青梢敲了敲伏旸的头，掏出根胡萝卜，它识趣地咬住胡萝卜跑去一边。柳默笙站在一边，面纱也掩不住她嘴角的笑意。
　　就这样一路马不停蹄，两人终在日落时分赶到了赣阳。
　　行走在街道上正欲寻找风鸣山庄的线索，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
　　“柳默笙！”
　　两人脚步一滞，回眼望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将大刀拍在桌案上：
　　“我听说那风鸣山庄的大小姐柳默笙，可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嘿嘿嘿，若有幸见到……当日在武林大会上听闻被一蒙面男子救走了，至今不知下落。有人说，那男子许是剑谷中人。他掠过人群时所踏宝剑，面有流光，有曾入过剑谷的人认出那宝剑，唤世欢。莫非那柳默笙还和剑仙有渊源？”
　　吕青梢和柳默笙暗自松了口气，方明白那大汉不过闲茶论事，一听他谈论之事，不禁向前几步。
　　见引起起周围人的兴趣，彪形大汉一拍胸脯：
　　“我还听闻，邬家集和隋家堡的人联合起来，誓要将与魔门勾结的风鸣山庄赶尽杀绝，将那柳默笙和柳焕的赏金直接提到了一万两！更是连烟雨楼也出动了。不过那柳庄主不知下落，那柳默笙也不见踪影，这江湖，怕是不太平。”
　　柳默笙听闻，拢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吕青梢察觉她的异样，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挠。感受到身旁人气息逐渐平稳，吕青梢抬眼望向对街的一个阁楼里。方才明明感受到有目光从那里投出来，难道是错觉。吕青梢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随即，吕青梢一揽柳默笙，足尖一点，去到一条偏巷。
　　“阁下何必鬼鬼祟祟，可敢现身让吕某见上一面？”吕青梢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巷笃定地说道。
　　不稍片刻，一道身影从巷旁的屋檐一跃而下。
　　“吕少侠当真好眼力。”蒙面男子站在吕青梢面前。
　　“阁下不知有何指教？”吕青梢紧了紧手里的世欢。
　　“少侠身旁的是风鸣山庄的大小姐，柳默笙罢？”黑衣人盯着吕青梢。
　　“若我说不是呢？”吕青梢目光一凛。
　　“依我看定是罢。”蒙面男子带着笑意。
　　吕青梢挺剑出鞘：
　　“阁下若是不信，又何必多言，请赐教罢。”语罢，吕青梢欺身上前，一剑直指蒙面男子咽喉。
　　蒙面人一跃向旁，躲开夺命一剑。看着瞬间追上来的剑锋，他身子一侧，险险躲过。耳旁突然传来阵阵带着内力的琴音，原是柳默笙解了琴。
　　蒙面人一边躲着吕青梢的剑意，一边躲过柳默笙的琴风，慢慢地落入下风。他揪准一个空隙，一记掌风就向柳默笙门面拍去。柳默笙感到有掌风袭来，微一偏头躲开，面纱却被打落在地。
　　蒙面人迅速拾起那一方面纱，脚下几个步法移开，掏出腰间的匕首挡住吕青梢随之而来的杀招。腰间一个用力，落在几丈开外。
　　“果真是国色天香，哈哈哈。”言毕一个转身消失在浓黑的夜幕中。
　　吕青梢拦住正欲追赶的柳默笙，用难得的凝重语气说道：
　　“莫追，此人与我伯仲之间，此刻他一心要走，追不上的。”
　　柳默笙听言停下脚步。
　　“他是烟雨楼的人，他方才用的是烟雨楼的冥幽步。不知他目的是什么，还是尽快找到柳庄主为上策。”吕青梢收剑入鞘，款步离开偏巷。
　　柳默笙亦一脸凝重，从怀内取出一帕面纱，遮住自己的面容，方收琴跟上吕青梢。

作者有话说

　　积极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