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抱起美人便走 吕青梢看着 ...
-
“小姐,快走!”鹅黄色深衣的女子险险挡住一人劈来的刀,朝柳默笙喊道。
“韶儿!”柳默笙看着被一剑穿胸的侍女韶儿,红了眼。韶儿缓缓倒下,至死都凝望着柳默笙的方向,直到目光变得涣散。
风鸣山庄随行的家丁不多,如何挡得住有备而来的邬家集和隋家堡,一眨眼功夫便被杀的片甲不留。
吕青梢不过一愣神的功夫,风鸣山庄的最后一个家丁也倒在了地上,柳默笙本人也中了一记冷箭。邬家集和隋家堡的人是预备好了赶尽杀绝。
柳默笙独自一人,面纱不知何时早已飘散不见,鲜血染红了她的衣群。有她的,有敌人的,有家丁的……
看着蜂拥而上的“正义”人士,遍地家丁随从的尸体,邬家集和隋家堡的人……柳默笙绝望地从七弦琴中抽出一把短剑。
如果,没有断魂珠就好了。风鸣山庄,柳家,爹……孩儿自尽,亦不会让这贼人得逞。一股绝望从柳默笙心底升起。
柳默笙狠狠地看了周围的所有人,似乎是要记住他们的模样。最后,她红着眼,把剑一横,几欲划下。
“锵!”一把剑将柳默笙手里的短剑击飞。随机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再然后离开地面的失重感传来。
“是谁?!”邬家集和隋家堡的领头人大吃一惊,惊怒横生。奈何蒙面的白衣青年足尖一点,脱出包围圈,踏剑离去。
“伏旸!”吕青梢抱着柳默笙一跨跨上从林中奔出来的伏旸。
伏旸是通人性的,就好比如,它知晓后方有人在追杀,它感受到后方蓬勃的杀气,更是拼命地跑。
千里驹不是白称的,伏旸全力奔跑可睥睨轻功上乘的武者,此刻又受到生死压迫,更是足下生风,渐渐与追赶的人拉开距离。
远远甩开身后的人,吕青梢看着怀内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人儿,本就白皙的肌肤因失血更加惨白,唯独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吕青梢伸手将射中柳默笙后背的长箭矢折断,顺势将箭矢从柳默笙体内抽出,点住几处止血的穴位,从怀内掏出金疮药撒在其伤口上,又从衣摆撕下一方替她包扎起来。
柳默笙痛的闷哼了一声,又昏迷了过去。吕青梢把了脉,知晓对方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一些时日。然而现在江湖想必对柳默笙加以通缉悬赏,寻常地方是去不得的,稍一思索,吕青梢紧了紧怀中的人儿:
“伏旸,回谷。”
柳默笙醒来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背部靠肩膀的地方稍一动作就有撕裂般的痛。不多时,待嗅觉和味觉回来后,口鼻间只充盈着淡淡的檀香。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桅,打量起所处的地方。
房间明亮整洁,正中央放置着一张红木桌椅,几把椅子。窗户半阖着,床幔用月白色带子束在床桅上,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轻拂。阳光透过门户投在地上,增添了几分暖意。
“醒了?”随着门被推开,一个柔和的声音也顺了进来。来人端着一碗药,身着月白色长衣,袖口有梅花状凸显的花纹,领口伏贴平整,青丝用一根湛蓝色发带束着垂在身后,背浴着阳光款步走来。
“现已辰时了,你昏迷了三日,如今醒来感觉可还好?”吕青梢拾过一张椅子,端着药坐在床边。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床上的人儿默默地看了看吕青梢,轻轻吐出一句话来。随后打量了自己,惊觉衣着已变换,素白色长裙变作了绛紫色曲裙深衣。
“公子……”柳默笙眼角衍出一抹飞霞。
吕青梢似乎知道她想什么,笑道:
“姑娘大可放心,我与你皆为女子,如今打扮只为练武方便,在下实是女儿身。姑娘身上大小剑伤共十几处,不得不除去衣物,姑娘切莫介怀。趁药还热,喝了吧。”说罢便将手中的药汁递给柳默笙。
“原来如此。”柳默笙收缀了眼底的慌乱,接过药喝了起来。最初的慌乱褪去后,眼中又浮起浓浓的担忧,一碗药尽了也不察觉。
“姑娘所想何事?”吕青梢看着若有所思的柳默笙,抬手将她手上的碗轻移过来。
被这一动作从沉思中惊醒,柳默笙带了几分不自在。
“公…姑娘可否告诉我,这是何地?”柳默笙开口想叫公子,却又意识到对方是女儿身,忙改口。
“剑谷。”吕青梢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品着。热气冉冉,蒸腾着她的面颊,“不用多想,就是世人传闻的剑谷。我叫吕青梢,是这剑谷的常驻人。”吕青梢睨了一眼柳默笙。
“你是……白衣剑仙?”柳默笙不相信世人所传的白衣剑仙会是眼前这个面带淡淡笑容,正品着佳茗的女子。她呆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月白色上,忙移开目光:
“默笙见过前辈,谢前辈救命之恩。”
“无事。能引起武林中人群起而攻之,怕是淮山之巅的事情不如表面那么简单吧?”吕青梢看着床上的女子。
莫非,她也对断魂珠……?柳默笙想到这里,摇摇头,若对方真有此意,估计自己现在也不能在这好好躺着了。况且,这谷内,不也有让人得到成仙的宝物吗?稍一思索,便道:
“风鸣山庄,也就是柳家,有一件传家之宝,名曰断魂珠,是一枚丹药。据说可以使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历代由家主保管。隋家堡和邬家集的人觊觎它很久了,这次联合正道门派借助魔门的事,欲灭我满门,夺得断魂珠。”
柳默笙淡淡地说着,没有任何情感,仿佛这一切事都与她无关。
“家父造小人暗算,重病卧床,我代他前来淮山之巅,却想不到他们如此狠毒。”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吕青梢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下巴。
“如今武林早已不复当年,家父虽事先寻觅了一处隐秘之地以防不测,也不知他和二妹当下如何。”柳默笙说着,眼睛微红。
“柳庄主不会有事的。”一双手覆盖住了柳默笙的双手,暖意从对方手中不断扩散开来。柳默笙并不反感这个接触,反而在感到对方双手因常年握剑而形成的薄茧时,没由来的心安。
“你的伤还要修养七日,现在外面到处都在寻找你还有风鸣山庄的人。痊愈后出去的你,不过再死一次罢了。”许是看出柳默笙心中的急切,吕青梢开口制止道。
“前辈的意思是……?”柳默笙迎上对方的目光。
“你,可想变强?”
吕青梢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前功尽弃的人。在当日她决定把柳默笙救走的时候,她就决定再给这美人一次活的机会。而若柳默笙一痊愈就出谷,势必会被有心人找到,死于非命。
这不值啊,这太不值了。吕青梢摸摸鼻子。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在乎柳默笙的死活,只不过此刻,在山谷中呆了许久的她,突然意识到,无聊,真是太无聊了。
“有小姐的消息了吗?”赣阳,隐蔽在山林中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一个乌霜兼并的男子对单膝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问道。浓黑的英眉点出他的刚毅,直挺的脊梁,傲骨风存。
“回庄主,属下无能,小姐当日被一个才袍青年救走后就下落不明。”黑衣人低着头。
“笙儿,你到底在哪里。”男子英眉向中间紧皱,硬是挤出了忘川。此人乃风鸣山庄庄主,柳焕。
当日武林大会,重病在床的他被庄中暗卫护送,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百里之外的赣阳,得以幸存。当得知柳默笙失踪后,柳焕更是悲愤交加,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你们下去吧。”柳焕对地上的黑衣人摆了摆手。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独留柳焕一人,不知所想。
“爹,莫要担心,姐姐既被高人救走,定不会有事。若姐姐对他来说有令用价值,也定不会让她出事。”身着品红散花百褶裙的一个女子走到柳焕身边,轻声说道。
她的眉目如柳默笙,但却少了清冷,多了温婉,若两人站在一起,就好似冰火的交融。
柳焕望向窗外,天色暗淡,转身凝视了许久站在他身后的二女儿柳芸,长叹一声:
“芸儿,你还在,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