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晴》安槿素

4、004

　　“哎呀，这雨都下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停啊！”莫籁看着屋檐水成线落下，叹了口气。明明不是雨季，这降雨量着实大了一些。好心情都给这雨给下没了。
　　夜，倾盆大雨肆无忌惮的下着。熟睡的顾琴和莫籁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有些冷飕飕的。
　　过了一会儿，顾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好像……床在摇？
　　顾琴起身，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看到屋顶上的吊灯不住地晃动着，雪白的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石灰簌簌地落下来。
　　“快跑！地震了！”直到莫籁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响，顾琴在回过神来，跟在莫籁身后踉跄地向门外跑去。刚刚跑出房间门。房间里面的横梁便砸了下来，屋中的木桌瞬间变成了木段。外面雨还在下着，天空一片漆黑，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看不到底。惊慌中全部跑出来的大家，也顾不得太多，冲进雨幕中，找了一块空地，所有人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喧哗声，吵闹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打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
　　本来就在睡梦中，大家都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此刻却没有人去管那湿哒哒粘在身上的衣物，身体上的难受永远抵不过精神上的摧残。看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在自己的眼前摇晃，坍塌，那种无力到绝望的感觉真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两分钟，对于地震来说已经很长了。这两分钟，注定在所有人心中留下阴影。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边已经泛红，太阳已经露出了一小截。
　　“好冷……”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大家才反应过来，身上还是湿哒哒的，一身狼狈，但是大家更多的是庆幸，劫后余生的庆幸。房屋坍塌的坍塌，变形的变形。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村办的房屋质量稍稍好了那么一些，所以，在村办住的一行人，只有少数几人在慌乱中擦伤，撞伤，却无大碍。可是，其他的村民……
　　“村长，村东的屋子全部塌了，十二户人家，就跑出来三个人！”
　　“村长，村西的屋子全塌了，道路塌方……”
　　“村长……”
　　一声声报告涌进平时冷清的村办。李村长时刻笑眯眯的脸庞此时布满了阴云。“救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所有的能出力的人先跟我去救人，能救一个算一个，大不了用手挖！”
　　“村长，小英和二丫不见了！”张婶脸上布满了泪痕，“怎么办啊！”
　　“她们不见了？你们家人不是都逃出来了吗？”
　　“她们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学校的后山给老师们摘月绒花！”张婶哽咽的说着。月绒花是当地最美的花，可是却在天亮之前才开放，只有在它开放之际摘下，它才不会合拢。这是当地最高礼节的献礼鲜花。
　　学校一带，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张婶夹杂着哭腔的话炸响在十二个年轻人耳边，瞬间轰鸣而开。
　　“我去找她们!”除了淋雨之后发烧的五人，剩下的七人，连同顾琴莫籁，纷纷不约而同的说。眼中的坚定不容拒绝。
　　“不行……”
　　“村长，请别拒绝，否则我们会良心不安。”一名叫李峰的男生认真的看着李村长，表达着大家的决心。“发烧的人，等稳定下来就在这里帮你们。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好吧。”特殊情况下，李村长也只得同意了，“大家带好通讯设备，虽然受地震影响，通讯困难，但是大家只要一旦恢复通讯，立马和我们联系。”村子还没有落后到通讯不通的地步，但是现在，却说不准了。
　　——
　　道路完全被损坏，满地泥泞，一行人花了大半天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进来。望着眼前几乎算得上废墟的学校，几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后山很大，大家也只能分头寻找，月绒花多的地方也有十多处，还好都在山的外围，山的深处，不是谁都敢进的。
　　“大家带好通讯礼花，一旦找到人就放。”七人手中都有三个通讯用的礼花。这种原始的通讯工具，是出发前一位老猎户拿给他们的。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原始工具明显更有用。
　　顾琴摸了摸左手上的一条手链，上面有一个精美的石头吊坠。这是小英亲手打磨出来的礼物。“小英别怕，姐姐就来找你了。”顾琴在心里默默道。
　　——
　　顾琴已经找了两处地方了，不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更别提找到小英和二丫了。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头发早已经被汗水湿透，扯掉脖子上的围巾，不拘小节地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英，二丫，你们到底在哪里啊？”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可是并没有看见一个信号烟花，这，真的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我靠！”感受到头顶上突然传来的湿意，饶是顾琴这样淡定的女子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还真是要渲染悲惨的气氛是吧？！”雨是说下就下，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在这山里，道路本来就不够稳定，这两天山体结构很不稳定，稍不注意就会山体滑坡。顾琴只得暂时放弃找人的念头，就近找了一个山洞，暂时避避雨。村里的村民时不时会上山，所以会把一些山洞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的休憩据点，里面时常备着干柴火和少量的淡水。
　　顾琴废了九头二虎之力才将那堆柴火给点燃，心里默默吐槽：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这火真的好难生！明亮的火光将顾琴的脸蛋照得红彤彤的，终于可以赶走一些身上的湿冷了。顾琴蜷缩起双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就这样盯着那堆篝火走神，放在旁边的手机外放着离江南的歌曲。温暖磁性的声音充满着这个空旷的山洞，驱赶着顾琴的孤独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