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晴》安槿素

3、003

　　也不知到迷迷糊糊之间到底停停走走了多长的时间，头一直昏昏沉沉的。顾琴是被身边莫籁叫醒的，“顾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脸色不太好。”莫籁轻声问着。莫名的，顾琴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才认识不过几个小时，才说了一两句话的姑娘，是真的在关心自己。顾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那自然流露出的关切，尽管只是淡淡的关切。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车。”顾琴抿唇，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到了吗？”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来。此刻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日头高挂，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恩，到村口了，车子进不去了，我们要下车坐三轮车。”莫籁将老师刚刚的话转述给顾琴，两个女生最后才走下大巴。拿好行李，跟在大部队最后。
　　“喝点水，你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几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让十二个同学自行组成小团体相伴而行了，三三两两的互相说着话，慢慢向前走着。其实有几个一直注意着顾琴和莫籁的男生想要上来搭话的，可是看着莫籁一副很会照顾人的样子，实在是找不到该以什么借口来搭话。
　　不过，大半个月呢，搭讪的机会还会少吗？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就看到路边停了五辆三轮车。看见顾琴一行人，领头的中年人立马迎了上来：“几位就是这次来支教的老师们吧？感谢您们能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啊！我是这里的村长，李富。”李村长热情地和领队老师握手，那从心底流露出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拉三轮车的几位大叔，也连忙接过大伙手上的行李，放在一辆三轮上。他们应是不善言辞，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可是望着大家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大家坐上三轮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耳旁呼啸的风声中，颠颠簸簸的向着这次的目的地进发。
　　一路走来，大家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西部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贫困，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的。可是这等贫困程度，又是在大家的意料之外的。就连最基本的公路都还没有通，还是一路坑坑洼洼的土路到底。沿途看到几户零星的房屋，居然还是那种土胚房，能有座瓦房，在当地已经算是豪宅了。
　　一路上，李村长都扯着大嗓门在给大家说着村子的情况，以及村民们知道大家的到来是多么的高兴。混杂着风声话语虽然不是很是清晰，但是好在村长中气十足，声音穿透力很强，大家也还是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被这舒服的山风一吹，顾琴觉得身子瞬间轻松了很多，一直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停了。大叔们热切的帮他们帮着行李，完全不用他们自己动手。顾琴深吸一口气：“好舒服啊！”山间的风似乎都染上看一股淡淡的清香，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惬意。久居城市，习惯了各种汽车尾气工业化学废气的大家，似乎早已经忘了，世上还有如此让人放松的地方。
　　李村长领着大家来到了村办。这是一个组合式的院子，前面办公，后面是宿舍院子。这房子应该算是村里的豪宅了。未来的半个月，她们就住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毕竟地方不算大，房间也有限，就两人一间。大家都是自行组合的，顾琴在莫籁的热情攻势下自然是和她住在一起了。房间不大，里面也就放着两张单人床，被子不是新的，但是能看得出来是很用心的洗过了，干干净净的。还有一个阳光的味道。两张椅子，一张小书桌，一个衣柜。桌子上放着水壶和水杯。这就是所有的用具了。
　　简单却干净。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集合了。才发现现在院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院中一张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鸡有鱼，有菜有酒。
　　“来来，你们一定饿了吧！先来吃饭，吃饭”李村长招呼着大家来吃饭，“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菜，大家不要介意啊。”
　　饭菜很香，不精致，确是地地道道的美食。大家都吃得很饱。吃完后，领队老师拉着村长的手说：“李大哥，不用这样特意照顾我们。我们是来这里做老师的，不是来度假的。”一路走来看来听来，我们都知道，这一顿不精致的饭菜，在这里，是节日宴会上才会出现的菜肴。
　　村长一听，只得紧紧地握着老师的手，连连说着好几个好字。
　　这些朴实无华的村民，用善意而尊敬的眼神看着这十几个大城市来的外来人。没有排斥，没有嫉妒，没有不满。只有满眼的喜悦与渴望。渴望从他们口中知道一星半点的自己不知道的外面的世界。他们其实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
　　村子里只有一所小学，学校在离村办大约20分钟的路程的山脚下。学校四周应该是整个村子最美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山上各色鲜花竞相开放。老师教的只有最基本的认字，计算。连语文，数学这样的学科都算不上。第一次走进课堂的时候，看到讲台上那一小簇开得灿烂的小野花，和那十几张稚嫩而朝气的面庞，顾琴突然觉得眼眶热热的。
　　给孩子们一人送了一本自己来之前去买的故事书。才开始上课。看着他们的小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新书那小心翼翼地样子，顾琴的心底变得柔柔的。
　　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着，顾琴的声音软糯温和，很好听。孩子们都很喜欢听她说话。阳光微凉，一室温馨。
　　白天，大家教着孩子们各种知识技能，晚上，和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顾琴她们讲着山外面的世界，村民们，孩子们讲着村里山中的乐趣。上三天的课就要休息一天，村里的孩子不是城里的孩子。只管上学就好。这里的孩子要帮助家里干活，这是他们自他们记事以来就知道的，他们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尽管他们向往外面的世界。
　　顾琴她们一行十多人，在休息的这一天也会跟着去干活。看着那些小小的声音熟稔的穿梭于天地间，稚嫩的肩膀挑起一担担‘天然肥料’，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唏嘘。
　　“琴儿，我觉得好神奇啊。一周前的我，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过一周没有任何电子产品，不受干扰的生活”晚上躺在床上，莫籁侧身和顾琴聊天，这一周下来，两人是越发熟稔了。
　　“对啊，我也没想到，在这群孩子面前，我的生活常识是有多差。都快到五谷不分的地方了。”顾琴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房间里，顾琴的手机外放着离江南的歌，这是每天晚上聊天必备的bgm。本来呢，顾琴是没有想过向别人安利男神的，可是某天晚上洗脚的时候，耳机线突然扯掉了，男神的声音就这样充满了这个小屋子。莫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异常灿烂：“琴儿，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江南sama呀。”
　　“诶——你知道他啊？”一提到男神的顾琴反射弧都会变长。
　　“嗯，他算是我的本命——之一。”莫籁说着还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紧。
　　于是，每晚的聊天时间都会有江南大大的歌声做bgm,还是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