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Amphe

4、第 4 章 接连着

　　接连着一二个月，隆运帝日日召的安婕妤侍寝，令后宫侧目。就连前朝都有臣子上疏，奏请皇帝雨露均沾，以便皇室开枝散叶。
　　隆运帝看了折子后冷笑一声。这几位上疏的臣子，都是后宫嫔妃的本家。他们何曾是关心皇室血脉，只不过是担心安婕妤率先诞下皇子，威胁到他们的家族利益。
　　隆运帝迄今膝下无子，如若安婕妤诞下皇子，便是皇长子。帝后不和，前朝后宫尽知，倘若皇后无出，皇长子便能继承大业。
　　“看看！”隆运帝将折子丢给钱公公，冷笑道：“朕只不过是宠爱一个妃嫔多了些，这些人就拿祖宗基业、天下社稷来压朕！”
　　钱公公慌忙接住折子，陪笑道：“皇上太抬举奴才了，奴才大字不识一个，哪里看得懂折子。”
　　隆运帝也只不过是发发脾气，哪会真让钱公公看折子。
　　“王家倒是没动静。”隆运帝有些失落道：“皇后宫中可有什么消息？”
　　“回皇上，皇后娘娘宫中一如往常！”
　　“好个一如往常！”隆运帝叹了一口气，又问道：“安婕妤这会儿在宫中做什么？”
　　“按照往日的习惯，安婕妤这会子应在园子里赏雪。”钱公公答道。
　　“偏是她不怕冷，大雪天的天天往外头跑...去景仁宫！”
　　安婕妤带着绿梅、雪梅和几个宫女太监在园子里赏雪。她看到几个小太监在堆雪人，便摘了手套也要堆。
　　“娘娘，您仔细冻伤了手。”绿梅劝道：“您在边上瞅着他们堆也就罢了。”
　　“不妨事，堆着雪人也不觉得冷。”安婕妤蹲下，将四周的雪扒拉成一个小雪球，然后推着在雪地里滚了几滚，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绿梅和雪梅见了，也勾起了兴致，跟着安婕妤一起滚雪球。那边的几个小太监抓起雪球扔来扔去，玩起了打雪仗。一个小太监被一个雪球砸到头上，松软的雪花扑满了整个头脸，几个宫女嘻嘻地笑了起来。
　　正热闹时，不妨一道女声插进来：“安婕妤好兴致！”
　　安婕妤一抬头，发现一位身着大红色宫装的女子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溜儿宫女太监。因皇后免了妃嫔请安，安婕妤并不认识此人。但是她见该女子衣裳的颜色还有头上那凤尾层层叠叠的凤钗，也猜出此女品级不低，只不知她是薛淑妃还是梅昭仪。
　　绿梅和雪梅两个大宫女在宫中好些年了，自是认得的。
　　绿梅和雪梅上前扶起安婕妤，朝着女子行礼。
　　“见过淑妃娘娘！”
　　薛淑妃也不叫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婕妤。她见安婕妤容貌出挑，眉眼果真有些像王皇后，又想起隆运帝接连数十天宠幸安婕妤，她心里一阵嫉恨，袖子里的手将帕子捏得死紧。
　　“安婕妤难道忘了宫中的规矩？！怎能与奴才在宫中嘻戏？！”薛淑妃一眼瞧见安婕妤脖颈里露出的一截红色的中衣领口，那是江南新出的香云纱，一年拢共才得了一匹，隆运帝却赏给了安婕妤。
　　“你一个婕妤也敢穿红色，真是没规矩！”薛淑妃气得脸都红了，有些口不择言道：“忘了安婕妤只是一个舞姬，必然不懂得宫中的规矩！本宫代皇后管理六宫，身负教导宫妃之责。便罚你在此跪一个时辰思过！”
　　“皇上赏给臣妾的，臣妾便能穿得。”安婕妤扬起头答道。
　　身后的绿梅忙悄悄扯了扯安婕妤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薛淑妃本已嫉恨安婕妤得宠，见她竟然还敢顶嘴，怒道：“来人，掌嘴！”
　　薛淑妃身后的宫女劝道：“娘娘，安婕妤是宫妃，只怕是不好打。”
　　薛淑妃是太后的侄女，魏国公的孙女。魏国公世子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宝贝得眼珠子似的。她从小受尽宠爱，养成了娇横的性子。虽然入了宫，但是太后是她姑母，隆运帝是她表哥，在宫中也无人敢惹。
　　薛淑妃见身后的宫女不敢出手，便自己抬手打了安婕妤一个耳光，她手上戴了护甲，安婕妃脸上立即有了几道血印子。
　　安婕妤性子也有些倔强，被打后还是高昂着头大声道：“皇上赏的，臣妾就敢穿！”
　　“你...”薛淑妃也是头一回遇见敢这样顶撞她的人，气得扬起手要补一巴掌。
　　“好！安婕妤说得是极，朕能赏她便能穿。”不知何时，隆运帝站在了安婕妤身后。他负着手站着，看了看安婕妤脸上的伤，又看了看薛淑妃，道：“淑妃好大的气性！朕平日里罚奴才都不掌嘴，淑妃却敢打朕的嫔妃！”
　　淑妃忙跪下，道：“皇上，臣妾代理六宫，就有责任纠正宫妃失礼之处。安婕妤身为三品婕妤，按规矩是不许着正红色。”
　　“婕妤不能着红色，”隆运帝轻笑了一声：“那也容易...景仁宫婕妤安氏，贤良淑德，品行清正，即日起进封贵妃！”
　　薛淑妃不敢置信般抬头看着隆运帝，隆运帝沉着脸看了她一眼。转身将地上的安婕妤扶起，往景仁宫而去。
　　薛淑妃瘫坐在地上，两行泪珠儿蜿蜒而下。
　　隆运帝将人抱进景仁宫，吩咐宣太医。
　　“她打你，你就不知躲一躲。”隆运帝仔细地看了看安贵妃脸上的伤，接过钱公公递过来的帕子，醮了点水，轻轻地擦去上面的血珠子。
　　安贵妃疼得“嘶”了一声。
　　隆运帝瞪了她一眼：“这会儿知道疼了，当时怎么不知道服个软儿。淑妃性子娇纵，你跟她犟什么嘴？”
　　“臣妾又没错。皇上赏我的，我自然要穿上。”安贵妃嘟着嘴撒娇道。
　　“没规矩！在朕面前还自称‘我’。”
　　“臣妾也只有跟皇上在私底下称‘我’，旁人都自称‘臣妾’，臣妾想与旁人不同。”安贵妃嘻嘻一笑，扑到隆运帝怀里搂着他腰。
　　隆运帝看着她的眼睛，恍惚间像是皇后对着他笑，又仿佛不是皇后，两人的脸庞重叠在一起，他竟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