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Amphe

3、第 3 章 坤宁宫

　　坤宁宫内，王皇后身着半旧的衣裳端坐着，钱公公将圣旨交给青如，青如奉给皇后。
　　王皇后打开圣旨，低下头细细地看着，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王皇后看完，吩咐青如捧了凤印来，在圣旨上落了印。青如将圣旨捧回给钱公公。
　　“娘娘，安婕妤的住处还请娘娘费心。”钱公公接回圣旨说道。
　　“让安婕妤住景仁宫吧，离皇上的乾清宫也近些。”皇后淡淡道。
　　“是。”钱公公停了停，特意多问了一名“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你忙你的去吧。”
　　“是。”
　　钱公公捧着圣旨回了乾清宫。隆运帝见了他，立即搁下手中的笔问道：“皇后可用了印？皇后有何反应？可有说什么？”
　　钱公公回乾清宫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怎么回话。隆运帝淳于珩在还是太子时，有一回往泝州府办差，遇见了王皇后。
　　王皇后王妧出自琅琊王氏一族，琅琊王氏从中古时期便是顶级盛门，素有“华夏首望”之称。王皇后身为王氏嫡系贵女，从小又得到悉心教导，擅音律，识丹青，性情温婉，身上自有大家清贵之风，又兼相貌出众，是当时的贵女之首。
　　淳于珩对王妧一见倾心，回宫后便奏请先帝，将王妧聘为太子妃。
　　淳于珩如愿娶得心上人，自是对王妧百般呵护宠爱，只是王妧对淳于珩一向冷漠淡然。淳于珩见王妧如此，起了疑心，派了心腹往泝州府探得王妧与她表哥镇国公世子齐浩有情。淳于珩知道后大怒。他登基后不久，便秘密地派刺客去刺杀齐浩。谁承想，刺客并未刺杀成功，齐浩不知所踪。
　　此事被王妧知晓了，她便关闭坤宁宫宫门，并称病不愿与隆运帝同房。
　　钱公公心知若将王皇后的反应照实回禀了，依着隆运帝对皇后的心思，宫中只怕又不得安生。如若不照实回禀，可又日欺君之罪！钱公公想了一路，也不知该如何回禀。
　　隆运帝见钱公公迟疑，沉着脸怒道：“钱德明，你是越来越会办差了！”
　　钱公公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忙道：“奴才该死！皇后娘娘看了圣旨什么也没说，又将景仁宫给了安婕妤居住。”
　　隆运帝听完，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殿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皆凝神屏气，偌大的宫殿里只闻得墙角的沙漏轻轻地“漱漱”声。
　　“传旨！”隆运帝微哑着声音道：“今晚召安婕妤伴驾！”
　　“遵命！”钱公公磕了个头，站起身来抹抹额头上的汗，出去派人往景仁宫传话。
　　景仁宫内，绿梅用大布巾将安婕妤的湿发裹住，轻轻按了按，吸去了头发的水，将湿了的布巾递给身边的小宫女，又从另一个小宫女捧的一叠布巾里拿了一块干的，将安姨妤的湿发裹住吸去湿水。待得湿发半干，绿梅将梅花露抹在头发上。几小太监抬过来一个长长的炭盆，绿梅和几个宫女将一条长长的绸布展开，将安婕妤的头发散放在绸布上，方才置于炭火上烘发。
　　湿发经过炭火的烘烤，腾起一阵水气，梅花的幽香随着水气荡漾开来，整个殿里弥漫着一股子冷郁郁的香味。
　　待头发干了，绿梅又指挥着宫女服侍安婕妤梳发理妆。待打扮停当，安婕妤便进了寝殿。安婕妤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吩咐绿梅再拿一床褥子来。
　　绿梅接过小宫女手上的褥子，刚想铺到床上，被安婕妤拦住了。
　　“我来吧。”
　　“娘娘，要说‘本宫’。”绿梅提醒道。
　　安婕妤一笑：“对，本宫。”
　　安婕妤接过褥子，亲自铺到床上，将四个角扯平了，又换了枕头和被子。她环视了屋子一翻，又道：“去外头剪两枝红梅来插上...将这圆椅换个高些的，皇上坐得舒服些。”
　　绿梅吩咐宫女们照办了。
　　安婕妤看了又看，轻声道：“绿梅，帮本宫瞧瞧可还有不妥当之处。”
　　绿梅笑道：“妥当，妥当，都妥当了。娘娘您歇会吧！”
　　宫中的宫女太监皆笑了起来，安婕妤红着脸嗔了绿梅一眼。
　　戌时许，隆运帝踏着夜色进了景仁宫。安婕妤接了驾，将隆运帝迎进宫。隆运帝直直地进了寝宫，安婕妤跟了进去。
　　“臣妾炖了些汤，皇上可要用些？”
　　“不用了。过来替朕更衣。”隆运帝张开双手。
　　安婕妤忙走过去，替隆运帝脱去外袍。
　　隆运帝垂着眼打量着安玉珍，她黛眉修长，睫毛翕动，眼角有些上挑，鼻头小巧圆润，双唇上簿下丰，唇峰略扬。昨晚遇见她时，天色有些暗，朦朦胧胧中看着与王皇后极为相似。今日就着明亮的灯火，其实与王皇后还是有些不同的。
　　王皇后脸宠圆润些，气质温婉端庄。安玉珍下巴略尖，眉眼要妩媚些。若说两人最相似之处，便是那一双眼睛。眼珠儿黑白分明，瞳仁儿幽深，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安玉珍感觉到了隆运帝打量的目光，她更紧张了，手有些发抖，胸前的纽扣怎么也解不开。她怕隆运帝有些不耐烦，悄悄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隆运帝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一把将她搂住，低下头吻住她的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