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了解案情 ...
-
余国强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他用手指了指老乔和我,说:“这两位,老乔和云飞,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是我专门请来帮助调查这件事情的,你们不管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他们说。”
大家还是继续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老乔才首先打破了这个让人感到窒闷的局面。
“你老公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他望着余国强的弟媳,问。
“初六。”余国强的弟媳回答说。她慢慢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没等老乔再问下去,她自己就开始讲了起来。
“那天早上,”她说,“他起床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往常,他一般都要睡到快吃早饭的时候才起来的。我问他为什么起那么早,他说他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做。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就有些不高兴,他说,‘你不要问那么多行不行!’。他的脾气不好,我知道再问下去他就会发火的,所以就没有再问。他从床上起来后,就忙着刷牙洗脸,洗完了脸,就开始收拾行李。我看见他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一条毛巾,一把梳子和一块镜子,除了这些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他身上可能还带了几百块钱。”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问你,你不是说他走的时候告诉过你,他是到一个朋友那儿去玩吗?”余国强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弟媳,说。
“对,”他弟媳回答说,“刚才我还没把话说完呢。他收拾好东西,提着包就往外走,已经走到了门边,他才回过头来对我说:‘我到一个朋友那里去玩几天,你在家里勤快点,好好看管好饭馆,我很快就回来。还有,如果有人问我到哪儿去了,你就说刚刚才出去,可能是逛街去了,他要是再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总之,你千万不要瞎说,不管是谁,你都不能跟他说我出远门去了,要几天才回来,懂不懂?’。我对他说我懂了,他转过身就走了。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接着道:“他的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发火,一发火就骂人,有时候还动手打人。他走了这么多天,我也想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可是,一想到这样可能会惹他心烦,就不敢给他打了。”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打不通的?”老乔问。
“是他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余国强的弟媳回答说,“在他走后的这十多天里,前后有六七个人来找过他。他们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按他走的时候交待的那样说。我告诉他们说,‘他刚刚才出门,可能是逛街去了。’他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说不知道。他们有的信了,有的显然不信,好像知道我在骗他,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在来找他的这些人之中,有几个我完全不认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余小虎的朋友。另外的两个,我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住在什么地方,但是我以前见过,知道他们是余小虎的朋友。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余小虎叫他阿皮,他跟余小虎好像玩得很好,他经常到我们的饭馆里来。就在余小虎走后的第二天早上,这个阿皮就来问我余小虎在不在家,去什么地方了。我说逛街去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过了几天,他又来找余小虎,我又说逛街去了。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知道我在骗他,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昨天早上,他又来这里,他对我说:
‘可不可以跟我说句实在话,虎哥究竟去哪儿了?’
我知道,再也不能说逛街去了,我正想骗他说去亲戚家了,他却说:
‘怎么搞的,他的手机老是无法接通,无法接通!’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警觉起来。我用手机拨他的号码,果然无法接通。我赶忙打电话去问我们的那些亲戚和朋友们,看他们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结果谁也不知道。后来我又打电话给吴超表弟,我们几乎向所有认识的人都打听过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他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的情况,出门很多天才回来?”老乔问。
“没有。”余国强的弟媳回答说。顿了一下,她又接着道:“他这个人懒懒散散的,不喜欢呆在家里,喜欢在外面东游西逛,交朋结友。他经常玩到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一两天才回来。但是,最多就两天,不会更久。像这样,离家这么多天,我们结婚三年多了,这还是头一次。”
“他以前根本就没出过远门。”余国强的父亲说,“很小的时候不用说,稍大些的时候,上小学,上初中,也都在我们这县城里。初中毕业后,我给他找过几份活,也是在这县城里。后来,我就给他开了这个饭馆,刚才小佳已说了,他也从来没有三五几天地离开过。”
“你们有没有远亲远戚在什么地方?”我问。
“有到是有两处,”余国强的父亲回答说,“不过,昨天我们已经打电话问过了。”
“刚才你说他不喜欢呆在家里,喜欢在外面东游西逛,交朋结友,你知不知道,他一般都去什么地方,喜欢跟哪些人呆在一起?”老乔问小佳。
“不清楚。”小佳摇着头回答说,“他去什么地方,或者去干什么事,他都从来不跟我说,我也很少过问,因为他最讨厌别人向他问东问西。平常还好,要是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随便问两句他就火了。”
“这娃子,从小就是一副犟脾气,”余国强的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不管你怎么说,怎么骂,怎么打,他就是改不了!”
“我不知道他一般都去什么地方,”小佳说,“他通常都要玩到晚上一两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往往都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都是洒气。他在外面一定结识了不少人,三天两头的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跑到饭馆里来找他,他呆在家里的时候,几乎随时随刻都有人打电话给他。跟他交往的那些人,也有几个我认识的,不过我都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家在什么地方。有时候,他们跟余小虎一起到我家里来玩,他们很少找我说话,我也懒得去搭理他们。”
听了小佳的这番话后,老乔默默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件事情,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在跟余小虎交往的那些人中间,一定有谁知道一些情况,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点的。如果我们没法弄清楚余小虎平时在跟哪些人打交道的话,要想找到线索是很困难的。相反,只要我们知道他平时最喜欢跟哪些人交往或者呆在一起,掌握住了这些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余国强说,“我们连他们是谁,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他们呢?”
“这倒不难,”吴超说,“刚才表嫂不是说,表哥走了之后,仍然有一些人来找过他吗?我相信一定还会有人到这里来打听他的消息的,到时候,我们揪住问一问不就得了?”
“恐怕没有用的,”余国强说,“来找他的那些人,我看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如果他们知道弟弟不在家,大概就不会来了。”
“不错,”吴超回答说,“他们也许和我们一样,对这件事情毫无所知。但是,他们很可能知道哪些人是表哥的朋友,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他们。”
我注意到,在余国强和吴超进行这番谈话的时候,小佳一直在努力地想着什么事。这时,她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突然大声说:
“我想起来了,曾海龙一定知道那个人住在什么地方。”
“曾海龙是谁?”老乔问。
“他是在我们饭馆里帮活的一个小伙子。”小佳回答说。
“你刚才说他知道谁住在什么地方?”老乔又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小佳回答说,“我只知道他和余小虎玩得也特好,和那个阿皮一样,他也常常到我们家里来玩。有一回,余小虎大概是到他家去玩了,不知道有什么事,余小虎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又跟他一起到我们家里来了一会儿。余小虎说他把手机忘在那个人家里了,他回去的时候,余小虎叫曾海龙跟他一起去,帮他把手机拿回来。几个月前,不知道余小虎把我们家原来的那台电视机和DVD卖给他了,还是送给他了,那个人来搬走的时候,余小虎又叫曾海龙帮他送过去。我想,曾海龙肯定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曾海龙,现在还在这儿吗?”老乔问。
“还在。”小佳回答说。
“你去把他叫来。”老乔说。
小佳立刻站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青人紧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这个年青人个子高高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他显然不知道是谁要见他,要找他谈什么事,他走进屋里后,惊疑地打量着我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佳叫他在凳子上坐下来,她回手轻轻地掩上了门。
“你还记不记得,四五个月以前,老板从家里弄了一台电视机和DVD给了他的一个好朋友?”小佳望着曾海龙,问。“当时,他还叫你帮忙送过去的。”
“记得。”曾海龙重重地点了点头,说。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小佳又问。
“知道。”曾海龙回答说。“他家就在老邮局后面的那个院子里。”说着,他又来回地打量着我们。
“你以前还到他家里去给你们老板拿过手机?”老乔问。
“嗯,”曾海龙点着头回答说,“去过。”
“他是干什么职业的?”老乔问。
“开游戏厅的。”曾海龙回答说。
“是这样,”老乔说,“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帮忙,你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
“这个……,”曾海龙看了看小佳,有些为难地说,“我这里还有事。”
“没关系,”小佳说,“你去吧。”
曾海龙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离余小虎的饭馆其实并不远,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原来的邮政局,现在成了一个百货商场,商场的背后,是一个由居民房组成的四合院。走进四合院,我一眼就看出,院子东面那栋楼房的底楼的正中,便是一间游戏室。我这么肯定,并不是说那里有一个什么招牌,而是因为在这间屋子的门前架着一个很大的布篷,篷子下面整齐地摆着四张台球桌,有几个年轻人正在那儿玩乐。从敞开的房门里,传来了只有在游戏里才能听到的那种怪叫和噼里啪啦的拍击声。我想,我们要找的人一定就住在那里了。果然没错,曾海龙领着我们径直走到了这个房门前,他低声说:“就是这里。”
这个游戏室并不大,是很小的一间屋子,里面只有六七台游戏机。屋子里,除了一群学生模样的小孩在围着游戏机忙碌外,就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了。老头子有六十多岁光景,戴着一副宽大的老花镜。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正仰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一本什么书。觉察到有人来了,他把书从眼睛前慢慢地放下来,一双猫头膺似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们。先前,我们虽然没有向小佳和曾海龙问清楚余小虎的那位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凭直觉就可以知道,他应该是一个年轻人,不会是这个老头。
“老人家,你儿子在家吗?”我走上前去,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在。”老头回答说。他反反复复地打量了我们好一会儿,说:“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他去哪儿了?”我又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道。”老头回答说。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他已经走了好些天了。”
“什么!”余国强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说他走了好些天了?”
“是呀。”老头回答说。他瞪大了眼睛迷惑不解地望着我们,似乎弄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我和老乔不由得对望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老乔问:
“你还记不记得,你儿子是哪天离开家的?”
“哪里记得。”老头回答说。他搔着头皮想了一会儿,说: “大概有十来天了吧。”
“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吗?”老乔问。
“没有,”老头说,“他只说他有事要离开几天,叫我到这里来替他照看一下。哎,谁知道一去就是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