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I love you ...
-
出了歌剧院就看见维克多魂不守舍的到处走着，
七拐八拐拐进了一家冰淇淋连锁店。
带了两个奶油甜筒出来。
勇利看了一下俄罗斯的天气预报，伸手去贴维克多的额头，“发烧了吗……是不是烧坏了”
维克多递了一个给勇利，“发烧不能吃冰淇淋，”
……果然脑子坏掉了吗，受了什么刺激了这是。
维克多跑去路边买了两个粉红爱心的氢气球绑在勇利的扣子上。
勇利，“……”
好不容易把气球解下来牵在手里，却看见维克多又跑远了。
等到维克多恢复正常消停下来，都过了吃完饭的时间了。
“勇利，”维克多突然停下脚步，指指游乐场那边，“——去坐摩天轮吗”
勇利一个下午就没对维克多说过不字，当然点头答应。
面对面坐着，摩天轮晃晃悠悠升上去，窗外的景色越变越远，居然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天已经黑下来了，高空中俯视着黄的白的霓虹灯下的圣彼得堡，勇利有些看的呆了。
那是维克多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摩天轮的气氛很让人着迷，狭小的空间里相对而坐，却也不显得压抑。
怎么看都想是个充斥着荷尔蒙的地方。
勇利突然觉得，不用等回家，在这里和他说也不错。
虽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想告诉他……
“啊，勇利，”没有等勇利自己纠结完，维克多先开了口，“我和你说一件事情。”
“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和维克多说，”勇利点头，“你先说好了。”
维克多不推脱，“你不要生气，”
“这真的是我最后一个赛季了。”
“所以主题想了很久，还是‘Love’比较好，”
“勇利觉得呢？”
维克多没敢看勇利的眼睛，他清楚的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
“啊……果然最后还是要退役了吗”
“其实我也是打算就这样引退——”
“那不一样，”维克多打断到，“你还年轻。”年轻就有未来。
“Love……是对冰场的Love么？”
“所以你就这样丢下你所有的爱不负责任的突然离开了么！”
“因为自以为看不见所谓未来？”
勇利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滚到嘴里，咸的泛苦，维克多不看他，勇利只好对着他银白色的后脑勺，有些嘶哑地吼道。
“每个人都迟早会有离开的一天吧……”维克多吸了吸鼻子，很久没说话，半晌有问，勇利要和我说的是什么呢？
勇利没有回答，好像是生气了。
十五分钟的摩天轮很快结束，回家的路上，勇利苦着脸，什么也没说。
听说摩天轮是个交换秘密的好地方，
是么，
他一点也不喜欢——
这个秘密啊。
一路一言不发地走着，一直到门口，维克多突然站定。
“我要引退的话，勇利很生气么？”维克多没去开门，看着门口那一束蓝玫瑰，伸手揪下来一片花瓣。
“也不算生气吧，就是突然，有点……无法想象。”无法想象追逐多年的你，突然离开，不留一点痕迹，“把花拿进去吧。”
维克多捧着花，空出一只手来开门，“本来就是要拿进去的。”
钥匙和门锁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叮叮当当，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么。”
勇利低着头进了门，“前几天的花呢，都哪里去了？”
维克多说，“我偷偷拿回来了。”
左手手腕突然被维克多一把抓住，鞋还没换就被莫名其妙拖进了他的房间。
维克多的手心有汗，冰凉的触感，勇利突然有些紧张。
——维克多的房间里堆了十几束玫瑰。
都是蓝玫瑰，一枝一枝一束一束包的好好的，最早的那几束已经干瘪皱缩成一片深黑。
勇利不会进维克多的房间，自然不知道那些花，都被维克多好好的摆在了这里。
“勇利，当时你想我提出引退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把最新的一束玫瑰放在最右，维克多问。
勇利突然有点烦躁，
那个时候，他的确没怎么考虑过维克多吧，
只是觉得维克多是渴望回到冰场的，
“但是那和这些花有什么关系——”
“也许对你是没关系吧，”
“对我可是有关系的，”维克多淡淡地道，声音有几分发抖，
“蓝玫瑰是我买来给你的。”
啊……嘞？
勇利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花是送给你的。”
维克多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勇利不确定的说。
“刚刚在摩天轮上，我和勇利说，年轻就有未来，”
“但其实我自己从来没这么想过，”
“作为一个花滑运动员，我从来没奢望过能有什么未来，年龄是最大的资本，未来永远是属于别人的，”
“你和尤里奥打破我纪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所能把握的这几年，已经走到尽头了。”
“We were bornto make history，”
“因为我们只能是历史，无法创造未来，也没有未来，”
“我可以一辈子不离开冰场，但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不离开竞技，”
“……你不要再说了……”勇利的眼泪已经开始打转
“一开始我想像雅科夫一样做个教练，也算是，能离竞技更进一点吧，”
“但是后来发现，我并不适合做个教练，哪怕是真的当个教练，勇利也不该是我第一个学生。”
“你知道为什么吗？”
“……”勇利没有回答。
维克多自顾自地说下去，居然笑了，
“中国人很喜欢玉器，不知道日本人喜不喜欢。”
“我到中国比赛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像狼眸一样泛着通透而莹绿的光。”
“真的很漂亮。”
“他们说玉不琢不成器，”
“教练大概就像琢玉人一样吧，”
“但是勇利本身就是一块天然而完美的璞玉啊，无须雕琢，美的令人惊叹，”
“让身为教练的我，又是高兴又好没成就感哦。”
“……我知道了，”勇利轻轻的说，带几分疲惫几分不忍。
勇利当然理解维克多，时光不过过隙白驹，谁都有退役的一天，对吧。
“但是……”
但是他要如何面对没有维克多的冰场。
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未来，
即使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但是什么？”维克多笑着递过一盒餐巾纸。
勇利没去接，维克多抽了两张下来，擦勇利眼角的泪。
“维克多，我和你说过，这赛季的主题是追逐。”
“嗯，”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忘呢。
“追逐——”
勇利突然就泣不成声。
当追逐的那个身影不再，让他如何继续——
去追逐。
维克多看这样不是个办法，只好开始转移话题，
呐呐，勇利刚刚在摩天轮上想说什么呢，差点忘记了。
“我……你……”勇利含糊不清地答，夹杂着抽泣的声音。
“什么？”维克多没听清。
“我说，”勇利的抬起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我喜欢你”
维克多微微瞪大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沉默，一个有些发懵一个内心忐忑。
啊……果然还是不行么？
勇利自嘲地笑了笑。
“很早就想和你说了，抱歉……”
“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这样似乎哪里不对，”
“实在不行……”
勇利喉咙里涩涩的，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们就分开，我可以回日本。”
维克多还是没有回答。
勇利有些慌了，不敢去看维克多，只觉得天花板和墙壁都苍白的刺眼，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在他差一点就要告诉维克多刚刚那只是玩笑的时候，维克多一撩头发，忽然开口。
“是这样么……勇利，”
“抱歉，刚刚没反应过来。”
表情忽的有些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勇利，
“胜生勇利，”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
“我们再也做不回学生和教练？”
勇利愣了愣，道，嗯。
怎么会没考虑过，只是不说出来，总觉得不甘心。
“那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是你的教练——”
勇利闭上了眼睛。
“胜生勇利，”
“做我的恋人吧。”
……
嗯？
维克多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日语，说的字正腔圆，
“胜生勇利，做我的恋人吧。”
“如果维克多离开冰场就不再是维克多，勇利离开冰场也不再是勇利，”
“可如果我们还在一起，”
“我们就还是我们。”
“冰上的我们。”
“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勇利吓得不敢说话，许久，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维克多，这是几？”
“……”
勇利又说，“维克多，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
维克多宠溺地笑笑，“……没出息。”
“维克多.尼基弗洛夫，”勇利第一次当面叫了维克多的全名，
然后整个人扑到维克多怀里，几乎带着哭腔说，
“我答应你。”
维克多没在说话，搂着勇利，整个人倒在床上，
周围是一圈一圈一束一束娇艳的蓝玫瑰。
稀世珍爱。
很久之前，看到冰上的你衣袂蹁跹长发翩然仿若精灵，
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冰上的我们，听上去不错，
只有我们而已。
“勇利……”维克多喃喃道，
“I love you.”
维克多没再说话，搂着勇利，整个人倒在床上，
周围是一圈一圈一束一束娇艳的蓝玫瑰。
稀世珍爱。
很久之前，看到冰上的你衣袂蹁跹长发翩然仿若精灵，
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冰上的我们，听上去不错，
只有我们而已。
“勇利……”维克多喃喃道，
“I love you.”
下一秒，低头温柔地覆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I love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