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无遥》何石榴

2、江湖美男

　　江湖中除了八大门派和无遥宫，还有响当当的三帮，五门，七世家，九大山庄，其中最为知名的就是富商贵族贺兰世家，其德高望重的名气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与贺兰世家不同的是深居终南山鲜少入世的上官世家，因其举世无双的医术宝典被人称作神医世家，一药难求；还有由号称仁义君子的武林第一剑万鹤全所创立的万家帮，这个万鹤全乃是当今江湖中的红人，其武功修为和江湖影响力都非同一般，其人交友甚广，游走于各大门派和无遥宫之间，甚至有江湖传闻他与华国朝廷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此人城府野心同样也非同一般。
　　再过三日便是贺兰老爷的大寿，作为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第一大世家的主人，贺兰老爷的大寿自然是相当隆重，前来贺寿的人源源不绝；贺兰世家的大公子贺兰介与无遥宫东墨君是知己好友，东墨君代表无遥宫早几日便在贺兰世家住下。这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一看就是万物复苏招惹是非的好天气。
　　贺兰府上的花圃里下人们正在忙碌，大公子吩咐了要在贺兰老爷过寿前将花圃中的月季花打理好，喜欢月季花的并不是贺兰老爷，而是贺兰世家的表小姐，人称江湖第一美人的月季仙子贺兰素；贺兰素要在老爷过寿的当日来府，所以下人们个个都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为了能让月季仙子到时候能观赏到满园春色，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儿。
　　贺兰素的确是生的花容月貌，雍容华贵，举止谈吐亦是优雅十足，就算在……被人挟持的情况下，也是不急不慢地饮茶看天，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么可能不是什么大事？眼下是一处茶肆，位于官道上，敢在官道上打劫的人不多，更别说劫持贺兰世家的人；贺兰素猜测这些人是附近山头上新冒出来的马贼，心中必定是焦急不堪的，但是她发现了几里之外的人，不管这个人是好是坏，她总觉得此人若是参与眼前的事，事态就会转变。
　　所以说漂亮的女人不都是花瓶，也有如此冰雪聪明的人。贺兰素静静等待着暗处的人走近，见他给自己眼神示意，她也心照不宣地点头，半响之间，这半路杀出的人就将贺兰素周围的马贼全部解决掉了，待他走近给贺兰素松了绑，贺兰素隐约闻到了此人身上的香气，这是属于一个真正女人的香味，贺兰素欠身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南霜一愣，随即放掉了脸上的布，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容颜，贺兰素见此又是吃惊，再看她刚才动手时所使的双环刀，顿时了然于心，嫣然笑道：“敢问姑娘可是无遥宫四君之一的南霜君？”
　　南霜微微一愣方点头：“贺兰小姐真是聪慧过人，南霜佩服。”
　　贺兰素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神态却是优雅大方，“今日多谢南霜君搭救，日后姑娘若是有何要求，贺兰素必定竭尽全力报答姑娘今日救命之恩。”
　　南霜没有多话，在茶肆到处查看了一下，淡淡道：“护送你的人都死了，不如我带你走一趟吧？你是去……”
　　“贺兰世家，”贺兰素非常明白眼下的情形，她没有作推辞或是矫情，直言道：“那就麻烦姑娘了，不过听闻表哥说无遥宫东墨君也在府上，姑娘去了之后必然可以见到的。”
　　南霜也没有再多言语，只点头示意贺兰素，眼神却突然向贺兰素的身后扫去，贺兰素转身看去，发现一队人马正向她们迎面而来。

　　打头的是几个家丁，马车后面亦是几个家丁，打量这几个家丁坐姿挺拔呈现出一种习武之人的戒备状，马车上方有一面旗子，写着一个“万”字，身侧的贺兰素低吟道：“江湖仁义君子万鹤全，是伯父的至交万叔叔。”
　　南霜了然，正想说什么，万鹤全的人马已经停在了她们跟前，有人来询问，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紫金外袍的中年男人身姿矫健地下了马车，走到她们跟前，看着贺兰素上下打量，关心道：“贤侄女可是受了什么伤？那群马贼在哪里？叔叔替你去教训教训！”
　　贺兰素开始谈论刚才发生的一切，南霜本无意参与他们的对话，却发现万鹤全对自己的打量，那种古怪的探究眼神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贺兰素这时对万鹤全介绍道：“万叔叔，这位是无遥宫四君之一的南霜君，刚才是她救了我。”
　　万鹤全看着南霜道谢，南霜并未认真听清楚他的话，她从来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都是冷淡处置。三人寒暄之后重新上路前往贺兰世家。

　　苏州贺兰世家现已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花圃里的下人们打理好上百上千的月季花，都开始陆续离开，一边的凉亭外立着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衣着玄色，身姿绰约，五官出挑且肤白，梳着时下流行的男子发型，外加从小培养出的贵族气质，令人一看就离不开眼，的确是响当当的江湖美男子，贺兰世家的大公子贺兰介看着满眼遍布的月季花心满意足地转身道：“阿素表妹这次来定会很开心。”
　　凉亭内坐着另一个男子，该男子身着湖蓝色长衫，黑发如缎，眉眼温柔，斟茶自饮，好似谪仙下凡；贺兰介在他身旁石凳坐下，继续道：“东墨兄如果见了阿素也定会开心的。”
　　饮茶的男子手微微一顿，清如水的眸子扫了一眼身旁人，声音倒是沉稳有度：“噢？贺兰兄这样说是何意？”
　　贺兰介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扭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东墨兄此次若是将我那表妹的心给勾了去，我贺兰介日后必当结草衔环。”
　　“我就知道，请我来这儿准没安好心。”东墨不咸不淡地回答，放下茶杯道：“你就这么不待见贺兰素？”
　　贺兰介一愣，抱着双臂思索道：“不是不待见，只是我对她就是哥哥对妹妹的……”
　　本是艳阳高照的天空这时突然乌云密布，清清冷冷的微风也穿过了凉亭，贺兰介停下言语，看着满园的月季花红的阴沉，喃喃道：“我喜欢的人不该是那样的。”
　　瞧着少年郎发呆，东墨默默笑起来，笑容刚展开，就瞥见对面月门外的竹林里慢慢悠悠地转着一个姑娘，该姑娘一身浅碧色的修身纱裙，腰带系得高高的，腰身柔软纤细，一条绿丝绦随着微风摇晃，倒是与这园林景观相配；这时下起了细雨，园子里沙沙作响，东墨本是皱眉，却发现身旁的贺兰介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望着雨中的姑娘出神。
　　她也没有什么配饰，除了歪歪扭扭的发团下吊着一支翠玉簪子，肩上的长发已经跟衣裳一样淋湿了，她有些恼，仰着一张白皙的鹅蛋脸四处张望，看到这边的凉亭便提着裙子跑了过来，一双小巧精致的脚踝在雨中就像两朵茶花一样……贺兰介猛地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突然中了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姑奶奶最近实在是不顺，”姑娘一钻进凉亭就自言自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才抬头发现凉亭中的另外二人，她先是看到了一脸痴傻的贺兰介，大概是初入江湖，居然没有认出这鼎鼎大名的美男，就直接转头看到了自打见到她就没好脸色的东墨，她欣喜地指着这个没有好脸色的人道：“呀！东墨！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我跟南霜打赌，看我俩谁先找到你，她没有先到吧？”
　　东墨摇了摇头，又冷声道：“我不是留信说了让南霜来，你自己的事做好了吗？”
　　贺兰介大抵是受不了被二人这么忽视，插话道：“东墨兄，这位姑娘是？”
　　“西染，”东墨只说了这两个字，又对西染道：“看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知道北彩回来了吗？”
　　西染此时有点儿蔫儿，对着贺兰介的问好无奈地点点头，再耷拉着脑袋对东墨汇报道：“任务……是南霜帮忙的，大白菜我已经见过面了，我来只是想跟南霜打赌……”
　　东墨抬头看着西染，摇头道：“你要是再这么没有规矩，等宫主回来你就没好日子过了，要知道你的资质和能力都不高，留你在无遥宫本来就是宫主犹豫的事情，可是你却一直没有上进心，还跟北彩走那么近，你又不是不知道北彩是无遥宫出了名的懒散之徒……”
　　贺兰介惊讶地看着平时高洁出尘的东墨君正在苦口婆心地对一个姑娘说教，而这个姑娘此时却被满园的月季花吸引了注意力，她亮晶晶的眼眸发出悄悄的惊奇目光，东墨看见后十足头痛，贺兰介却觉得这姑娘可爱极了。

　　午后雨晴，天空如被盥洗一番，湛蓝万里，就连软绵绵的云朵也没有，空气清新，草长莺飞，仿佛一切的霉运都已经随着雨水而去；西染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默默欢喜，眼看着东墨被几个江湖前辈好奇地拉着询问，她便一个人到处摸摸看看，说实话她已经两年多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我又不是金丝雀，老是关在无遥宫是会闷的，是会闷的好吗！”她不敢当着东墨面前说的话只有在一个人时耀武扬威地说出来，抓了红木桌上的一块白色糕点，她还在自言自语：“东墨你又不是我妈，一天到晚念啊念，烦死了烦死了！”
　　身旁有人发出笑声，西染嘴里已经咬着一口糕点，还在感叹怎么这么好吃的时候也转脸看到了贺兰介，所以因为食物的美好她笑眯眯道：“哦，你就是邱婆婆说的江湖几个美男子中的贺兰介。”
　　贺兰介听此挑了挑眉毛，非常温柔友好地问：“邱婆婆是谁？她还说了哪几个？”他本来想问还有谁跟我一样好看？不，肯定没我好看。
　　说话间西染已经在吃第二块糕点了，她眨了眨眼睛，实诚道出：“邱婆婆就是知晓江湖大事小事的神婆邱玉，她有一本当今江湖美男合集，那么多人我哪记得，找时间我给你偷来你就知道了。”
　　贺兰介咳嗽了一声，尴尬道：“无遥宫的人真是神通广大，你连那个怪脾气的神婆邱玉也认识，听你的意思你们还很相熟是吗？”
　　西染已经塞下第三块糕点，她喝了满满一杯茶水，之后摸着肚子已经完全脱线了，“你们家点心真好吃，粉粉的白白的，有钱人家就是好，我以前还在家里时从没吃过这种点心，我们都是吃馒头和地瓜。”
　　贺兰介好奇不已，但又不愿意一直追问，只好顺着她的话说：“这点心不是我们家做的，这是苏州有名的桂花糕，不止有白色的，还有黄色绿色，你来了苏州可不能不吃桂花糕。”
　　“听说江南的贵族小姐们都喜欢抹一种桂花味的胭脂，”西染拉着贺兰介聊起了胭脂水粉，聊及兴起还摇头晃脑：“我有一次抹了胭脂，可是没有照过镜子，只有大白菜见过，我问他那时的我好看吗，他都不理我的。”
　　贺兰府上的宾客都看到贺兰家大公子跟着一个姑娘聊得兴高采烈，挨得近的人听见二人的谈话内容，面上表情无不都是不可思议，看那姑娘的眼神也变得好奇不已，这天下男子对谁会有这番耐心，大抵是所喜之人了。
　　“贺兰小姐到了！”
　　人群攒动起来，西染见贺兰介也扭头看了过去，好奇道：“为什么大家都想看到这个贺兰小姐？”
　　贺兰介说：“你的邱婆婆没告诉你江湖中的几个美人吗？”
　　西染恍然大悟，但又摇头道：“邱婆婆讨厌长得漂亮的姑娘，不过……”待她看清楚走近众人视线中的两个女子后，她指着身穿紫衣的明艳女子道：“不过除了南霜。”
　　贺兰介也看见了站在贺兰素身旁的绝色女子，打量了一番，他还是低头望着身侧的西染，低声道：“应该还有你。”
　　西染茫然地收回眼，本想问贺兰介说了什么她没听到，却看见东墨走近，她突然意识到貌似无遥宫四君已经有三人在此了，貌似……貌似宫主说过四君不能全部离开无遥宫，貌似……最不该在这里的就是她了……她这才知道那会儿东墨念叨她的原因。
　　她见东墨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跟贺兰介闲聊，只规矩地跟在东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