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中的故事》锦霞

2、柠檬草的味道

　　曾以为你是全世界/但那天已经好遥远/绕一圈我才发现/我有更远地平线/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快乐是我的/不是你给的/寂寞要自己负责/毕竟用尽了力气/也未必如愿/总是要过去以後才了解/突然我记起你的脸/爱不爱不过一念之间/绕一圈今天的我/能和昨天面对面/若我们再见我会微笑/谢谢你谢谢你/我尝过爱的好/选择是我的/不是你给的/幸福要自己负责/错过的请你把握

　　1 熟悉的冰块脸
　　（一）
　　KTV，三五女孩围在一起聊起大学时代的“奇闻轶事”，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晓晓，还记得那张冰块脸吗？”
　　一年后，再听到“冰块脸”三个字，慕容晓晓的心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突然记起了那一张熟悉的冰块脸，微微扯动嘴角，眼里泛起忧伤的泪光。
　　迎着徐徐的江风，慕容晓晓停下脚步，倚在栏杆上，放眼一片似幻似真的江景。青葱岁月里的片段，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切换。那一年，她是新晋的大一菜鸟，而他是大三的师兄，经济系的风云人物。一次经济风云人物演讲活动，让两个平行的世界交接在一起。他，长着一张冰块脸，竟是她父亲最看重的晚生后辈。借着父亲之托的契机，她就像一株向日葵围绕在他的身边，誓要以不倒翁的毅力融化他的冰块脸。他偶尔一个稍稍亲近的举动，竟让她感到幸福满溢。
　　“我习惯了你这样在我身边，习惯了你这样对我笑。可是，我生来就缺少温度。”那张冰块脸严肃地对她说。
　　慕容晓晓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懵懂地以为这是一种爱的表白，毫不保留地坦露了自己的心意：“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我会一直这样在你身边，这样对你笑，一直温暖你。”
　　当他把她搂进怀中，慕容晓晓的眼眸溢出欣喜的泪珠，滑过稚嫩的脸颊，似乎尝到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味道。
　　注视着江上的如泡沫般的画面，慕容晓晓原以为，内心满是他的冷漠无情带来的累累伤痕，没想到的是，记忆里却贮藏了懵懂爱情里的美好。那一张熟悉的冰块脸，犹如江上的幻影，当浮云飘过，流过的泪，也就不见了。

　　（二）
　　慕容晓晓抱着一个3岁的小男孩站在台下，目光注视着台上坐席中央的那一张熟悉的冰块脸，嘴角挂着淡雅的微笑。稍稍移过头，那个冰块脸正向她走来，健步如飞。待冰块脸一靠近，小男孩自然地攀上了冰块脸的脖子，转移了休憩地。
　　“在这么值得高兴的日子里，你的冰块脸就不能暂时融化一下吗？”慕容晓晓调侃道。
　　冰块脸稍稍用力扯动了两腮僵硬的肌肉，嘴角现出了窘迫的弧度。
　　“太假了。”慕容晓晓不由得狠狠地吐槽了一下，“真的就没有什么人和事值得让你真心地笑一回吗？”
　　“有，你和小螺就是。我生来就缺少笑的基因，你是知道的。”冰块脸说。
　　慕容晓晓抱住了冰块脸，在他的耳边说：“祝贺你，如愿登上事业的又一高峰。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幸福。”

　　2 爱之殇
　　（一）
　　慕容晓晓追着司徒爵从大厅到厨房，从厨房到书房，喋喋不休地吐着自己在工作上的委屈。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地听我说一次话？”
　　看着司徒爵没有半点反应，慕容晓晓直接盖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你处理不了这些事，可以辞掉这份工作，呆在家里。”
　　“我只想你好好地听我说一次话，而不是每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我是你的女朋友，我需要你的关心，需要你的支持，而不是只有你的这一张冰块脸，永远没有温度的语调。”
　　“从你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这样的。”
　　“你就不能为我改变一下吗？这只是很基本的一些东西，做一些事情，让我觉得你在乎我，关心我。”
　　司徒爵似乎瞬间屏蔽掉了慕容晓晓，重新打开笔记本工作。慕容晓晓再次盖上了笔记本，并把它抱在怀里。
　　“我有很多事要处理，还给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厌倦了你的这些无理取闹。”
　　慕容晓晓死死地抱住笔记本，不依不饶。司徒爵起身离开书房，向大门走去。
　　慕容晓晓追出大厅，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如果你厌倦了我，那我们就分手。”
　　司徒爵停在了门边，冷冷地回了一句：“就如你所愿。”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慕容晓晓一个人死死地抱着笔记本，六神无主地瘫坐在大厅冷冰冰的地面。

　　（二）
　　一个着装正式的高冷女子推开门，把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放在了司徒爵的办公桌面。仰头稍作休息的司徒爵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透射出一种高度的警惕。即使是这如落地花针的动作，都未能逃过他敏感的神经。
　　“您已经在公司两天了，应该回家休息一下。”高冷女子淡淡地说，仿佛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我还可以。”司徒爵回应了一句，始终是一张不曾有过变化的冰块脸。
　　高冷女子把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有条不紊地陈述道：“慕容小姐这两天给你打了123个电话，有54个是近一个小时打的。我认为慕容小姐已经到了极限。一旦一个女人临界绝望，她就会伤害她自己。”
　　在势均力敌的对视中，司徒爵的眼神开始聚焦起来，眉间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冲出了办公室。
　　“晓晓……晓晓……晓晓……”
　　司徒爵一边大声呼唤，一边寻找她的身影。在推开主卧室卫生间的一瞬间，散开的血红色猛烈地电击了他的大脑神经。他心急如焚一边打120，一边找来急救箱做了割脉急救处理。他把慕容晓晓从浴缸中抱起，紧紧搂在怀里。第一次，痛苦和悔恨侵蚀了他的冰块脸，头贴着她的额头，留下了自懂事以来就已忘却了的泪水。
　　慕容晓晓艰难地抬起割伤的左手，试图抹掉他脸上的泪水。
　　“晓晓~~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你不要我了，我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慕容晓晓用虚弱的声音说完，便又晕厥过去。

　　（三）
　　慕容晓晓的父母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儿，慕容母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心痛的愤怒冲向了一旁的司徒爵：“你就这样照顾我的女儿的吗？”
　　司徒爵直接跪在了自己的老师和师母面前，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包含了无尽的惭愧和悔恨。慕容母看到司徒爵这般愧疚，也不再忍心再多加责备。
　　“小爵，你起来。你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你的品性，这件事，晓晓也有错。”慕容父不失理性地说。
　　司徒爵依然一动不动地跪着。即使慕容父弯腰拉了他一把，也不能让他起来。
　　慕容父看了一眼站在司徒爵身旁一动不动的高冷女子，说：“孩子，想办法让小爵起来。”
　　高冷女子谦恭地答道：“是的，慕容教授。”
　　高冷的女子蹲下，凑近司徒爵的耳边：“我们到外边去，让您的老师和师母能专心照顾女儿。慕容小姐的事还需要您做出一个决断。”
　　司徒爵当即领会了高冷女子的意思，起身走出了病房。望着远方，他对自己的事业野心看得一目了然。他接过了热豆浆，喝了一口。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给晓晓任何的幻想。我是不是一个残酷无情的人。”
　　“作为一个女人，感情拖泥带水就是最大的伤害。快、狠、准，斩断没有幸福可言的情丝，否则，同一件事会不断重演。慕容小姐不是孤独一人，她还有非常疼爱她的父母。”
　　“说得没错。我们会是晓晓最坚实的后盾。”慕容父出现在了阳台。
　　从一开始的交往，慕容父就对两人个性的契合度有了明显的疑虑。今天发生的一切，正是印证了他当初的担忧。作为一个父亲，他了解自己女儿，并有责任引导她选择幸福的人生方向。作为一个老师，他了解自己的学生，并有责任引导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小爵，你先听我说。晓晓从小在我和你师母的宠爱下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没受过什么苦，没遇到过多大的困难，和你不一样。你现在做的事，有多大的困难，需要多大的专注，老师是知道的。晓晓不是一个能足够坚强到承担你人生的女孩。晓晓以后需要的，是一个能时刻关注她，照顾她的丈夫，这一点你是做不到的。断了吧，对你们都好。”
　　“老师，谢谢你的理解。”
　　慕容父拍了拍司徒爵的肩膀：“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你的成就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家庭是你的创伤和空白，希望以后有一个好的女孩子能弥补这一块。”
　　一阵熟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走廊，慕容父急忙跑回病房。
　　在临门一脚，高冷女子拉住了司徒爵：“这样只会给她幻想。”
　　“妈，司徒爵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小爵已经离开医院了。我决定了你和小爵分开，他不会再见你了。”
　　“我不要和司徒爵分开，就算死我也不要和他分开。凭什么要拆散我和他？凭什么？凭什么？……”
　　慕容父看到女儿歇息底里发狂的状态，内心是多么地痛心，不禁落下了重重的一巴掌：“就凭我是生你养你的父亲。”
　　慕容晓晓第一次见识了父亲的愤怒，倒在了母亲的怀里，泪水流淌不止，还嘀喃着：“我爱他，我要见他，我不要和他分开……”
　　病房外，司徒爵颓废地靠坐在墙边，同样流淌着愧疚的男儿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3 藕断丝连？
　　（一）
　　司徒爵把慕容晓晓扛出了Z法国餐厅，径直走向停车场，无论她如何打闹。
　　司徒爵打开车门，还是那一张冰块脸：“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
　　司徒爵扯住了她的手臂，加重了语气：“回家。”
　　慕容晓晓不依不饶地想要掰开他的手，他的手就抓得更紧。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他不会对你真心的。”
　　“真心？”慕容晓晓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曾经付出的真心，是怎样被你司徒爵一点一点践踏的，你不会忘记吧。”
　　司徒爵竟然失神松开了手，慕容晓晓趁机逃开了3米远。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应该为老师和师母想想。”
　　听着司徒爵那不带感情色彩的劝诫，慕容晓晓的心还是颤动了一下，泪水竟然在一年后再次为了这个男人而流下。
　　“慕容小姐，我送你回去。”
　　高冷女子出现在了慕容晓晓的面前。在两个女人的对视之中，慕容晓晓似乎不再坚持己见。慕容晓晓走进车门，对着司徒爵扯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朝向高冷女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秘书，可以24小时服务。”
　　三十分钟后，高冷女子把慕容晓晓送到了家门前，临走时解答了慕容晓晓的问题。
　　“谁有能力，谁给得起钱，我就为谁服务。”
　　不一会，司徒爵接到了一个汇报电话。他站在豪华的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久久注视窗外的璀璨夜景。

　　（二）
　　高冷女子笔直地站在司徒爵的办公桌前，正准备听取他的吩咐。
　　“我不想晓晓和那个富二代搅和在一起。”
　　“我会处理好的。”
　　晚上八时，慕容晓晓应邀出现在Z法国餐厅，对面坐着一位高冷女子。随着高冷女子目光的方向，慕容晓晓看到了与昨晚类似的一幕。
　　“为了让我看这一场戏，这么破费。”
　　“只要是为了你好，William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
　　“为了什么？”
　　“你是William最敬重的老师的女儿，也是他曾经唯一的爱人。”
　　“那秘书小姐，你又是为了什么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秘书的职责范围。”
　　“我是William的秘书，仅此而已。只要达到工作影响，不管是界定为公事，还是私事，我都有责任为他解决。”
　　“你真的很聪明，不和司徒爵谈爱情，所以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爱情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爱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珍贵和美好的，William也是一样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慕容小姐，是否有试过抛开现在的恨意，回想一下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回到问题的起点。”高冷女子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慕容晓晓神态的变化，“你和William出现问题是在你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的一年。William以前总是说你就像一株能自给自足的向日葵，在你的身边能感觉到阳光的滋养。但是，你毕业后参加工作后，各种职场上的问题让你开始要求William给你情感支持，这是他不懂也不会的。”
　　“你想说这都是我的错吗？”
　　“你和William都没有错，只是不适合。爱情，不是斗谁先谁后，不是量时间长短，不是比谁更了解谁，两个人的步伐不能同步，需求不能匹对，就会有各种的矛盾和问题。”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让你放过自己，也放过William。William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去关注你，保护你，即使看起来没有温度，难道这一份心意会比爱情轻？”
　　慕容晓晓看出窗外，人在行走，车在行驶，若有所思。

　　4 柠檬草的味道
　　（一）
　　慕容晓晓从房间出来，看到父亲在大厅里看电视，迟疑了一会，坐到了他的身边。
　　“爸，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司徒爵不适合，是吗？”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小爵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他的童年过于孤独，过于困苦，让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高寒之地，这不是你这一朵温室之花能够承受得了的。”
　　“爸，对不起，明明是为了我好，我还跟您赌气。”慕容晓晓娇气地抱住了慕容父，就像小时候一样，“您不能生我的气。”
　　“你是我的宝贝明珠，怎么会舍得生你气。女儿，记住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理性，不要被表面的幻想迷惑，选择自己能经营好的人和事，这样生活才能幸福。”
　　两父女又回到了从前，慕容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二）
　　从KTV出来，慕容晓晓走到了江边，迎着徐徐微风，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一张冰块脸站在了她的身边，她向他重新绽放出向日葵般的笑容。
　　“你的秘书说得对，我们的爱情会结束，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不适合。曾经我以为你是我的整个世界，走过鬼门关，走过这一年的磕磕碰碰，我才知道没有了你，我依然还有很多值得我去珍惜的人，值得去体验的事。谢谢你给过我美好的初恋，谢谢你一直遵守对我爸的承诺照顾我。从今天开始，我要去找适合自己的幸福。”
　　慕容晓晓伸出手，脸上挂着向日葵的笑容：“司徒爵，我们和解吧。”
　　司徒爵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一个女孩，那个让他动心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一株向日葵永远都不再属于他。
　　（三）
　　司徒爵从台上的坐席下来，走向慕容晓晓，伸手抱过她怀里的小男孩。小男孩唤了一声“爸爸”，一个儒雅的男子从远处走来，并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祝贺之情。儒雅男子接过小男孩，演绎了一场父子之前的亲密互动。慕容晓晓趁他不留意，欣喜地抱住了他，落下了两行喜悦的泪水。
　　“William，祝贺你，如愿登上事业的又一高峰。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幸福。”
　　“你值得拥有。”
　　慕容晓晓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他手，真心地祝愿：“我希望，除了事业，你也能遇到一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
　　看着这一家幸福三口渐行远去的背影，司徒爵的嘴角仿佛又一丝破天荒的笑意。
　　站在身旁的高冷女子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嘴角破茧出优雅的弧度：“有人说，回忆就淡淡柠檬草，心酸里又有芳香的味道。”
　　司徒爵移过目光，大步向宴会厅走去，身后跟随着一位干练高冷的美女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