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中的故事》锦霞

1、我们说好的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我们像分隔成一整个宇宙/再见 都化作乌有/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

　　1 迷失的憧憬
　　（一）
　　学士帽抛向蓝天白云，姚小镜和周敬宇大学毕业了。
　　姚小镜唤他为：“宝宝！”
　　周敬宇唤她作：“贝贝！”
　　宝宝和贝贝，合在一起恰是『宝贝』。
　　“宝宝，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幸福地在一起吗？”
　　“肯定会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生活会没有你。”
　　“那我们说好了，不管以后怎么吵架，我们都不可以放开彼此的手。”
　　姚小镜伸出了小尾指，周敬宇也伸出了小尾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们是幸运的，在校园招聘时便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周敬宇进入了外资会计事务所，姚小镜则进入了国内的大型房地产公司。
　　“宝宝，你说我们需要多长的时间，就能在这个城市有自己的家。”
　　“贝贝，我答应你，三年内我们一定会在这个城市里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姚小镜和周敬宇站在校园湖畔，拥着彼此的宝贝，在黑色学士帽的祝愿之下，眼中充溢着未来的一片美好憧憬。

　　（二）
　　在闲散的日子里，姚小镜和周敬宇为了找一处毕业后的住处，不惜一个月埋头在58同城、赶集网中铺天盖地，形形色色的租房信息里，隔三差五地跟在房租中介的屁股后面四处奔走。
　　“贝贝，你说住哪不是住的，为了找一个房子这么累，值得吗？”
　　每次周敬宇累得慌，心生抱怨的时候，姚小镜会挺着僵硬的腰杆推着他往前走，还不时地给他和自己鼓劲：“我们找的不是一个住处，是一个家。”
　　好不容易淘到了一个30cm2，楼层适中，能见得到阳光，价格还适中的房子，姚小镜这又折腾起来了。她拖着周敬宇去家具广场，去装饰广场，一逛就是一整天，誓要为他们的小家美化一番。
　　周敬宇放下肩上的大包裹，喘着小气，不假思虑地说：“这房子又不是我们的，何必花这么多的心思和力气去布置？”
　　姚小镜挂住了他的脖子，动情地说：“房子虽然是别人的，但我们住在里面啊。只要我们在一起住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周敬宇大声地应道：“我的贝贝永远都是对的。”
　　这小两口又乐活地忙活了起来。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姚小镜和周敬宇依偎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通透的小屋，点缀着海洋的蓝色，心里的笑容都在脸上绽开了。
　　周敬宇在姚小镜的额头上大力啄了一下，大声赞叹道：“我老婆就是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
　　姚小镜也扯起了嗓门：“周先生，还觉得累吗？”
　　周敬宇也扯起了嗓门“都值了。有我们家贝贝在，都值了。”

　　（三）
　　从校园迈进社会，从饭来张口到自给自足，新生活的序幕拉开了。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姚小镜和周敬宇便欣喜地从柔软的大床上蹦起，兴奋地互相道一声“早安！”
　　看着全身镜里扬扬洒洒的职业装，他们感到倍加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步入职场，他们就像是接触到所有新鲜的事物一样，充满蠢蠢欲动的期待。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你能少玩一会游戏，陪我出去走走吗？”
　　“我难得有一个周末，你就让我再玩一会。”
　　“1个小时前你就说玩一会。”
　　“10分钟。”
　　“我数到10，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姚小镜数起了1，在厅里踱起步子，快步走进了房间，大声数到了5。当她出来，挡在了显示屏前，是8。周敬宇推开了她，是9。她打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关上了门，是10，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她靠在门边的墙上，低垂着双眸，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唯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姚小镜走到了附近的公园，寻了一处花圃坐下，四处散落着公公婆婆，父母孩子，小情侣，而她是一个人的。
　　看着远处行人道人来人往的身影，仿佛所有人的脚步都在不停地加速前进，她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其实三年内不买房子也是可以的。我们就可以每天这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别傻了，这房价只升不跌。三年内不买房，以后我们的孩子住哪里，在哪里读书。”
　　一句“孩子”话，堵得姚小镜哑口无言，只是看着他离开饭桌的背影。
　　“你要的，我要的，还是一样的吗？”
　　忆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心里依然还是有着些许的暖意，心却是凉透了一大半。

　　（四）
　　春节，姚小镜把周敬宇带回了家，也跟着他回了家。他们的瞳孔摄入的皆是含笑点头的影像，美好的婚姻似乎是近在咫尺。
　　窗前，周敬宇环抱着姚小镜，眺望窗外的一片景象，有点刺眼的模糊。
　　姚小镜问：“你说我们结了婚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周敬宇答：“就和现在差不多。”
　　周敬宇的脸上多了一份沉着，姚小镜的脸上少了一份期冀。
　　春节过后，姚小镜回到了美丽的母校，只身一人。沿着校园走，眼前风景依旧怡人，她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心情。那一幅幅晃动眼前甜蜜的图景，仿佛都变成了一种幻象。不知不觉之间，她就湿润了眼眶。
　　姚小镜坐在湖畔的阶梯上，眼眸模糊了，怎么也看不清那一天他们所憧憬的未来，却看清了内心满溢的恐惧和苦涩。
　　“小镜。”
　　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姚小镜惊慌地抹去了含在眼里的泪光，挤出花一样灿烂的笑容。
　　“姗姗。”
　　“真的是你，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我可是一直在这座城市。倒是你，不是回老家沈阳了吗？”
　　姗姗脸上绽放出像花一样幸福的笑容，秀出手上的戒指，兴奋地说：“我结婚了。嫁鸡随鸡，我跟着我男人来的。”
　　“真的？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姗姗凑近了姚小镜的耳边：“不婚主义都是骗人的。现在遇到了他，巴不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姚小镜笑了，真的笑了，因为姐妹的幸福：“恭喜恭喜。”
　　姗姗左右瞧了瞧，额头挂着了一个问号：“周敬宇呢？”
　　“我一个人来的。”
　　“这不对劲啊，你们以前可是去哪都黏在一起的。闹小别扭了？”
　　“没有，他有工作要忙。”
　　姗姗一脸狐疑地瞅着姚小镜。
　　“真没有。真以为还在校园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能天天黏着。”
　　“没事，今天有我和我男人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一道闪电迅速电击了姚小镜的心脏，身子从悬崖坠落，望着那湛蓝的天空，越来越遥远。
　　姚小镜站在地铁，面容黯淡无光。她走出地铁列车，匆忙地跟着杂乱的脚步一直走，走进汹涌的人潮之中，晃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姚小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小屋子，一头倒在沙发上，耳边尽是空荡荡的黑暗。

　　2 在乎你的在乎
　　（一）
　　“宝宝，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周敬宇看着电脑里的文字，绷起脑筋想着，“能直接告诉我吗？”
　　姚小镜故作生气：“不可以，你的脑袋瓜子一定要想起来。今天下班必须马上回家。”
　　“遵命，贝贝大人。”
　　他一摆出臣子的恭敬腔调，一下子就把她给逗乐了。
　　姚小镜把工作抛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看着时针往前挪，谁知时间爬得比蜗牛还慢。
　　秒针刚好踩到点，姚小镜像一支火箭冲出了办公楼，直奔菜市场。一转身，大袋小袋已经挂满了两只手。围上围裙，打开炉火，她喜滋滋地沾上了一身油烟味。趁着十分钟的间隙，她给自己举行了一次洗礼，换上漂亮的裙子，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19点，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的心溢出满满的喜悦和期待。渐渐地，脚步声消失了，门依然是紧闭的。
　　她自我安慰道：“肯定是塞车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心就像那一桌原本热腾腾的饭菜，慢慢地不再冒气。
　　她勉强地给自己鼓了鼓劲：“把菜热一下，他就回来了。就这么办。”
　　菜热好了，门依然还是紧闭的。她滑动了手机，翻到他的号码，手一直就停在离触屏1毫米的位置，最终按下了锁定键，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心。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又再一次失去了温度。
　　22点，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她立马抓起手机，泪水模糊了双眼，仍能隐约辨别出短信：超级无敌温婉贤淑的小镜子，生日快乐！祝小镜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小日子越过越滋润。
　　屏幕又亮了一下，又收到了一条短信：知道你们小两口要过二人世界，明天留个时间给我，给你补上。
　　姚小镜趴在了饭桌上，任泪水在手肘上流淌，不时发出抽泣的声音。
　　23点半，姚小镜捧起蛋糕，走进了房间，留着一桌子的饭菜在那里。
　　她插上了蜡烛，点上火，一边给自己拍掌，一边给自己唱生日歌。
　　她笑着对着自己说：“姚小镜，生日快乐。”
　　她拿起叉子，一口蛋糕，一行泪水。
　　零点，她把蛋糕盒、叉子、纸盘、蜡烛，扔进了垃圾桶，换上新的垃圾袋，不留一丝痕迹。
　　他忘记的，何止是她的生日。

　　（二）
　　姚小镜脚步晃动地走出地铁列车，挪到不远处的长凳。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游离不定，喘着粗气，四肢显然无力。
　　“宝宝，我不舒服，你到公园前来接我。”
　　“你哪里不舒服？”
　　“我的头重脚轻，全身没力，走不动了。”
　　“你应该是累了，又饿了，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再回家。”
　　“你不来接我吗？我真的很不舒服，快点来接我。”
　　“我现在真的不能走，这个项目要在今天做完。今晚不用等我了，我可能要在公司通宵。”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一些催促的声音。
　　“我真的要工作了，回到家好好休息。”
　　经历了劳碌生活的淬炼，昔日的甜言蜜语竟会变得如此简练高效。周敬宇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姚小镜的心都碎了，仿佛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
　　小米气喘呼呼地跑到了姚小镜的跟前，捧着她的脸，东问西问的。姚小镜看着小米一副紧张的模样，鼻子就酸了。小米是姚小镜的大学闺蜜，现在依然也是。
　　“周敬宇呢？你都发烧了，还这么宠着他。他要是不马上给我滚过来，我肯定饶不了他。”
　　姚小镜拉住了小米的手，满眼泪光地摇了摇头。
　　“不要打给他，他不会来的。”
　　姚小镜挨在小米的身上，泪水仿佛是崩了堤的洪水。地铁列车在眼前急速而过，铁轨粗重的声音将她的抽泣声无情吞没。
　　姚小镜走进了一间小房子，虽不够十平方，一个人却是够了，也不至于会让一个人在黑暗中颤栗。
　　想着小米带着自己去医院急诊，把自己拎回家，到现在送汤喂饭，送水喂药，姚小镜那颗受冻了的心终于是暖和起来了。
　　周敬宇孤独一人坐在冷冰冰的甲级写字楼里，灯火通亮，一心为了实现在学士帽之下见证的美好憧憬，日以继夜地奋斗着，执着地为了两个人的未来。
　　姚小镜躺在床上，病殃殃地盯着枕边的手机，屏幕却一直都没有亮过。
　　“别看了，他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小米一手抓起手机，放到了对面的书桌上。一转身，看到姚小镜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小米可是急了。小米把姚小镜扶了起来，轻轻地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小镜，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起。”
　　“你没有说错。他想不起来有我这个女朋友了。我对他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小米。”
　　小米心疼地抱住了姚小镜。
　　“小镜，爱情走出校园，就不可能还保持原来的样子，甜言蜜语没有了，关心疼爱也会少了，为了生存，为了生活。在社会上，男人也许还要事业，要地位，他不会再只围着你转了。”
　　“我没想要多好的生活，我只想我们能好好地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为什么你还能对我这么好，他就不可以。”
　　“因为我们承担的压力和责任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再靠着他的爱情过日子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小米是个实际而明智的女人，因此，毕业来临之际，她毅然结束了校园里青涩的爱情，选择保留一份初恋的纯美。

　　3 一条线到两条线
　　（一）
　　咋的一声，周敬宇终于回家了。姚小镜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看着他，一脸的沉静。周敬宇是一脸的疲态，面容死寂，双眼泛红无神，下巴隐现出了须根。
　　“我们谈一下。”
　　姚小镜是异乎寻常地平静，眼里还是看出了心疼。
　　“谈什么？”
　　周敬宇尽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我们分手吧！”
　　姚小镜故作镇定地吐出了那煎熬无比的几个字。周敬宇却是毛躁地从沙发上蹦起，竭力克制情绪，走了几步，离姚小镜远了一点。
　　“我们不闹了，好吗？我真的很累。我去洗澡睡觉了。”
　　“我就是想闹，我们还闹得起吗？”
　　姚小镜的音量很低很沉，仿佛是自语。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垂着目光，眼珠子不停地左右打转，脸涨红了，泪水划过了脸颊。
　　零点的钟声响了，姚小镜走进了房间，周敬宇已经熟睡了。姚小镜伏在了他的枕边，握着他的手，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感觉到自己还是那么地爱他。
　　“宝宝，我们好像越走~~越远~~越~走不下去了，从一条线渐渐走成了两条平行线，怎么办呢？”

　　（二）
　　一个星期后。
　　“你搬走还是我搬走？”
　　姚小镜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再去找房子。”
　　姚小镜的泪水是忍不住地往下掉，背对着周敬宇的后背，一口气哽住了喉咙。
　　“我们可以不分手的。”
　　周敬宇的声音很低，试图挽救他们的爱情，却是缺了底气。
　　姚小镜径直走向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倔强地不让周敬宇看一眼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她使劲憋红了脸，死也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抽泣声。
　　周敬宇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弯着腰，目光落在地面，黯淡而没有了平日自信的光彩。
　　姚小镜打开了房门，奔上去紧紧抱住了周敬宇，娇气地偎在了他的胸口。
　　“为我去买一块蓝莓蛋糕，好不好？”
　　周敬宇释然地笑了，兴奋地亲了一下姚小镜的唇瓣。
　　“记得带钥匙，如果被关在了门外，我可不给你开门的。”
　　“小坏蛋。”
　　姚小镜看着周敬宇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两滴晶莹的泪珠随之滴落。
　　周敬宇扭转了钥匙，开了门，摊在桌面的一串钥匙率先窜入了眼帘。他面无血色，缓缓地走近，钥匙压住了一张花纸。
　　『敬宇，蓝莓蛋糕是你喜欢的口味，以后不能再陪你一块吃了。』
　　姚小镜拉起行李箱的把手，环视一圈，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泪花。
　　一开始，在这个小屋里，他们有一起笑过、傻过、吵过、闹过，每一个角落都充盈快乐和温暖。虽然只是个租来的屋子，但他们还是想着把这个小屋营造成他俩温暖的小家。后来，他们一起呆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渐渐地，小屋里不再有笑声了，也不再有吵闹声了，尽是空荡荡的。
　　姚小镜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小屋里再也没有了她，还剩着一件件冰冷的摆具，不再有当初精心布置的色彩。
　　周敬宇被关在了门内，呆滞地盯着那一块蓝莓蛋糕。
　　姚小镜敲了敲门，看到了小米。
　　“可以收留我吗？”
　　小米把姚小镜拉进了屋，把行李箱也给抬了进来。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俩的窝了，挤挤更暖和。”
　　姚小镜抱着小米，千言万语哽在了喉咙，有的是无尽的感激。
　　“都差临门一脚了，真的不后悔吗？”
　　小米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担忧问出了口，毕竟姚小镜的婚事就差排期了。
　　“我只想在他的眼里看到爱情，不想在他的身上看到生活。我对他的奢求太多了，感情上，好像是无法节制的。如果两个人的生活是这么累的话，我就不要他了。”
　　“我们现在也是两个人，那不久之后，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我可以没有男朋友，但不能没有闺蜜，不能没有了情感支持。”
　　姚小镜和小米都开怀地笑了，自是明了。

　　4 我们说好的
　　（一）
　　一个月后，公园前站。
　　公园前转换站，姚小镜的眼眸里映出了那一个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一个身影正搂着的倩影，是姚小镜曾经在他们公司的聚餐上见过的，是个能默默为他打理一切的贤惠女人。
　　“混蛋！”
　　小米怒喊了一句。姚小镜拉住了小米，淡然地摇了摇头。
　　“小米，我和他当初说好的，不过是在柴米油盐的时光里败退了。我和他，谁也不欠谁的。我的爱情，已经毕业了。”
　　姚小镜拉着小米往相反的方向走，还是忍不住回头注视那个曾在她眼里如此深刻的背影渐渐远去，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再见！”
　　如果我们之间曾经没有过那些美好，也许我也不会苛求。明明曾经有过的，我就不能接受它就这样因为所谓的未来而消失在了当下匆忙的生活里。
　　姚小镜依然继续着脚下匆忙而机械的生活，内心的漏洞却好像渐渐小了。没有了爱情的牵绊，她懂得了接受生活的裸露和冷酷，也更懂得了承受年轻的迷惘和跌撞。
　　不是不爱了，是爱的起点太美好了。
　　（二）
　　一年后，同学聚会，姚小镜和周敬宇碰面了，坐的地方隔开了好几个人。两年的社会浮沉，同学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陈年旧事。
　　姚小镜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风格，热闹的场合安静地听，安静地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周敬宇爱闹的性格反而收敛了，变得沉重了许多，眼里充斥了更多的疲惫，静默地在一旁给自己灌酒。
　　渐渐地，人散了。
　　醉倒一旁的周敬宇一直嘀咕着姚小镜的名字：“小镜、小镜……”
　　“不用你们扶，我要小镜扶。”
　　周敬宇使着蛮力把班长给推开了，大声喊着：“小镜，我有话和你说。”
　　“班长，我和他说会话吧。”
　　一旁的小米会意地挽起班长的圆胳膊，对着班长说：“老班，咱也到外边闲聊一下。”
　　姚小镜坐在了周敬宇的身边，看了他的脸庞好一会，心里还是禁不住抽动了一下，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分手？为什么会分手？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毕业那一天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三年内有房有车，我也拼了命去做，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我们要组建一个家庭，会有自己的宝宝，你还记得吗？”
　　“我都记得。”
　　“你在骗我，你不记得了。”
　　“我都记得，但前提是我们都要感觉到快乐才可以的。”
　　“我很快乐，是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很快乐，是你觉得我不快乐。还没审，你就判了我死刑。”
　　姚小镜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眨了眨眼，把泪水挤进了眼腺，稳了稳声音。
　　“你快乐，就会对着我笑；你快乐，就会和我东南西北地乱扯。”姚小镜的音量变弱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就不会一天到晚拿着手机和那个女人聊天；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就不会一遇到压力就瞒着我去找那个女人。”
　　“我只是需要排解压力，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从来都没有。”
　　“是，你的身体或许从来都没有出轨，你的心呢？为什么，你的痛苦我不能承担，你从来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我爱你，我只想给你快乐的事。”
　　“那段时间，你的工作压力很大，全身都是负能量，你就不停地把我往外推，让我在你的生活里变成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让那个女人变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人。”
　　“这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想的，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
　　“这个你说没有关系的女人，就要成为你的老婆了。”
　　姚小镜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灼热的眼神逼得他低下了头。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曾经那么地相爱，为什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周敬宇，眉间掠过了一丝忧伤，仍保持着心平气和，说：“我知道，他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你。”
　　“你放心，我们说好了，以后能不见就不见，也没有必要再见。”
　　姚小镜微笑告别，挽起小米的手，大步往前走，一次也没有再回头。
　　既然已经不知道能如何继续去爱，那么，不如接受结束，选择另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