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名 低沉暮色笼 ...
-
低沉暮色笼罩大地，屋内烛光阑珊摇曳。
犹记得她的双眸湛湛有神，眉目间隐然有几分柔情，丹唇轻启，音若天籁：“慕儿可有意中人，若是有喜欢的，告知母妃，虽说身在深宫许多事身不由己，但母妃还是盼望你娶个称心如意的妻子。”
“不曾……不曾有”
见之犹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大抵如此……
我只想娶你做妻子，心中如是想，自己却不敢直视，半晌吐出这么一句有违心意的话，那时她并不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意，如今知晓，却……
“慕儿，你年岁尚小不懂情、爱之事，误将亲情当做男女之爱，母妃不会怪你。”神情淡若烟云，清冽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但倘若你执迷不悟继续荒唐下去，那便休怪我狠心了。”
“敢问母妃，何为荒唐？”自己并不甘心，眸光落在她身上一直未移开。
她将头偏向一侧，躲避这炽热的眼神，冷声言：“不伦之情便是荒唐！”
“可我并非你亲生，如何算得□□？喜欢你又没有错！”这怕是自己头一次对她怒吼。
“不可理喻！”她似是被气得不轻，浑身颤抖，终是拂袖而去，留下的淡淡幽兰香气也渐渐消逝殆尽。
祁慕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时忆起与她的种种过往，思绪万千。长叹一声，终是按捺不住，起身端起桌上茶壶便一饮而尽，喉间股股清凉才使自己稍稍平复。
客房中清秀俏皮之人同样辗转反侧不得入睡，折腾良久起身坐在塌上，未挽发髻任由青丝垂落，双臂环膝，下巴抵在膝处不由得出神。那人明眸皓齿，风度翩翩，偶尔还有几分木讷，着实有趣。
“公子，您今晚已经翻了一百一十六次身了，还不睡么……”趴在桌边的阿离听闻声响，打着哈欠含糊说道。
莫霏一听略有羞意，抬头瞪了她一眼：“找打是不是，不睡觉却数我翻了几次身？”
阿离不禁有些委屈：“着实冤枉啊，您每翻一次身便叹一次气，旁人想睡也睡不着啊。”
莫霏微微咬唇，唇都有些泛了红，也不言语，阖上双眸仅有长长羽睫不时颤动。以往自己这般顶嘴，主子可从未如此安静，阿离惊觉主子的反常，询问道：“公子，您可是在想那位祁公子？”
“胡……胡说，我想他作何？”被戳中心思，嘴上却不承认。白皙皮肤染上了酡红，冰蓝眸光宛若琉璃，俏皮之余还有几分忸怩，好看得紧。
“这有什么，他的模样比奴婢所见过的男子都要俊俏，瞧着人品也不错，当您的驸马很合适！”阿离细细回忆，蓦然蹙起眉，担忧地望向主子“只是中原人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不知……”
“不知心。”
“对！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这样，便可惜了……”阿离惋惜不已
“不会，我信他。”莫霏轻轻摇了摇头坚定回应，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不是这种人。
“即便是正人君子，万一他不喜欢女子可如何是好？呀，祁公子住的是通铺，那里鱼龙混杂，会不会被歹人看中掳走？”阿离越想越担心，深深觉得主子应该去解救他，来一出美救英雄……
见主子没反应，阿离又开始提议：“公子，我们试探一下可好？”
莫霏不解地询问：“你的意思是……”
阿离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不可不可，怎能这般胡闹。”她心下了然，一口回绝了，此事太过儿戏
“您之前又不是没去过，再去一次又有何妨？奴婢记得您还捉弄过家里那位主子呢！”
“我那是偷偷溜进去的，要怪只能怪他太过好色，可愿不得我！”莫霏撇撇嘴，对此事毫不在意。她早就瞧家里那位不顺眼，荒淫无道、沉迷酒色，她只不过在逛青楼时碰巧遇到，顺便在他喝的酒里下了点药而已。
“罢了罢了，还真是公主不急宫女急！反正与阿离无关，管他如何呢。哎，就是为公子您错过如此良人可惜呐”说着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模样。
“不然……拉他去试试？”莫霏也想知晓他是否如猜想的这般，抑或他是否有意中人，她更想知晓后者。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到后来才隐约懂得这大抵便是中原人所谓的一见钟情……
商议过后，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将祁慕从房间拖了出来。所幸此时睡通铺的旅人不多，祁慕所在房间仅住她一人，莫霏主仆二人也免去尴尬。
见她二人举动实在怪异，祁慕不解问道：“莫兄，天色已晚，这时拉我出来做什么？”
“我……我……睡不着，叫你出来……赏月聊天！”莫霏一时找不到合适缘由，吞吞吐吐解释着，双颊微微发热。
祁慕抬头瞧了瞧夜色，神情甚是诧异：“可今日天色不好，无月可赏……”
“正因为无月可赏，所以本公子要带你去处好地方。”说罢不容祁慕反对拉着她便往客栈外走。不多时，三人来到一披红挂彩的阁楼前，莫霏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便是这了！”
祁慕无奈摇了摇头，这是何处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转向那俏皮公子幽幽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莫兄盛情难却，我也不能扫了你的雅兴。”
说罢径直进去寻了个偏僻不起眼的位置，祁慕落座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止建筑风格迥异，连阁中女子衣着配饰也与大燕截然不同。未等招呼便有几位热情似火的美人蜂拥而上，将三人围了起来。
其中一位绿衣女子将酒盏递与莫霏唇边，语气娇媚不已：“想必几位公子是头一次光顾醉仙阁，可要玩的尽兴呢。”
莫霏任由她喂酒，一饮而尽后揽过女子纤腰轻轻捏了下，坏笑道：“这是自然，烦请各位姐姐去服侍我身旁这位公子，若能让他满意本公子重重有赏。”
“莫兄，不是你……”话未说完众女子一拥而上，在旁人眼中左拥右抱好不惬意啊。女子白皙的颈项，精美的锁骨，玉藕般双臂，修长双腿皆展露无遗，□□半露尽显风情万种。祁慕挣扎之余会不时碰到触感滑腻的肌肤，抬眼便会瞧见无限春光，惹得脸上青红一片，不敢再有其他动作，相比之下还是大燕温婉可人的女子更胜一筹……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又苦笑摇头，她怎么会这般对自己。
莫霏见祁慕的模样着实滑稽可怜，不忍心再捉弄，随即发话：“罢了，你们先下去，我与这位公子有事相商有需要再唤你们。”
几位女子心有不甘地离开后，她笑吟吟说道：“木头，异域女子滋味如何？若有喜欢的大可赎回家，价格绝对公道。”祁慕回过神，沉思片刻后摇头不语。
“莫不是怕家中娇妻生气，心上人吃醋？”莫霏心头不由得一紧，冰蓝双眸凝视着沉默的少年
“家中无娇妻，也没什么心上人，莫兄多虑了。”祁慕连连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苦涩“确实与中原女子不同，不过我还是喜欢温婉含蓄的女子，这般热情实在吃不消……”
听他这般说莫霏暗自欣喜，却又多了些醋意，幽幽说道：“我倒是觉得北姜女子敢爱敢恨，比你们中原人口中温婉含蓄、三从四德的女子好太多！”
“或许我还未体会到她们的好。”烈酒入喉，通身舒畅不已，酒果然是个好东西，不知何时眼前人换作了她。
祁慕痴痴望着那佳人，口中喃喃自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也只有在梦中，她才不会那般冷漠无情。
鸾卿，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