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毂旦不至，方寸何倾》毂旦不至

16、伤情 祁慕十分留

　　祁慕十分留恋那处柔软，不舍离去，直至榻上之人梦呓才移开。不知怎的，好似魔怔一般，又低首埋入女子玉颈之中，汲取拂面的幽兰之气，缓缓移至耳鬓，祁慕的声音很轻略有些沙哑：“母妃……鸾卿……我喜欢你，初见时便喜欢上了，你……可知晓？”
　　说罢祁慕的眼神黯了下来，暗骂自己心思龌龊，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随即匆忙起身，恍惚了许久后祁慕摇了摇头，自嘲道：“知晓又如何，有朝一日你发现这秘密，怕是要将我当作怪物了……若喜欢是疾，想来我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祁慕低头轻轻地在师鸾卿额上落下一吻：“如能入你之眼，此生无怨。”
　　只因榻上之人一直挽着祁慕不放，祁慕也不舍这短暂的温存，倚在榻边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榻上之人眉头紧锁，微微抿唇，睫毛颤动了几下，双眸渐渐睁开。昨日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为了摆脱那女子饮下三杯酒，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她见自己衣衫完好才安下心来。身侧的孩子还在熟睡，看样子他守了一夜，又巡视了一下四周，猜想这房间布局大抵是客栈。
　　昨日祁慕虽做的有些过分，但终究是个孩子，师鸾卿也不忍心责备。她叹了口气：“慕儿，去榻上睡，不然易着凉。”
　　祁慕睡眼惺忪，瞧见师鸾卿已醒，不时揉着额头，关切问道：“母妃觉得身子如何，可是头疼？”
　　“嗯，许是那酒后劲足，此刻觉得有些头疼。”
　　“母妃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口中说着往屋外走去。
　　“来，喝杯茶醒醒酒吧。”很快祁慕返了回来，原来是向店小二要茶水去了，祁慕沏了杯热茶，端至她面前。“不然喝完后您再歇息会”
　　“不必了，昨夜我们就未回宫，今日还是早回去。”师鸾卿接过茶，一杯饮下去觉得舒服许多，只是昨日之事让她始终有些介怀，终要给他些教训，假意严肃。
　　“好，一切听母妃安排”祁慕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过了头，不敢再由着性子，当务之急便是哄好她。
　　一路上，祁慕不时给师鸾卿讲着趣事想搏美人一笑，只是事与愿违，这美人实在不配合，冷着一张脸，也没有半点反应，最后祁慕只得闭嘴，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
　　一进凌潇宫宫门，师鸾卿终于开口，不似平日般温柔：“折腾了一天，早些回殿里歇着吧。”二人虽处同一宫，寝殿却是分开的。
　　她转身离去，只留祁慕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怔怔立在那，不知所措。
　　母妃……这是生气了？
　　师鸾卿才踏进寝殿，便感觉到手臂被人挽住，继而顺势被带到一人怀中。
　　“你……生气了？”从背后环住自己的人低声怯怯问道，气息触及耳根有些发痒，龙涎香让自己有些迷失。
　　许是觉得这姿势太过不雅与暧昧，师鸾卿偏了偏头欲挣扎离开禁锢。
　　“放肆，我是你母妃，这般举动成何体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其他原因，她的身子不时发颤。
　　“记得小时候，我一撒娇，母妃便会抱着我。”见怀中人挣脱，祁慕环得更紧了。
　　“如今你已经长大，怎可……怎可还像那时一样……”师鸾卿微怒“再不松手，我便……我便……”
　　“便怎样？”祁慕铁了心，丝毫不怕威胁。
　　“祁慕，你到底要我如何？”
　　看来母妃真的生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自己……
　　“那你不要生气了，我已经知错，原谅我可好？”祁慕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轻声哄着怀中女子。
　　“松开我便原谅你。”
　　“原谅了我才松开。”祁慕深深觉得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你无赖！”师鸾卿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半天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
　　祁慕“噗嗤”一声，笑道：“原来母妃如此可爱，现在才知道我无赖？”
　　见怀中女子不言语，祁慕松开手臂正对着她，苦苦求饶：“别气了，儿臣知错，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女子不语径直进了寝殿，祁慕实在没法子，跑出殿外，很快又返了回来，探头打探了一下“敌情”，发现母妃静坐塌上，面无表情，着实有些吓人。
　　祁慕心一横，背着身上木棍冲到师鸾卿面前跪下，学着京戏中的唱腔娓娓唱来。
　　“儿臣做事无分寸，
　　羞辱母妃意气生。
　　卸盔甲袒襟赤背将错认，
　　背定紫荆杖一根。
　　含羞带愧我把闺房进，
　　无知儿臣请罪名。”
　　这下美人终于开颜，师鸾卿被祁慕这身滑稽装扮逗乐，面上佯怒：“从何处寻得木棍假作荆条，这出将相和无诚意。”
　　祁慕悬着的心放下，跪着往她膝前挪了挪，嬉笑：“还望母妃见谅，儿臣来不及寻荆条，便用这木棍替代了。原谅我，可好？”
　　“罢了，起身吧，身为皇子这般不稳重，成何体统。”看样子雨过天晴了
　　“儿臣遵旨。”二人相视一笑。
　　安歌进殿后发现二人阵势惊了一下，掩嘴笑道：“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新学了一出将相和，母妃想看，便唱给她听。”祁慕一本正经说道。
　　“原来如此……”安歌半信半疑，也未说什么，殿下举止总是如此脱俗。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昨夜皇上来看望您，我便称您身体不适早些睡下了，皇上说今日再来。”安歌细心嘱咐着，因着习惯也未改口，私下一直唤着小姐。
　　“嗯”师鸾卿只是应下，并未多言。
　　祁慕神情黯了下来，有些恍惚，今夜她是要服侍父皇？
　　“奔波了一日，母妃还是早些沐浴更衣服侍父皇，儿臣不便再叨扰，儿臣告退。”
　　“好，回去歇着吧”师鸾卿觉得祁慕的举止异常了些，适才不是好好的？

　　回到自己寝宫，祁慕一直躺在榻上，怔怔望着帷幔一言不发，也不用膳进食。灵初和小玄子见主子这般寞落，不由得担心。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打从您回宫就躺着一动也不动，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小玄子小心询问。
　　“您想吃些什么，奴婢去给您做。”安歌也附和着他。
　　沉默了许久，祁慕终于发话：“现在何时了？”
　　“亥时”二人齐声回答
　　祁慕闻言猛地起身，急问道：“父皇来了？”
　　小玄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实答话：“皇上今夜翻了韫昭仪的牌子，此刻怕是已经歇下了。”
　　祁慕匆匆下了榻跑出殿外，却发现她的寝殿已是一片漆黑，守夜太监在殿外打盹。
　　她是父皇的人，侍寝天经地义啊……
　　祁慕停下脚步，缓缓抬手抚上胸口。
　　她不知，每次她一侍寝，自己这里都会难受……
　　她教授自己医术，教授琴艺，却未教了这断情之法……
　　祁慕转身进了自己寝殿，灵初和小玄子刚追到殿外又发现主子原路返回，更是诧异。
　　“都睡吧，我乏了。”
　　“诺”二人相视，均是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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