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舒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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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小姐正在房内练琴。”门口守着的丫鬟行了一个礼，恭敬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道。
舒夫人温柔地说：“嗯，葭儿还是这么懂事。”
丫鬟骄傲的说：“夫人您不知道，自从知道自己要在贵妃娘娘省亲的时候献艺，大小姐每天都在练琴，有时候一天都不出门呢。”
舒夫人点点头：“她有这样的心思自然是好的，莫要伤了身体便是了。”
她对身旁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绿竹说：“赶紧去把贵妃娘娘赏赐的那把琴抱来。”
几日前，舒贵妃省亲的日子终于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
十年前，她就已经是天子最宠爱的女子，连舒家也享受了这份恩宠。
舒贵妃的兄长舒骏，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县官，如今已经是朝中的礼部侍郎了。
舒夫人托绿竹把那把赏赐的琴交给那个丫鬟后，便离开了蒹葭院。她本来就不准备打扰爱琴成痴的舒葭，恐怕将琴和她相比，舒葭更想看到的是一把好琴吧。
舒府不大，但从舒葭居住的蒹葭院走回自己的留香院，还是费了些时候。
舒夫人名唤薛香月，她本是东璃国人，是不折不扣的水乡女子。
如今的天下格局倒也简单，四个国家分庭抗礼：天启国，东璃国，北傲国，西云国。
天启国位于最中央，与其他三国都有接壤，国力昌盛，各方面实力都不俗；东璃国位于东方，江河较多，其最东端还有许多岛屿，经济实力居四国之首；北傲国面积最大，位于最北端，军事实力强劲，但人口最少；西云国位于西南端，面积最小，多丘陵，但却神秘难测，与其他三国鲜有往来。
十二年前，薛香月随父亲来到了天启国经商，那时也算是在这盛京城里站得住脚的商贾了。
她的父亲看中了舒骏的才能，将她嫁予舒骏。那时舒贵妃才入宫几个月，就已经获得了圣上恩宠，舒骏那时也才从地方县来到盛京。
如今看来，父亲看人的目光果然毒辣。她最开始也没想到舒家会在短短十年之间，成为盛京中的所谓“权贵”
薛香月刚刚踏进留香院，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一个小身影在看到她后，立马扑了过来。
“娘！你看！窈儿画了娘亲的像！”舒窈小心地护着手中的画卷，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脸上全是一副“快称赞我”的表情。
薛香月看着眼前这个衣服上沾满颜料墨水的小女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舒骏只娶了她一人，在他们成亲之前，便许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薛留香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女，大女儿舒葭，二子舒昊，还有最小的女儿舒窈。
舒葭性子像她，温柔，喜静，如今十二岁。生的一张水乡人的面孔，又请夫子教过诗书，还弹得一手好琴。这半年来已经有不少别家夫人想要让舒葭嫁进他们家了。用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舒昊是她唯一的儿子，舒府的未来还是要看他。如今十一岁，本来应该是最贪玩的年纪，却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没有半点幼稚的感觉。舒昊极其自律，幼习剑术，喜好读书，如今，在他身上已经可以看到翩翩公子的影子了。
而舒窈，如今刚好十岁。她的性格和另外两个孩子完全不一样，开朗外向，似乎永远都有活力。夫子称赞最多的也是她，说她富有灵气，而且非常聪颖，学什么都很快。只是因为还是孩子，所以有点毛躁，不过不是什么坏事，孩子就是应该这样有朝气。
薛香月打开那副画卷，心里一惊。画中的人和她竟然不仅仅是形似，甚至还有几分神韵灵气在其中，就像富有灵魂的自己一般！舒窈学画...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只有两年吧...
她愣了愣神，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竟然真的聪颖至此，心中却不仅仅是欢喜：这样的才情，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啊......
舒窈看到自己的娘亲不说话，有点不满的扯了扯薛香月的袖子。
薛香月一瞬间反应到自己的失神，蹲下来揉了揉舒窈的头发，“嗯，窈儿很棒！娘亲很喜欢，把它送给娘好不好？”
舒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嗯”，开心地咧嘴笑起来。
薛香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却是一片沉思，思绪回到了往年的一些事情。
舒窈看着娘亲的表情，心下了然，但是她也并没有表露，笑嘻嘻地转身跑了出去：“娘亲！窈儿和哥哥约了去街上玩，窈儿先走啦！”
说罢，转身消失在了薛香月的眼中。
舒窈离开留香院后，却并没有急着去找她的兄长舒昊。她反而是先是跑回了自己的皎月院。皎月，也算是她名字的出处了。
她以前还没真正听夫子讲过《诗经》的时候，以为她的“窈”字是出自“窈窕淑女”的意思，曾经以为娘亲希望她成为名动天下的翩翩女子。后来才在《陈风》那一章看到：“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原来是希望她成为像姐姐一样娴静的淑女。
只是她不像舒葭和舒昊那般，如此沉得住气，少言稳重，没有丝毫孩子气。她从小就与沉静两个字不沾边，虽然常被夸赞聪颖，但她却发现娘亲看她的目光始终是那么的奇怪。
第一次发现娘亲不同的目光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夫子念书。那是夫子第一次教她，在那之前，他已经教了舒葭和舒昊两年多了。而那天傍晚，很少来看他们念书的娘亲却来探视。
夫子和娘亲在门外寒暄了几句，然后笑着对娘亲说：“三小姐虽然年龄最小，但却是难得一见的聪颖。老夫教书多年，可以断言三小姐是老夫教过天赋最高的了，如此年纪便有着不俗的灵气，善哉！善哉！”
舒窈虽然和舒昊在一旁打闹，却是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夫子的这些话。
她悄悄地溜到门口，想要看看娘亲会不会像当初知道姐姐能够完整弹出一曲《塞外歌》那样的喜悦骄傲。
她一边和舒昊打闹，一边小心地、不动声息地望门口走去。终于，薛香月的脸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到娘亲先是愣住，然后低眸，表情完全不是她所理解的“喜悦”。那是一种她尚且还无法体会到的复杂，饱含了多种复杂的感情在其中。
但其中，喜悦的感情占得太少太少，更多的，是一种担忧的神情。
后来舒窈留意了很多次娘亲的神情。每当她在某方面取得还算不错的表现时，薛香月始终是那副神情。
“娘亲到底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她不止一次地思考过。是不喜欢她吗？还是对她的表现还不够满意？或者说...
舒窈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是每一次想到最后，都是这样的结论：
或许，娘亲根本不希望她表现的出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