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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妖女莫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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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了,就喜欢瞎动弹,特别是对于宋羽昭这种装病的人来说,委屈自己在床上躺了这么些个日子,只觉得浑身上下地不得劲,所以寻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广而告之长宁郡主的病大好了,可是下地走动,即便耍两三下花拳绣腿也是不怎么打紧的。
于是阖宫上下都送来了礼物,来表示对于长宁郡主身子大好的庆贺,皇帝更是亲自驾临,送来了一大堆的赏赐品,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面面俱到,端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柔声细语地询问道:“昭昭可还觉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朕,朕一定让太医治好你。”
您的太医,能不把没病的人治成有病的,就该谢天谢地了。
宋羽昭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衫,因着天气转凉,王妃又强迫她穿了一件薄薄的夹袄,显得整个人略带臃肿,对着皇帝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说道:“昭昭已经无碍,多谢皇上的关爱。”
“嗯,瞧着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这些个日子,也是连累王妃操劳了。”
“臣媳惶恐。”
寒暄了没有多长时间,皇帝便又是匆匆离开,原本寻思着皇帝很有可能坐下来长篇大论一番的宋羽昭,对于此情此景虽是偷偷乐着却也是有些许好奇,如今并非是上朝的时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等着皇帝陛下去亲自操持,如此急着离开的模样却又好似真的有很是紧急的事情,令人忍不住揣测。
宋羽昭所猜得,确实也是八.九不离十,皇帝确实有很紧急的事情,然此事说小其实也是很小的事情,前些日子皇帝因为宋羽昭失踪的事情着急上火,喝了很多的茶,导致夜里睡不着觉,便在某一日夜里,独自一人来到了御花园散步,秋深露重的园子里,夜里几乎是没有什么人的,因此也显得比白日里还要安静上许多,皇帝原本也只是打算随意转转便就回去了,却突然听见了有一个女子在唱歌,歌声很低,若有似无地从假山后头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若是换作常人,恐怕忍不住以为是遇见了女鬼早就逃之夭夭了,奈何那一日皇帝也不知怎么的,仗着自己有龙气护体,便是循着歌声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如此一探,便是探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在后宫里也算是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浪花。唱歌的并不是女鬼,而是一个女子,且是一个长得还算是清秀的女子,二八年华瞧着是青春正貌的模样,见到皇帝之后,也不害怕,反是娇俏一笑地询问道:“你是何人?”
这一笑,也正正是得了皇帝的心意,当即便将这个女子带进了寝殿,恩——一夜恩宠。
宋羽昭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自然已是后话了,听闻此事,心下五味陈杂,这皇帝陛下还真是好兴致,如此一来倒真是不得不怀疑,自己失踪那几日,皇帝陛下着急上火夜不能寐,其真实性究竟有几分可考?
也是感叹自己福大命大,得好心人帮助才能够逃出那个石室,不然等到皇帝陛下的人救出自己,恐怕真要等到三个月之后了。
正当众人都以为可以过安生日子的时候,那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却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几番上吐下泻闹腾了好几日,皇帝叫了太医来诊脉,一诊便是诊出了大事情:这个女子有了身孕。
彼时王妃已经照顾宋羽昭功成身退回了定国王府,下人来说这个八卦的时候宋羽昭正躺在园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上供的甘蔗啃得正欢快,乍一听的此消息,甘蔗渣差点噎住了喉咙口,这皇帝陛下今年已是五十二岁的年纪了吧,当真是……老当益壮,当今太子殿下的儿子都已经有五岁了,思忖着这小世子到时要喊这小自己五岁的小皇子或小公主为皇叔或姑姑,宋羽昭便忍不住为这位五岁的小世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此番事情到了宋羽昭这里不过当做一个趣闻来听听,到了皇后与惠妃那处,便是成了了不得的大事情,皇后与惠妃二人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同仇敌忾,二人约了时间一道去了皇帝的寝殿,皇后神色严肃地站在一旁,偶尔给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惠妃说个一两句帮衬帮衬,殿里的奴才丫头全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吭一声,生怕成了被连累的池鱼,只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坐在位子上,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丢掷在地上:“全都给朕住嘴!”
皇帝的这一行为倒是将惠妃给震住了,讶异地抬起头瞧着皇帝,脸颊上还挂着两三滴清泪,说不出半句话,倒是皇后沉得住气,咳了一声缓缓道来:“皇上息怒,臣妾与妹妹也是为了清平王朝的基业来劝诫皇上,此女子来历不明,短短几日便就怀了身孕,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来历,以及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皇室的血脉,也还是——”
“放肆,你这是在说朕老糊涂吗!”
“臣妾不敢。”
“你不敢?我看没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皇上莫要动怒,伤了身子可便不好了。”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女子温婉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寻着声音望去,便能够瞧见一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由丫鬟搀着缓步走出来,只见此女子轻点眉黛,皮肤白皙,双眼灵动,瞧着年岁不大,却浑身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身上未戴任何珠钗,也丝毫不显得寒碜小气,反令人觉得此女子落落大方很是得人欢心。
此女子,便正是那搅得皇宫不得安生的来历不明的人,名唤莫宁。
这是皇后与惠妃第一次见着莫宁,只一眼便令惠妃生起了满腹的嫉妒,这女子,虽说长相算不得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但是只这一身的气质,便就令后宫三千佳丽一时失了颜色,怪不得能够轻而易举魅惑君心,还怀上了孩子,皇后倒也比惠妃沉得住气,却也忍不住变了变脸色,这女子,令皇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怎么出来了,太医不是嘱咐你要好好卧床休息吗?”
“躺太久了,也觉得身子骨不舒爽,我听闻皇上因为我同皇后和惠妃娘娘起了争执,心中惶恐便觉得我应该出来道一声歉。”
“你道哪门子歉。”
皇帝心疼地拿了外衣给莫宁披上,看得惠妃咬牙切齿地恨不得亲自上前手撕了莫宁,皇后也是坐不住站起了身说道:“这位便是莫宁妹妹了吧,莫宁妹妹怀了身孕,原本应该依照祖宗规矩给妹妹晋位分,但是妹妹这身份特殊,本宫一时也是想不出来究竟应该按照什么规矩来,才叫这事耽搁了。”
“朕已想好了,封莫宁为德妃。”
“德妃?”
听闻皇帝此话,皇后与惠妃的神色都是变了一变,这德妃,是四妃之一,历来只有宫里面资历较老,家族身份尊贵,或者育有成年皇子的妃子才能够获此封赏的,这莫宁,且不说来历不明,单单凭借伺候皇帝没有几日,虽说怀有身孕,却并不能够知道怀的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且其身份卑微根本没有尊贵的家族背景作为倚仗,何德何能可以被封为德妃?
“皇上——”
“朕心意已决,皇后和惠妃都退下吧。”
“皇上。”
皇帝看着心意坚固谁都不必劝服的模样,却不想倒是莫宁温婉喊了一声,缓缓说道:“能得皇上垂怜,已是莫宁三生有幸,更是不敢妄求其他不该得的荣华富贵,况且莫宁也自知福薄,受不得此等恩宠与偏爱,不然便该折寿了,皇上的心意莫宁心领了,可是正如皇后娘娘所说,这样做不合祖宗规矩,也会连累皇上受人非议,如此便是莫宁的罪了,还请皇上看在莫宁与肚子里孩子的分上,收回成命吧。”
“莫宁。”
“皇上会答应我的吧?”
莫宁这个请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给皇帝台阶下,奈何皇帝的本意却并不是想要走下这个台阶,若是换作平常恐怕正是顺了他的心意,可偏偏此刻,皇帝正是色令智昏分不出来好赖,态度也是异常地坚决:“朕既然已经下了旨意,一言九鼎,便断没有撤回的道理,皇后回去之后便就吩咐人做好准备,择日便将莫宁记入族谱。”
“皇上!”
皇帝的一番话,换来了皇后重重的一跪:“太后仙逝之前,是臣妾侍奉床前数月,太后特意交代要臣妾管理好这后宫,协助皇上治理天下,现如今臣妾失职,没有做好答应太后的事情,请皇上降罪于臣妾。”
“你!”
皇后不卑不亢的一席话,明里暗里都指着皇帝此次是非不分被妖女给迷昏了头脑,倘若果真依照着皇后的话,降罪于皇后,只怕皇帝立时就会惹了朝堂上下的一片非议之声,皇帝怒极攻心,甩袖怒斥:“你给朕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