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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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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們要去家族墓園,所有家裡過世的長輩都葬在那裡。」上車之後說話的人是Soren。
祺可以感覺得出,Soren大概是他們家族裡最「親和」的人了。
「剛在餐桌上小孩子的無禮,別放在心上。」Kate則是把一切事情都默默看在眼底,觀察入微的那個。
「沒關係的。」祺笑著說,然後她感覺到曦握住了她的手。
「他們只想確定姑姑帶回來的人,是不是跟姑姑一樣,沒想到,卻比姑姑還厲害。」曦快速的在祺耳邊說。
祺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在人前,她們不會有太多的互動,但到了讓曦能夠放鬆的地方,曦總會主動靠近祺,祺知道,曦這些無語的小動作,是曦用來讓祺知道自己需要她的方法。
言語對有些人來說是困難的,她們總藉由一些不著痕跡的觸碰,或私底下的親暱,表達說不出口的情感;而往往,那些安靜的表現,都比從耳朵接收到的刺激,更深刻、真實的扎心。因為那是她們在脆弱中,冒險、小心翼翼捧在手中,交付對方的,真心。
而此刻在祺身旁,緊握著她手的曦,就是這樣的人。
沒多久,車子停了,映入眼簾的,又是如同電影中的景象。
「走吧。」大家跟著在曦的父親身後走著。
曦站在祺身邊,用力的深呼吸,然後才跟上大家。
原來「家族墓園」是這麼回事。祺在心裡想著。
不難懂為什麼曦說這裡不是她的家,家族的包袱是曦的束縛;熱絡的氣氛對曦而言令她喘不過氣;父兄的權威讓曦感到自卑,甚至,Kate和兩個姪兒姪女溫暖的接納不斷的刺痛著曦,讓她想起自己曾經的錯誤。
「辛苦妳了,再幾天我們就回家了。」祺走到曦身邊,小聲的說。
曦轉頭,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她們倆個從頭到尾像是遊魂似的,看著整家人用一種「儀式」在做每件事。祺不禁思考,難道他們平常都這樣一板一眼的生活嗎?曦以前究竟是怎麼適應的?
「雨曦,去跟爺爺奶奶說說話。」回過神,夏雷站在曦面前。
曦乖順點點頭,一個人走到墓碑前。
「妳陪我走走。」夏雷轉向祺說,沒有詢問的意思。
祺壓下心裡的不悅,跟在他身後。
「所以,妳的事剛妳已經自己說了,那我也不需要再多問了。」走了一段之後,夏雷先開口了。
祺沒有回話。
「令尊令堂是做什麼的?」
現在是身家調查嗎?
「家父家母還在世的時候曾是台灣某企業家的管家和司機。」祺公式化的回答。
「喔?他們都去世了?」
「是的,在我高中畢業後相繼因病過世。」
「這是讓妳想當醫生的原因嗎?」前頭的人突然轉身看著祺。
「一部份。」祺沒有逃避的迎向來人的目光。
「據我所知,台灣醫學院的學費不便宜,妳怎麼有辦法?」夏雷用打量的眼光看著祺。
「我工作了三年,存到了學費之後才進醫學院的。」祺說,不免又想起了「那三年」。
「嗯,所以妳並沒有比雨曦小多少。」
「是的。」
「不錯,妳的確配得上雨曦。」似乎得到了滿意的資訊,他點點頭。
「伯父難道不相信曦的眼光嗎?」祺回了這麼一句。
男人盯著祺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詫異。
「妳很有膽識。」
「有沒有膽識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我只是不懂為什麼您不相信曦有能力判斷什麼是她想要以及配得上她的。」或許是因為對方不是自己的長輩,也或許是祺的忍耐到了極限,她冷靜但微慍的講了這番話,顧不得對方是曦的父親。
「但她並沒有證明她的選擇是正確的,妳的出現,就證明了她當時是錯的!當年她為了一個女孩跟我鬧翻,但那個女孩,很遺憾的,並不是妳,駱小姐。」夏雷的話中也透露出怒氣,似乎祺的頂撞讓他惱怒。
夏雷的話似乎想激怒祺,又或者,想讓她知難而退。
祺心裡有數,曦的過去有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她,這是她早已知道的,雖然從夏雷的口中說出的事實,的確刺痛了她的心;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她要保護曦,不讓任何人用曦的過去再次傷害她,就如同多年前,曦在一個混帳男人面前,守護她,和她的過去一樣。
「是不是我有那麼重要嗎?難道伯父的字典裡沒有『犯錯』這個詞?不曾犯錯、失敗,沒有經歷過後悔、心碎的痛,又怎麼能真正體會、珍惜成功,還有得來不易的幸福?」祺從容冷靜的回答,讓夏雷的臉色更難看,他從未被人這樣頂撞過。
「妳們哪懂什麼幸福?幸福的背後,有更多的責任,這些妳們知道嗎?」夏雷聲音中的怒氣更明顯了。
「我不敢說我們多懂幸福,但是我們努力想懂,一起跌跌撞撞的摸索,難道您能保證您想給曦的幸福,對她來說是幸福?還是那只是為了要讓您自己的幸福更完整?」祺犀利的回擊。
「駱凱祺,妳好大的膽子,我是雨曦的父親,妳居然敢這樣無禮的頂撞我。」夏雷被祺的話激到惱羞了。
「我不在意您是否是曦的父親,現在的情況,您的角色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想要用曦的過去傷害她的人;不管任何人,只要是想傷害曦的人,我都絕不允許。況且,您口中的『錯誤』對曦的傷害遠比您能想像的深,曦已經很難受了,身為父親的您,難道真的想讓她一輩子覺得對不起家人?讓她覺得自己終究是個因為做錯事而被家族放逐的失敗者?若真是這樣,我為這家族感到可悲,如此優秀的曦,就只是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特質,就讓您全盤否定她的所有,這讓我不禁要問,您所看重的,到底是曦,還是家族的榮譽?社會觀感?這些,難道都不比曦重要嗎?」祺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始終牢牢盯著夏雷。
夏雷一下子接不上話。
「曦是您從小看到大的女兒,您難道不懂她對任何事都是無比認真的全力以赴?一旦決定了就奮不顧身的全心投入,學業、工作、感情,她從不敷衍馬虎,您難道沒有想過,這樣的曦,會怎麼面對錯誤和失敗?」見夏雷沒有回話,祺繼續說,「難道真如您所想的那樣一笑置之?錯了。對曦而言,愛情的籌碼從來不是生命,而是靈魂,失敗了,輸掉的是所有,絕對不會是哭一哭,安慰一下就能好的,靈魂的傷,有的時候是怎麼樣也好不了,只能帶著繼續往前走。而現在的曦,就是這樣,您難道看不出來嗎?」
夏雷的流露出讚賞的神情,訝異的看著眼前的女孩,這個他原先輕視的女孩。
「如果您重視的只是曦的一句道歉,我相信要曦說幾次都不是問題,那您有沒有想過,曦要的究竟是什麼?」祺最後的問題,讓夏雷陷入沉思。
「如果真的如妳所說,」一陣沉默之後,夏雷開口,「那就證明給我看,她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尤其是愛情。愛情的天秤,是要兩個靈魂、兩顆心都同時放在上面的,會有高低搖擺不定的時候,但只要沒有人先拿回,就能夠繼續下去,可是一旦一邊空了,另一邊除了墜落之外,沒有其他選擇。愛情的開始與維持是雙方的決定,而結束,只需一人同意。我想曦也知道這個道理,我不能跟您承諾什麼,但我可以跟您保證,我絕對不會是決定要結束的那一方,也絕對不會讓曦被任何人傷害。」祺定定的看著夏雷。
「哈哈哈!我相信妳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雨曦,連我這個在企業界從沒被人頂撞過的男人,都被妳講到惱羞成怒、啞口無言了,應該也沒什麼人可以像妳這樣護著雨曦了。」
「對於自己重視的人,當然要用盡全力保護。」祺說得很理所當然。
「好,就憑妳這句話。我雖然還是沒辦法開明的祝福妳,我也不否認我還是希望雨曦哪天能找個男人在一起,但憑妳這句話,我想我可以不用擔心雨曦了。作父母的,說到底都還是希望子女快樂,也總是八股的堅持自己才是最懂他們的,知道什麼對他們最好……不過或許妳說的也有道理,是該相信自己教出來的孩子,懂得選擇他們想要的,到了這種時候,大概我們只能作壁上觀了。孩子長大了,總是要放出去飛的。」夏雷說到最後,竟透露出一絲落寞。
「但您也應該對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教出來的孩子,不會一去不回。至少我知道曦不會,否則她不會回來。」祺像是安慰似的說。
「駱凱祺,我想我真的要好好認識妳,妳不只配得上雨曦,或許妳可以做到很多我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夏雷意有所指的說。
「您是說?」換祺不懂了。
「走吧,我們離開太久,雨曦可能會擔心我是不是把妳趕走了……雖然那是我一開始的目的。」夏雷邊說邊笑著往回走。
祺跟在後面,覺得也許夏雷並不是那麼討厭,只是太不懂得表達自己。
「凱祺呢?」曦走向坐在庭園中休息的家人問。
「被爸爸叫去陪他散步了。」Soren說,有些擔心。
曦點點頭,走到大家為她留的位子坐下。
「擔心嗎?」Kate問她。
「不會,她知道怎麼應付爸爸。」曦說,帶著微笑。
「真的假的?凱祺姑姑這麼厲害?跟她散步的人是爺爺耶!」倒是Sophia在一旁擔心了起來。
「幹嘛?爺爺有這麼恐怖嗎?」Vince聽到之後問。
「不是恐怖,是……很難跟爺爺聊天啊,講沒幾句他就開始說教、講大道理,陪他散步還比較像是聽他演講。」Sophia邊說邊縮了縮脖子。
曦笑了,她懂Sophia說的感覺,以前她小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有的時候會不耐煩想溜走,不過……現在她卻很懷念那樣的時光。
「姑姑,凱祺姑姑,是妳的女朋友嗎?」一直在一旁看著曦的Nathaniel開口問了。
「對啊對啊,她是妳女朋友嗎?」Sophia好奇的附和。
曦只是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Kate把曦的反應看在眼裡,阻止了兩兄妹繼續問。
「我只是想知道她對姑姑有多認真。」Nathaniel很堅持。
「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選的是什麼。」曦說,站起來離開大家,獨自往花園另一端走去。
Sophia見狀拉著哥哥想跟上去。
「你們兩個待在這,我有事要跟姑姑說。」Kate站起來說,兩兄妹對看一眼,乖乖坐下。
Kate跟上曦的腳步。
「二嫂想跟我說什麼?」像是知道Kate的意圖似的,曦主動轉身問。
「這是精神科醫師的專業嗎?」Kate語帶消遣的說。
曦聳聳肩,沒多說什麼。
「其實,這件事或許我早就應該問了……」Kate開口。
「我知道妳要問什麼,就是結束了。」曦直接回答。
「我很訝異,為什麼?」Kate不死心。
「知道原因的目的是什麼呢?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不過就是一段關係之中,有人決定放棄,如此而已。」曦平靜的說。
「雨曦,是誰先放棄的?是她,對不對?」Kate走到曦面前,強迫曦看著她。
「二嫂,為什麼那麼想知道?知道這些的目的又是什麼?」曦很明顯的不願意多談。
「因為我想知道,讓妳變成這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Kate握住曦的雙手。
「是,是她先放棄的。」曦低頭,雙眼盯著被Kate握住的手。
「原因是?」Kate繼續問。
「我沒辦法給她,她想要的未來。」曦說,Kate可以感覺到她的心痛。
「她要什麼未來?她的未來不應該就是妳的未來嗎?當時我和Soren要回英國前,她還這樣說的,不是嗎?」Kate心疼曦,語氣顯得有些激動。
「二嫂,人會變的,不是嗎?」曦又恢復都平靜,應該說,又回到了自己的冰山裡。
「所以,她要的未來,到底是什麼?」
「照著她媽媽所希望的,找一個喜歡她,願意疼她、對她好的男人結婚生子。這個未來,我的確沒辦法給她。」曦看著遠方說。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當我問起妳時,妳們已經分手多久了?」Kate似乎想把之前的空白補起來。
「大概……你們回英國之後一年吧。」曦想了想之後說。
「難怪妳突然都不接電話、不回e-mail。」Kate像是把事情都連起來似的說,「雨曦!為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妳怎麼自己默默承擔,然後用這麼多年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二嫂,那件事對我來說,是人生中至今無法接受的失敗,我怎麼可能會說?妳懂我的。」曦轉頭,看著Kate說。
「這跟成功失敗又扯上什麼關係了?妳為什麼這麼死心眼呢?感情從來沒有成功失敗可言的啊。」Kate不解的說。
「也許,因為我不夠好,沒有好到讓她不能失去我,也沒有好到讓她有勇氣跟家人爭取。」曦說,看得出她想過這個問題好多次了。
「傻女孩……」Kate心疼的摟住曦的肩膀。
「二嫂,妳知道最讓我覺得難堪的是什麼嗎?」大概因為情緒的箱子被開了一條縫,所有用力壓在當中的過往,像是瞬間被釋放似的,曦主動開始說了。
Kate搖搖頭。
「是在哭著跟我分手的三個禮拜之後,她就跟工作之後認識一個多月的男生在一起了。」曦努力壓抑著心裡的激動說,Kate甚至不確定在她之前,曦是否跟任何人說過這是些事。
「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像一塊破布被丟掉,然後她很快的找到了新衣服,而我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冷……多麼傻……」曦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諷刺的笑。
「三個禮拜?她真的是因為家庭的因素跟妳分手嗎?妳確定?」Kate聽了之後問。
「我只能相信,那是唯一讓我好過的方法……況且,以她的目標─結婚,來說,她的確是朝著目標在努力啊,不交男朋友,怎麼結婚?」
「雨曦……其實妳很難過吧?想哭就哭啊,別壓抑自己。」
「哭?還要哭什麼?越哭只會越覺得自己沒用……只能說自己當時太傻太年輕,把一切想得太簡單,太高估自己的能力……」曦像是嘲笑自己般的說。
「雨曦……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嚴苛呢?」Kate走到曦面前,強迫曦看著她。
「不然我該拿什麼來面對你們?因為這件事我被逐出家門,除了拼命證明自己是對的,我還能怎麼做呢?不管我在醫院表現得再優秀,研究做得再好,爸爸還是會因為我愛的是女生而不接受我……我甚至可以想像,這次跟我回來的人是祺而不是當年的她,爸爸會怎麼想……當時信誓旦旦的想證明什麼,結果卻是一敗塗地只證明了自己是錯的……」曦說到最後,眼神黯淡了。
「妳一點都沒有錯啊!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不管喜歡同性異性,都不是錯;也沒有人規定一定要『始終如一』才是對的,才證明愛情沒有錯,愛情一直都沒有錯,錯的是人,是人用自己的想法定義了愛情,使愛情喪失了原本的純粹。雨曦,妳從來沒有錯,錯的是我們,沒有給妳支持,也沒有在妳需要的時候做妳的後盾,讓妳知道妳沒有錯,那是人生必經的過程……雨曦,不要因為一次的心碎,就放棄自己再愛人的能力。」Kate看著如同自己妹妹的曦說。
「不知道……不要擁有就不會失去;不要開始就不會結束。」曦依舊看著遠方。
「是這個原因,所以妳始終不願面對你跟凱祺的關係嗎?」Kate想到曦逃避著兩個小孩的問題。
「或許還因為,我沒辦法讓之前的事情過去,還活在那陰影中……這對祺,不公平。對於愛情,我沒辦法再信任。我不想,再成為被丟掉的那個。」曦老實回答。
「雨曦,生命中很多事、很多傷不會太快過去,或許要很久才會過去,不代表一定得等那些都過去了才能繼續前進;但不前進,就真的永遠過都不去。凱祺是個好女孩,我相信她不會做出對不起妳的事,也不會是丟下妳的那個。」Kate認真的看著曦的眼睛說,認真到曦不得不閃避Kate的注視。
「也許吧……我們回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曦說完,沒有等Kate的回應,就走回去了。
Kate憂心的看著曦的背影,輕輕的嘆了口氣。
走了幾步之後,曦轉頭,「這些事情,不要讓祺知道。」
曦不敢認真去想她跟祺的關係,多年前祺的告白,至今仍深刻的烙印在她心裡;即便過了這麼久,依舊熾熱的讓她無法觸碰。
過去的傷太痛,讓她把自己冰得太深,祺直接、毫無保留的告白在那個當下,如同燒紅了的烙鐵,熔穿了堅冷的寒冰,精準無誤的再一次灼傷她從未復原的心。
曦知道筱容離開帶給她的傷從來沒好過,或許,是她始終不願承認一切已經結束,關於筱容的記憶好像一秒也不曾模糊,她忘不掉當初的義無反顧,「我希望,我們成為彼此的終點。」筱容說這話時,看著她的堅定,是讓她縱身躍入愛情的關鍵;可那句話,在筱容頭也不回的離去之後,也成了她把心冰起來的枷鎖。
因為筱容,她決定再次相信愛情;因為筱容,她重新正視「承諾」的真實;因為筱容,她開始體會愛與接納;但最後也因為筱容,癱瘓了她所有和「感情」有關的機能。
甚至連靈魂,也消失了。
曦成為了世界的旁觀者,對自己的生命亦是,她拒絕涉入任何人事物,用一層真空將自己與世隔絕。她害怕溫暖、害怕依賴、害怕束縛、害怕承諾……害怕所有牽涉到心和感情的一切。
她一直以為這麼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了「無感」,但祺告白時看著她的眼神,有著從前筱容的堅定,她無法承受,也不許自己在祺面前崩潰,所以她冷酷的推開拒絕了祺,然後強迫自己不去在意、感覺那些總欺騙自己不存在的擁有與失去……但那終究只是自欺欺人。
在社交場合的重逢,曦無法逃避自己再次見到祺的激動,「小貓」,她只想再次這樣呼喚她,用只存在她們之間的默契,然後用「溫暖」包裝自己對祺的需要,再一次的,她們回到了之前那樣,無以名狀的關係。只是這次,誰也沒有再破壞那個平衡。
其實曦瞧不起這樣的自己。「膽小鬼」已不足用來描述自己的懦弱,以及某種程度,對祺的予取予求。
Kate所說的一切曦比誰都清楚,只是,如果沒有非面對不可的原因,那就繼續逃避吧。
反正我早已糟糕透頂,若是哪天祺決定離開,也是我所當承受的。曦在心裡替自己下了結論。
當曦跟Kate回來時,祺和夏雷已經在跟大家聊天了。
「回來了?那就準備回家吧。」夏雷笑著對曦說,那個笑容讓曦愣住,自從她大學畢業後,就再沒見過父親那樣對她笑了。
「走了,發什麼呆?」祺拉拉曦的手,曦回神跟上大家的腳步。
「妳跟爸爸講了什麼?」曦在祺身邊小聲的問。
「嗯,應該是用我的方式教訓了他一頓吧,哈哈!」祺的口氣就像個頑皮的小孩,之前跟夏雷對話的氣勢消失無蹤。
在曦面前,她只會是一隻溫馴的小貓,但當有人想傷害曦時,她會擋在曦前面,就算成為凶猛的野獸,都要保護曦不受傷。
「妳是認真的嗎?」曦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祺問。
祺只是笑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姑姑,爺爺好像很喜歡凱祺姑姑。」Nathaniel走到曦旁邊說。
曦再次驚訝的看著祺,她相信祺知道該怎麼應付夏雷,但她怎麼樣也沒想到祺有本事讓夏雷喜歡她。
「爺爺跟凱祺姑姑是說說笑笑一起走回來的。」Sophia在一旁補充。
「妳怎麼做到的?」顧不得兩個小孩在場,曦開口問祺。
「沒怎麼做,就是把心裡想的照實說出來罷了。」祺聳聳肩,彷彿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妳很厲害。」曦看著祺說。
「不然怎麼保護妳?」祺說得很理所當然,卻讓曦紅了臉。
「妳會保護姑姑的吧?不管遇到什麼事。」Nathaniel停下腳步嚴肅的問。
「好了,別鬧了。」曦笑笑的拉著祺往前走。
「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她。」但祺選擇停下腳步,同樣嚴肅的回答Nathaniel的問題。
「You promise 妳保證?」Sophia站在哥哥身邊。
「I promise. 我保證。」祺沒有猶豫的回答。
眼前發生的事情讓曦極度不自在,那些問題、承諾,都太沉重,對她而言……也都不必要。
但他們三個認真的表情,嚴肅的語氣,卻讓曦無法理智冷靜的阻止他們繼續對話,只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當個觀眾,任憑他們談論著關於她的事。
曦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再不走我自己走了。」最後,曦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往Soren的車走去。
當然,這一切,又被細心的Kate從頭到尾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