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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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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乌云翻涌。
才刚过未时,天色却昏暗如同入夜一般。这黑压压的乌云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整座国师府都透不过气来。
突然吹起了呜呜的大风,将虚掩的窗户吹得噼啪作响,屋内却愣是没有人注意到它。一个怪桀的笑声透过打开的窗户穿了出来,守在门外的人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一个一脸谄媚的奴才小心翼翼的给主位上坐着的人奉上了茶,“陛下,请用茶。”
“陛下?”赵佶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奴才,呷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又喃喃道“陛下…陛下…哈哈哈…不错,有眼色,来人啊,给我重赏!”
那小奴才高兴不已,连忙跪下行了个大礼,口呼“谢陛下赏赐,陛下万岁!”
赵佶得意道:“平身吧。”
那小奴才起身后,一心想在新主子前表现表现,于是对大厅中间一站得笔直的人呵斥道:“大胆沈皊,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沈皊乌黑深邃的眼睛淡淡的扫过那个小奴才,波澜不惊的说道:“四殿下哪里找来的猴子,这猴戏不错。”
屋外大风呼嚎,屋内却寂静无声。
那小奴才脸涨得通红,委委屈屈的在赵佶跟前跪下说道,“陛下”。
赵佶越过那小奴才,来到沈皊面前,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是该叫你沈皊呢,还是叫你赵皊呢,皇弟。”
沈皊终于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赵佶挥了挥手,让人退下,他的心腹,也远远的站着。
沈皊平静的看着赵佶,“你为谋取皇位,弑父杀兄,如此泯灭人性,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佶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国师与其担忧我的下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下场吧。胜王败寇,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呢?你若向我求饶,或许我一时心软,念在你也是我皇兄,放过你也未可知呢。”
沈皊抬眸觑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而疏离。
赵佶很厌恶他到此刻还处之泰然的样子,于是语带恶意的说道:“啊… 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呢,你知道你最敬爱的师傅是怎么死的么?你以为真的是二皇子杀的吗?老国师常在父皇面前进言二皇兄的不是,与二皇兄早有嫌隙,他这一死,二皇兄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你当他真的这么蠢吗?”
他看到沈皊的睫毛颤了颤,于是他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不错。就是你的好太子赵复毒杀的啊哈哈。”
“不可能,你不要血口喷人!”沈皊愤怒道。
赵佶嗤笑道: “沈国师,他们都已经死了!就连你,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还是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让我费尽心思编这么一个谎言。我不过是让你死也死得明白罢了。 ”
“胡说八道!”
赵佶一把抓起沈皊发抖的手,举到沈皊面前,厉声说道:“既然沈国师觉得我是胡说八道,那为什么要发抖呢,嗯?只怕你心里也早已有所怀疑,否则你为什么在老国师死后就疏远了太子呢,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见沈皊失了神般任由他抓着手,不由感到一阵快意。“你明明也是父皇的儿子,他却从来不认你,明明是天潢贵胄,却在国师府过苦修的日子,难道你不恨吗?”
他顿了一顿,“你不恨,但我恨。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啊,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他都看不见呢?我费尽心思讨好他,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就是为了让他看我一眼,像夸太子那样夸我一次,可他眼里从来也没有我这个儿子!我在这宫里的日子,过得也就比太监好了那么一点。”
赵佶红着眼睛瞪着沈皊,“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我们明明是一样可怜的人啊,明明是该一起报团取暖的人啊,为什么你巴结太子,却对我视而不见。此刻你是不是后悔站错了队呢。”
沈皊的脸上却没有赵佶想欣赏的惊慌后悔的表情,一双乌黑的眼睛,平静无波。赵佶却觉得这双眼睛在嘲笑他,他猛地甩开沈皊的手,原本一张五官明晰的脸上尽是狰狞,“你不是想看我的下场吗?呵呵,只怕你做鬼也看不到了。”
说罢,对着他手下的心腹冷声道:“来人,给我弄瞎他。”
他的亲卫陈五犹豫道:“殿下…陛下,这是国师,这样怕会…不吉的。”
赵佶尖酸道:“你是想说这样会遭天谴吧。”
陈五脸色一变,扑腾一下跪下,“属下不敢”
屋外响起了一声爆炸般的雷鸣声,震得地面也嗡嗡作响。压抑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噼啪落下。
赵佶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到,情态更癫狂了。“朕已是真命天子了,我倒要看看天奈我何!还不动手!”说完他狠狠的踢了跪着的陈五。
沈皊不会武功,被赵佶的侍卫轻而易举就将手反扭在了身后。陈五看着沈皊清澈乌黑的眼眸,暗道一声可惜,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匕首,正要动手,却听到赵佶说“慢着”。
赵佶看着薛昤凤眸长眉,鼻挺唇薄,面如冠玉的样子,突然就有了更恶毒的想法。“你们把他弄得血淋淋的,我要怎么赏给军营呢。”
他捏起沈皊的脸,阴狠道:“这么好的姿容,浪费了岂不可惜。你不是最清高吗?我偏要你连死也肮脏下贱。”
“卑鄙无耻!”沈皊猛的低头,狠狠咬住赵佶的手。
赵佶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推开沈皊,奈何沈皊紧紧咬着不放。旁边的侍卫也大惊,用力捏开沈皊的下颚,沈皊不得已松开了口。
赵佶看着差点被咬下一块肉的手掌,不由大怒,反手甩了沈皊一巴掌,“还不给我灌药!”
陈五此刻也不敢耽搁,从一堆今天谋害过皇帝的瓶瓶罐罐中挑拣了一罐毒药,几人合力给沈皊灌下了去。
沈皊被呛得不住地咳嗽,很快五脏六腑就烧起来似的,他蹙紧了眉毛,发出难耐的呻吟声。身后的侍卫一放开他,他就摔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赵佶就这么欣赏着他的痛苦,直到沈皊昏过去,赵佶颇为尽兴地说道,“送去充作军妓吧。”
屋外雨更大了,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脸上,竟让人感觉生疼。
赵佶指着正抱着主子嚎嚎大哭的小鱼,“把他一起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