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破执(贰)》十五望

6、那些迟到的时光

　　白景文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偶尔醒来几次，后又昏沉睡下。

　　他的刀伤已伤及内脏和骨头，万一再拖个一两天，性命难保。

　　太子奉命查出幕后主谋，连带扯出一大波有关人等，肃清了朝廷。可以说，是白景文的牺牲给太子铺好了后路。

　　白严琛怀着复杂的心情来端亲王府探望。

　　看着床上躺平的人，他终是放下了心防，“皇叔……”

　　白景文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眼，低哑地说：“太子来了。”

　　太子也不恼，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遣退了所有人，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

　　白景文缓缓张开眼，紧抿的唇勾勒出淡淡的笑，“为何这样看着我？”

　　白严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开始自说自话：“从小到大，父皇都拿你来鞭策我，而皇叔总是那么优秀……我虽为一国太子，却一点也不也快活，每日早起练功写字，看书卷，儿时我非常渴望像皇叔一样，年少便战功赫赫，被封王，在塞外潇洒自在，后来我更恨上你了。”

　　他顿了顿，见白景文脸上并没恼意，只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皇宫里，皇叔对我最好，每次回来都给我带来新鲜的玩意，给我讲外面的生活，那时我又何曾想过，皇叔每次平安归来都是用性命拼回来的。”

　　“国是白氏的国，家是白氏拥护之下的家，皇叔总是光明磊落守护着。”话锋一转，“皇叔可知道我派了多少人去杀你，可你每每回来都一脸无事样。我不是小孩了，我会忌惮皇叔，担心不知哪一天皇叔的权力太大……”

　　白严琛望向他时，眼里有过的嫉恨、忌惮、害怕都化作浅浅的敬佩和后悔，“可皇叔为何仍然拼出生命守护着我！为我肃清道路，甚至前天一醒来便自请三年后放下端亲王的身份，永远守在边疆，除非皇土白骨！”

　　多么悲哀，他为国付出如此之多，却永远不会再回来。

　　白严琛心底生出悲恸，白景文却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琛儿，每个人追求的不同。你从小便背负着太子的名号一直努力着，皇叔心疼你，所以尽力对你好，你的忌惮我也知道……皇家身披锦带，却步步维艰，你做得很好。”

　　“而我会为你铺平基石，他日完成责任便安心做我想做的事，你不须有负担。从小我便心不在政，身是皇家人，心为自由活。只渴望带同母妃看看外面的风光，以后娶一个心爱的女子回家，她织布时我打猎，这便是我追求的。而你不一样，你心怀天下，皇叔只是为疼爱的侄子做一点事而已。”

　　白严琛想通了许多，白景文比他想得豁达，他身边已有一个心爱的蒋媛，父皇也会在不久传位于他，他已经得到很多了。

　　良久，白严琛笑了，笑得释怀真心，“皇叔想得通透，你身边的人也不遑多让。”

　　白景文几乎马上想到了她，“陈氏盐商？”

　　“陈氏前阵子便着手分散了财权，准备举家离开京中，倒也洒脱。”

　　“他们只想一世平安。”

　　“陈慕玖是皇叔何人？”

　　白景文见他眼带促狭笑意，倒也没显得不自在。渐渐想起如果没有她那日上门交好，那现在的一切一定也会不一样。

　　她做得已经比交易的多出很多，他如何能不清楚她的心思？初见带着商量，后来处处都是真心。

　　他又何尝没有动心，一日没有摆平拦在面前的事情，他怎敢承诺将来。

　　就在白严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她是我缺失了许多年的另一半。我要娶她。”

　　白严琛讶异。

　　他向来清楚白景文一旦给出了诺言，便坚守到底。

　　陈慕玖也是个执着的人，两人倒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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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登基，国号昶，端亲王辅政三年，肃清朝中祸患。

　　慕玖举家搬到了一个小镇，民风纯朴，地方政府经肃清严谨办事，大小官员勤公政廉。

　　她静静地坐在宅子小院中，听着外面摊贩努力的叫卖声，小孩子玩闹的欢笑声，不其然想起了他曾说过的话：“别怕，我在你身后。”

　　不可否认，她在想他。

　　白景文在这三年来，没有放弃过写信给她，还派人捎带了不少礼物。

　　她摩娑着手里的木雕，怔怔望了半响。

　　翠花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姐又发呆了，“小姐，你在笑什么？”

　　慕玖回神，“有吗？我有笑？”

　　那个男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在她离开京中的前一个晚上，他来了，披着月色而来，那时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羞涩和紧张。

　　他的伤还没好，还坚持着亲自来。

　　他说，慕玖，我动心了，你可愿意嫁我？

　　他说，慕玖，我很认真，你摸摸看，我的心跳得很快。

　　他说，可是我还有事没做完，你可愿等我三年？

　　他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如此喜欢一个人，本欲起身离红尘，奈何影子落人间。你便是我的影子，我不会放开你。

　　最后他说，我希望以后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你，当我的妻子好不好？即使我不再是端亲王。

　　那时她意想不到他会和她说这么多，她笑道：“等你踏马而来的那一天，我親口告訴你。”

　　白景文骑上马奔驰在大道上，迫不及急想要见到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

　　“慕玖！我来娶你回家！你可愿嫁我？”

　　她听见声音跑了出来，翠花和陈酉躲在角落看。

　　“那你以什么身份娶我？”

　　他在慕玖出来时下了马，风尘仆仆，丝毫不见疲惫，见了她时眼睛更是亮了几分。他咧嘴而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白景文求娶陈氏慕玖，不知姑娘可满意？”

　　他愿舍去尊贵的身份，与她做一对平淡却快乐的夫妻。

　　慕玖清脆地笑，提起裙摆快步走向他，“嫁了！”

　　白景文两手抱住了她，因缓冲力量抱着她转了半圈，两人脸上皆是满足和笑意。

　　当初白严琛让陈慕玖动心，求而不得。如今，白景文不旦让她动心，还让她安心，他的出现弥补了那些迟到的时光。

　　有郎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