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传达的爱恋》简戎

42、突然造访

　　醒过来了，眼睛痛到不行。
　　在昨晚大哭了一场之后，虽然拿毛巾擦拭过了，但现在还是揪心的酸痛。这份痛苦似乎感染到了赤司，他也苏醒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赤司抚摸着她的脸颊，「浮肿了。」
　　幸好这一场暴风雨一样的痛哭，否则也不会让这个人中途停止了侵犯。
　　哲奈坐起身来，「……我要回去了。」
　　这样待了一晚实在太糟糕了，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她怕赤司再度改变主意，所以现在还是闪人为妙。
　　赤司也没有挽留，背过身继续睡觉，「……过几天再来找你。」
　　正要下床的哲奈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我并没有原谅你。」
　　哲奈本想反驳，但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缄默了一会儿，「嗯。」
　　「哪天想清楚了再来请求我的原谅吧，否则你今后的道路可不会一直平坦下去。」
　　哲奈停下穿衣的动作，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直以来她过得这么平稳舒坦，全是因为这个人暗中操纵她的人生。
　　所以这么多年仿佛指尖流水，恍惚而过。
　　「……我明白了。」
　　※
　　躺在哲奈床上伸了个懒腰的黄濑，用力的嗅了几下。
　　「啊，奈奈的房间一直保持着通风，连一点奈奈的味道都没留下来，真扫兴。」
　　今天下午还有部长会议，可他根本不想去参加，只想快点回到哲奈身边。
　　这样想来，放哲奈一个人在京都实在太不安全了。
　　尽管赤司一向对哲奈的行为或者过错高度容忍，但实际上哲奈还是很敬畏他的。最好赤司不要强迫她做什么事情，不然以哲奈的个性，可能反抗一两下就会投降。
　　但是她面对自己几乎就是铁石心肠，刀枪不入的那种，黄濑忍不住埋头到枕头里，「奈奈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还不来找我。」
　　就在他埋怨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身影打开了房门，哲奈有气无力的看着黄濑，「喂，你打算赖到几点起床？」
　　「奈奈！」
　　※
　　没想到哲奈这么快就回家了，黄濑真是喜出望外。
　　「但是奈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哲奈捧了把温水洗脸，「哦，赤司那家伙，惹我大哭了一场。」
　　她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但也不想讲事实讲述得太过不堪，面对黄濑的质问，哲奈揉着太阳穴回道，「他有些暴走了，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只是被吓得不轻而已。」
　　黄濑稍加扯了下哲奈的衣服，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小赤司强迫你了吗？」
　　哲奈默不作声。
　　黄濑从身后抱住哲奈，「奈奈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告诉我，就算是赤司也没关系，我说过的……唯独你不想跟他共享。」
　　从镜中露出的黄濑的眼眸，充满哀色戾气，他想必也在隐忍着，「我知道……把你让给了我是他的大度，但我不能接受他再反悔想要夺回你的心意。」
　　「还没有到那一步。」
　　哲奈低头看自来水顺流而下，「我相信他会想透彻的，毕竟他的头脑比我们每个人都好。」
　　「他不会是那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黄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想跟他作对，可是唯独你我不想让步。」
　　尽管以前还说着如果青峰哲奈结婚他就当情夫的话，现在立场交换想想根本是不可能的，「奈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独占欲是很可怕的事情，一旦得到之后就会显得更加膨胀，哲奈关上水龙头，「人要是一直长不大就好了。」
　　也许就没有那么多苦恼的事了，也就能像从前那样维持着相对平衡的局面了。
　　但是打破这种平衡的人却是她自己。
　　自从决定跟青峰交往之后，大家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难道是上天注定，她不该喜欢上那个人吗？
　　「要是永远没有喜欢的感情就好了。」
　　「奈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哲奈想了想，「确实不太喜欢，被太多的感情思维限制住了，如果能再自由一点就好了。」
　　「是因为我吗。」
　　哲奈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有些嫌弃自己而已。」
　　「那奈奈、你喜欢我吗？」
　　哲奈抬头看向镜中，黄濑却埋在她的肩膀，露出一只迷惘的眼睛。
　　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否则就会让黄濑感到不安。
　　可是她也不想过分欺骗自己和别人，「我、可能还没有到达与你相同的程度。」
　　「那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增进的，总有一天奈奈也会爱上我的！」
　　有些伤感又有些振作的黄濑握住她的肩膀，「我会一直等你的，奈奈。」
　　本来这一切，就是自己强求过来的。
　　※
　　正穿上正装打算出门的黄濑心血来潮，招手让哲奈过去。
　　刚刚晾好衣服的哲奈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黄濑低头凑近，「奈奈帮我系一下领带吧。」
　　哲奈看了一眼放在沙发上的黄色领带，伸手去拿，可是摇头，「我不会系。」
　　因为从来没有系过，所以她没有任何经验，但是黄濑却微笑着很有耐心，「没关系我教你……是这样，然后这样……嗯，OK了！」
　　系完之后又迅速解开的黄濑拉过哲奈的手，「现在轮到你了，奈奈。」
　　但看黄濑满心期待，哲奈不好拒绝，只好凭着刚才的感觉重复了一边，黄濑触碰着她的双手防止她系错，「嗯嗯，就是这样，奈奈做得真好！」
　　轻轻在她额头一吻以表谢意，黄濑又把她抱紧，「……怎么办，太幸福了，不想出门了。」
　　「再不去公司会议要迟到了，凉太。」哲奈提醒他，她可不想成为阻碍别人前进的绊脚石，「今天我不出门，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那亲一下再走吧！」
　　哲奈就要闪躲，可是黄濑却捧住她的脸颊靠近了过来，如蜻蜓点水轻微触碰她的嘴唇，「嗯，有动力了，那么我去上班了！」
　　※
　　这段时间黄濑买回了很多向日葵，把阳台的三层花架都放满了。
　　哲奈挑选了几支小巧精致的，插到了花瓶里，在房间和客厅各自布置了一下。
　　原本黑白色调的家里有了这一点金黄色的点缀，也变得生动明媚起来。
　　迎风摇曳灿烂无比的向日葵，也像极了只属于黄濑的笑容。
　　正思绪万千着，突然门铃响了，哲奈转身开门，却看到了不可思议之人，「……冰室前辈？」
　　「还有紫原！」
　　最后一人居然是赤司！
　　「哲奈，这么快就见面了呢。」
　　※
　　三个人不由分说就走了进来，「那么打扰了！」
　　手上还拎着不少礼物，哲奈震惊不已，「你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冰室先解释，「早上在敦工作的糕点房附近拍摄，结束了之后就找到他，没想到这会儿生意很淡，我们就联系了赤司，打算来拜访一下你。」
　　紫原马上坐到了沙发上，抱过一个小狗玩宠，「唉——小黄亲呢？」
　　「他应该是去上班了，」赤司倒是十分了解这里的状况，「还有紫原，这样随便拿茶几上的零食不太好。」
　　哲奈连忙摆手，「没关系，是我太惊讶了，都没反应过来招待一下你们。」
　　冰室四处看了一圈，「可以参观一下吗？」
　　「嗯。」
　　「这里是——黄濑的房间？说起来你们两个是分开睡的？」
　　因为黄濑说了同居，可是没想到房间却是分开的，哲奈点点头，「正好两个房间，挤在一起不太舒服。」
　　冰室若有所思的点头，紫原也左看右看着，「小黄亲真好啊……」
　　哲奈倒来茶水，「请用。」
　　赤司伸手接过，「谢谢。」
　　此刻文质彬彬的赤司和昨晚的那个人大相径庭，简直让人无法控诉他的罪行，但哲奈还是选择跟他保持距离，坐到了紫原的另一边。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紫原。」
　　参观完的冰室坐到哲奈身边，替只顾着吃东西不好回答的紫原说话，「敦他就在全日空总公司附近的一家蛋糕房工作，不工作的时候就只顾着吃甜品，基本不怎么出门，这回还是我把他硬拽出来的。」
　　「说起来小赤亲好厉害啊……只用了一分钟就确定小黑亲在家，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当时冰室找到紫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突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黄濑，就提议要不要去拜访一下，结果电话给赤司，他挂机不过一分钟就确认了哲奈在家，所以三个人就高高兴兴的集合赶来了。
　　「但没想到黄濑不在。」
　　「他临时有会议去公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通知一下他？」
　　可是赤司却阻止，「他既然有工作，就不要打扰他了。」
　　坐在哲奈身边的紫原摸了下她的脑袋，「小黑亲三年不见，看起来更轻了，有好好吃东西吗？」
　　就算吃再多也不会像你一样高大强壮的，哲奈心里吐槽，「嗯，因为不太擅长料理就忽略了……」
　　「那没关系，今天的午餐就交给我好了，」冰室站起身来，「敦，你也过来帮忙，既然在超市拿了那么多食材，就该出一份力。」
　　「唉，」紫原极不情愿的站起来，「我也要料理？」
　　「你现在可是一个出色的烘焙师了，相信料理对你而言应该也会简单很多的。」
　　被冰室叫唤到厨房去的紫原离开以后，沙发上就剩下赤司和哲奈两个人了。
　　「要……看电视吗？」
　　哲奈就要拿遥控器，可是赤司按下她的手握住，「就这样冒昧打扰你不会生气吧。」
　　哲奈摇摇头，她更多的是惊喜，因为见到了曾经日思夜想的人们，她应该感谢赤司把他们带过来，「你……不忙吗？」
　　哲奈想要缩手，可是赤司却靠近了一点，「并不，再休息三四天，可能就要离开日本一个月。」
　　「嗯？」
　　「工作上的事情，要去一趟北美那边。」
　　哲奈不知所以的点头，赤司又道，「看来等不到你生日那天了，上次在京都也没有准备好留给你的礼物。」
　　至今为止，她从赤司那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没什么，没有必要放在心上的，现在已经没什么需要了。」
　　「没什么需要……」赤司侧头看来，「难道不需要我吗？」
　　冰室和紫原还在厨房，哲奈倍感尴尬，挪走他抚摸颈项的一只手，「……别开玩笑了，赤司。」
　　躺回靠背的赤司抽掉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真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同样的，哲奈也很尴尬，直到厨房里喊了一声，「小黑亲，你家的淀粉放在哪里？」
　　哲奈立马获救一样起身，「……来了！」
　　电视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赤司随意的调频着，最后还是关上了，拿起水杯走到了阳台边上。
　　这个地方虽小，但井井有条，赏心悦目，尤其是花架上摆放整齐的向日葵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得生机盎然。
　　走出厨房的哲奈看向阳台那边的赤司，他正伸手要去触摸那些向日葵，好奇道，「向日葵在冬天也能开放？」
　　「它原本就是在冬夏两季种植的，很容易成活。」
　　赤司将水杯放在窗台上，看向远处景色，「原来如此，这里日照很好，基本没有什么建筑物阻挡。」
　　「嗯，说起来，冰室前辈今天来这儿没关系吗？他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了。」
　　毕竟上次还没有答应上来参观的冰室，今天就这么堂而皇之来了，这让哲奈有些担心。
　　「没事，关于冰室的事情，一早就让事务所交代过了相关媒体，不得出现他的任何的绯闻的。」
　　哲奈这才放下心来，否则要是被偷拍了上了报纸，难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她完全可以相信赤司，因为刚才他们三个人过来，身后跟随的一个人也没有，既没有粉丝也没有媒体。
　　「关于织田那里，我早上也跟他电话聊过了。」
　　哲奈抬起头来，「怎么样了？」
　　「新年假结束之后他就提交辞呈，一个月以后离开日本航空，接着就来我身边工作。」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解决了，这样她也好向早希交代了，哲奈弯腰道，「……谢谢。」
　　「不用了，他本人已经谢过我了。」
　　赤司扬唇一笑，「再说接受你的谢意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吗？」
　　哲奈愣住，「就不能正常一点对话吗……赤司。」
　　「那以前我们的对话是怎样的？」
　　哲奈回想了一会儿，因为那会儿基本都在和青峰黄濑玩闹，所以甚少和赤司接触，只是偶尔听从他的命令去帮助队员的发展。
　　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特别日常的对话，譬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今晚月色很好之类的。
　　正深入想着，门铃又响了一下，疑惑的哲奈跑去开门，而赤司以为黄濑回来了也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可是打开门之后居然是不太熟悉的人，「……织田、优奈？」
　　优奈更是不知所措，看到哲奈的出现已经震惊不已，再看她身后的赤司更加慌张失措，「啊啊……不好意思……我可能——可能按错门铃了！对不起！」
　　哲奈并不理解她，「请问找哪位？」
　　「你……前辈你们住这里？」
　　站在身后的赤司面色冷淡，「是的，有什么事？」
　　「抱歉！认错地方了，我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
　　慌慌张张逃跑的优奈并没有引起哲奈的关注，反倒赤司回想了起来，「那是上次在京都商场看到的人？」
　　「嗯，是同事，也住向阳邸，说不定是走错门了，不用在意。」
　　与漠不关心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逃到了电梯间的优奈，她正拨通了葵小姐的电话，面红耳赤道，「搞错了啦！那根本不是部长家！」
　　还在店里一边整理花卉一边接电话的葵小姐皱眉，「不会啊，我那天明明看到他进入1312室的，难道看窜楼层了？」
　　「说起来，这个1312室确实也住着我所认识的人，是哥哥组里的前辈。」
　　葵小姐也不在意，「没关系，你不是有黄濑先生的电话吗，直接问一下他应该会说的。」
　　「可是这样不太好。」
　　「但你想见他不是吗？我是确定他已经回到东京了，但是他现在具体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你自己加油吧，我有客人了。」
　　「喂喂……哎。」
　　失落的优奈走出电梯，走回自己的单元，说起来虽然没有找到黄濑，但她也有了收获，没想到居然碰到了组里的同事，「那个人……好像叫哲奈？」
　　她想起来了，之前还看到她跟那个红发男人在京都的商场的。
　　平日里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样子，以为是单身贵族，没想到也有对象了，看来她也得努力了。
　　黄濑的号码一直放在首位，可她至今不敢拨打，因为太投入的看着，不小心被路人撞了一下，优奈扶墙稳住，没想到撇了一下的手指就这样不经意把电话呼出去了，而那边也传来了朝思暮想的声音，「……优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