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传达的爱恋》简戎

41、另一个赤司

　　站在公交站台前看末班车时间的哲奈，收到了来自赤司的邮件，「回家了？」
　　——嗯。
　　迅速而简单的回好之后，却有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知道她不会主动诉求别人，赤司只好打开车窗，「上来，我送你回家。」
　　哲奈并不知道赤司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但他却解释说，「一路从京都赶回来有些饿了，就去对面的快餐店吃了点。」
　　那也太巧合了，不过赤司确实递过来一份热腾腾的汉堡包，「你也没吃晚饭吧？」
　　哲奈接下，「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只是顺便而已。」
　　这条通往向阳邸的道路，赤司已经非常熟稔，基本不需要导航，所以也能分心与哲奈交谈，「你的朋友没事吧。」
　　哲奈不知如何说开，「差不多吧。」
　　「你提前回到东京，有跟黄濑说过吗？」
　　哲奈摇头，「还没来得及，不过没关系。」
　　其实哲奈并不饿，一直以来她对饥饿并没有太多体会，有时过了饭点就会忘记吃饭，甚至多睡一会儿也能打发所有的饥饿。她现在全身心都在想着早希的事情该怎么解决，而显然身边就有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赤司。」
　　「我的组长织田先生、是你高中时期的前辈吧？」
　　「是的。」
　　「因为一些事情，他可能会辞职，我想问的是你那边是否会接纳他，如果他去求职。」
　　哲奈不打算绕弯子，还是直接讲出自己的需求比较好。
　　然后赤司像是没有疑虑，回了一句，「关于他年后辞职的事情已经告诉过我了。」
　　难道织田和赤司还一直保持着联系？那么看来希望就大了。
　　「昨天我就问过了相关部门，但好像半年内都没有同样岗位的空缺。」
　　哲奈不知如何接话，开了口又闭上了，「……那好吧。」
　　同样的，赤司疑惑的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织田组长辞职，跟我那位朋友有莫大的关系，早希她不希望织田受她的影响丢掉了工作，所以才希望他能有一条别的出路。」
　　「是吗，」赤司淡淡回复，凝视着红绿灯交错，「那我答应你，织田的工作交给我，他毕竟也是我高中学校的前辈，于情于理上都该施以援手。」
　　「可是，不是没有空缺吗？」
　　「没关系，我可以先把他调到我身边待一段时间，等职位空缺了再填补上。」
　　「……那谢谢。」
　　赤司看了身边一眼又移回了视线，「你不用来拜托我，织田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的，毕竟一直以来他也协助了我不少。」
　　哲奈并不清楚赤司吩咐给织田的任务，所以只能若无其事的点点头，「那样就好。」
　　「哲奈你呢？」
　　「我？」
　　赤司放慢车速，「再过几年我就会将黄濑拉拢过来，你要不要先来全日空工作？」
　　「嗯？」哲奈不太明白，她认为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反而不跟黄濑一个公司会更加轻松自在一点，「我……没有跳槽的打算。」
　　「可是我认为黄濑应该更希望跟你一起工作，还是说你有结婚辞职的打算。」
　　他们俩就是一个公司，职务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要不是临时部长的安排，根本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所以在不在一个公司真的没有必要，哲奈拒绝，「我不想、辞职。」
　　她也不想对早希失约，说好了要一起工作下去的，她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自己的岗位。
　　「如果说是我的请求呢？」
　　赤司冷不防的说出，哲奈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请求？」
　　「啊，我希望你能来我身边工作，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是方便掌握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说……别有意图？
　　哲奈低着头，捏紧了纸袋，「……我不太明白，这样凉太会不开心的。」
　　「那如果我说服黄濑呢？」
　　哲奈看了一眼赤司，可他表情平平，根本没有任何波动，「我认为你以后需要我的地方应该很多，所以多一点依赖我也未尝不可。」
　　「我想尽可能的帮助到你，然后再求取一些回报。」
　　哲奈年纪也不小了，基本听出了他的意思，而赤司也在路边停靠下来，扶着方向盘注视着她，「我不强迫你成为我的妻子，因为我怕婚后的生活会冷落你，会让你的病情加重。但是就这样将你拱手让出又太不甘心，所以我同意你嫁给黄濑，然后做我的爱人。」
　　哲奈刚要反驳他，可是赤司却打断她，「不去考虑黄濑是否愿意，以及不去考虑世俗的道德感，你是否愿意？」
　　「还是说，从十年前相遇开始，你是真的对我一点也没有动心？」
　　为什么这种复杂的关系又仿佛回到了原点，她以为她那天应该已经给赤司梳理清楚了。
　　「我说过了，我不想做一个人渣。」
　　「没有人会这么说你。」
　　「可是我心里知道。」
　　「抛开这些观念不说——」
　　「可是我抛不开！」
　　哲奈也看着赤司，她十分为难，不知如何拒绝他的邀请，赤司是她生命中重要之人无可非议，但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玩弄别人的感情。
　　「也许在你看来，与我断绝关系才是对我的成全。可是对我而言，就算是不爱我的你，也尽可能希望你能陪伴着我。」
　　「但是这样、很奇怪，我……不能接受。」
　　而且现在这样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赤司也仿佛陌生人一样让她无法认可。
　　她并不是可以经受诱惑之人，尤其是曾经记忆里清晰的身影，更像是一个美梦一样引诱着她，让人渴望着沉沦。
　　就在哲奈握拳犹豫之际，赤司已经调转了方向，哲奈这才发觉，「要去哪里？」
　　他只是踩足了油门往反方向离开，穿梭过所有的灯红酒绿，哲奈放下车窗，惊讶道，「这条路……」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向阳邸的，而是原路退了回去，「到底要去哪里？赤司。」
　　「别说话了，哲奈，我已经很不悦了。」
　　察觉之际，为时已晚。
　　闪着金色异瞳的赤司此刻眉目紧蹙，盛气凌人，哲奈只能欲言又止的抓紧了安全带，「赤司……」
　　但看赤司全神贯注的飙车，心惊胆战的哲奈就要偷偷去拿手机，可是赤司却伸手按住她，「安分点。」
　　要是在路上吵架或者动起手来的话，可能会引发难以收场的结果，所以哲奈不能反抗，缩回了手，不再动作。
　　※
　　整个一路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等到达赤司的公寓，原本悬着的心更加害怕。
　　赤司不由分说的将她拽了出来，哲奈被他抓住手腕往前走，呼吸急促，「不要……赤司。」
　　这座公寓虽然建得辉煌璀璨，但进入之后连人影都没有几个，哲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呼救，就这样被推进了他的公寓，「赤司！」
　　所有东西都在车上，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现在这个双眸异色的怪物。
　　哲奈退缩着往后，可是一不留神看到他的眼睛，便立马失去平衡坐倒在地上，「……赤司。」
　　赤司的怒点跟常人很不一样，中学时期心高气傲的他被灰崎吊起衣领也没有动手反击，只是用冰冷的口气将他逼走了。
　　而现在哲奈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却偏偏要面对这样一个双重性格的赤司。
　　她站不起来，就算站了起来，下一秒也会因为天帝之眼的注视再在原地跌倒，「我——」
　　「跟你交流太苦恼了。」
　　「我没有更多的耐心跟你迂回了。」
　　哲奈睁大眼睛，动也没动一下，仿佛被定住了。
　　「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不要。」
　　「那是要我亲自动手？」
　　他不是开玩笑的，因为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是干脆而绝对的命令而已，「哲奈，听话。」
　　一只手会不由自主的听从命令，而另一只手却揪住衣襟，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是赤司想要强迫她，她就没有希望逃脱，这个男人危险至极，所以尽可能的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但是对于结识了十多年的哲奈而言，是完完全全掌控在他手中的，到此为止他不想继续这种暧昧不清、摇摆不定的关系了。
　　他想要彻底介入哲奈的生命。
　　但看哲奈反应迟钝，赤司将她从地上拉起，「算了。」
　　哲奈以为他改变了注意，没想到赤司却扶住她给她解开衣扣，「还是我帮你吧。」
　　墙上的石英钟提醒现在九点。
　　松开领带的赤司俯视着哲奈，「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不定你说些溢美之词我会温柔一点。」
　　「那、说什么你不会继续下去？」
　　赤司咬住她的耳朵，「你还真的是……」
　　因为身体上突然多出不熟悉的触感，哲奈本能想要伸手阻止，可是赤司握紧她的胸口，「忘了我曾说过的话了？」
　　她没有忘记，赤司说过可以得到她的心。
　　而现在被胸腔包裹着的心脏，就在他的手心下，哲奈只好将手垂到床边，攥住一点被衾。
　　「身上很冷，哲奈。」
　　「不过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哲奈闭眼摇头，她就剩下一点理智了，希望在此之前赤司可以停下来，不要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哲奈，看着我的眼睛。」
　　可是哲奈闭着眼睛摇头，不敢面对这一切。
　　「你是喜欢我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接受了我。」
　　细微黏腻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这个人的轻吻和耳语，让人无法忍耐，哲奈揪住赤司的衣襟，「别这样……快不行了。」
　　「这才刚刚开始，哲奈。」
　　「我不想……不想在今晚之后会变得、讨厌你、害怕你……还有我自己。」
　　睁开双眼的哲奈，眸色如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汹涌而出，「求你……住手。」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就不会嫁给任何人了……赤司。」
　　她不想给亲密无间的朋友造成裂痕，也不想这样游离在感情之间。
　　她可能会离开这里，将自己封闭起来，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能不能、不要再……」
　　「让我孤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