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叶蓁蓁》基拉祈

7、告状

　　事不宜迟，叶蓁蓁和华兰串了下口供便往长房所在的怀德居而去。

　　“这是巧织坊最新的几匹布料，也是京城贵女中眼下最流行的花样，大姑……蓁儿来得正好，挑几匹合心意的回去做几套新衣裙吧。” 林氏心中记着要对叶蓁蓁更好些，一时却有些难改过口。

　　叶蓁蓁看那料子花色鲜艳，必是专门给她和许茹萱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准备的，心下顿时有了计较，也不上前挑拣，只用眼光粗略扫了一番，便装作伤脑筋地样子，“多谢母亲，只是这花样我都喜欢，这一下却不知如何选择的好，不如就先让妹妹先挑吧。”

　　不管是真的不懂怎么挑还是谦让，倒是个识时务的。林氏心下满意，挥手便让丫头先把这些布料收了回去，才道，“蓁儿有心了，萱儿也定会念你几分好。”

　　叶蓁蓁闻言露出笑颜，林氏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先前有意疏远这丫头倒是没有好好注意过，不知不觉竟已经出落得清丽可人了，再长大些不定又是个美名满京城的贵女。

　　只是可惜了她这身世，便是有意抬举她也不好让她顶着个罪女之名出去与其他贵女交际。左右离这丫头及笄之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其中有没有变谁又能说定呢？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寻思着过了年后给你和萱儿找个嬷嬷来教导女艺，日后……倒也是能派上用场的。”林氏原想说日后嫁人，但又转念想现在叶蓁蓁不过八岁女童，也不好说嫁人之事，这才揭过。

　　叶蓁蓁恭顺应着，“有劳母亲为蓁儿分心了。”

　　许是疏远过多了，林氏一下竟找不到什么话题能继续与她说了，她和二房的许茹萱都比和面前的这个恭顺女童亲密得多。至少许茹萱也是会同她撒娇讨她欢心的，而不像这个，做事太过小心，未免显得过于木讷。

　　此刻叶蓁蓁却道，“母亲，今日我来却是因为听了华兰之言，想着要告之母亲才来的。”她说的直接，一点不迂回，这才符合她实诚无趣的性子。

　　林氏抬头看了华兰一眼，华兰被她这意味不明的眼神吓得出冷汗，好在心中想着大姑娘所教，才堪堪支撑过去。“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这大丫头有什么要说的？”

　　华兰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回大太太，是这样的，奴婢幼弟因为年关将近，想要送一些家中年货到府中给奴婢。按规矩是要在后花园的侧门候着的，可他说今日左等右等，却不见个通报的人影。奴婢怀疑那看守侧门的婆子偷懒怠工，故想来上报给太太。”

　　林氏闻言心中一突，这婆子懈工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往轻的只是惩戒一个懒奴，往重的却不知会在府中生出多大事来，“我也不能听信你一人之言，去把那看守后花园侧门的婆子带来。”

　　身旁服侍的婢女服了一礼后便下去带人了。

　　叶蓁蓁小动作地轻轻握了一下华兰冒着冷汗的手，华兰心中才有些安定。主子虽然年幼，可心思缜密聪慧，做事十分有条理，不自觉便能让人信服，如今话以出口，只能继续做下去了。

　　不一会儿那婆子就被带了上来，老奴有几个没有眼力见？她一上来就发现气氛不对，顿感不好还抱着一丝侥幸，面上却丝毫不显，腆着脸笑道，“见过大太太，大姑娘，不知需要老奴做些什么？”

　　林氏饮了茶水才慢条斯理道，“大姑娘身边的丫头华兰举检你偷懒怠工，你可有话说？”

　　那婆子眼睛一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向华兰的目光怨恨，凄厉嚎道，“冤枉啊大太太，老奴不知是哪个贱蹄子故意污蔑，定是那贱人见不得好，老奴可对天发誓，绝无半点懈怠之心啊！”

　　叶蓁蓁在心中暗自思忖着，林氏倒是好手段，直接把华兰拉出来，让自己当了那个恶人。

　　华兰虽卖身为奴，可身为大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何曾受过这份侮辱，听那婆子一口一个贱蹄子称呼自己，心中感到万分屈辱，脸色惨白得厉害。

　　林氏不耐烦地对身边的陈妈妈使了眼色，陈妈妈会意，一脚踢在那婆子背上骂道，“住口，你这刁奴怎能在太太姑娘面前说这腌臜话！”

　　这一脚踢得可不轻，叶蓁蓁听那声响结结实实，约莫这婆子背上都青紫了一大片。那婆子吃疼，却不再骂骂咧咧了，只嘴里还一直重复着冤枉之类的话语。

　　“你是否被冤枉我自有定论。华兰你说，你发现这婆子怠工是什么时辰？”林氏凉凉瞥那婆子一眼。

　　“回大太太的话，是未时三刻。”

　　因为叶蓁蓁人矮，所以从她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到那婆子的神情变化。明明说到时辰的时候，似是被戳破什么亏心事一般，眼神明显惊慌。

　　林氏又道，“你说华兰是污蔑你，那你未时三刻的时候可是在侧门守着？”

　　那婆子再蠢笨也知道那事败露了，暗恨那人做事不谨慎，竟然无意间被别人撞见了。可那又如何，只要自己死咬，这府中根本就找不到什么证据，凭借这贱蹄子一面之词又怎能定自己的罪？

　　她又转念一想，为何这贱蹄子又扯出什么亲戚来，想必是说些莫须有的事情只是为了诈自己一诈罢了！

　　不过几息的时间，婆子的心念已经转了几转，“老奴一直在侧门守着，却不曾见这丫头来过，想必是她自己捏了谎言蒙骗了太太，简直胆大妄为！”

　　许是这婆子的神色太过肯定了，林氏都不由得开始怀疑华兰是不是真的大胆到蒙骗她了，“华兰你可有其他证据？”

　　果然跟大姑娘说的一般，华兰心中对叶蓁蓁又多了几分信服，好在先前被教过该怎么说，她沉声道，“回大太太，近日京城中一直在下雪，也是未时才停，想必奴婢的脚印是留在了那路上的。若是派了人去看个究竟，便能知道奴婢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婆子神色巨变，惊惧到失了声，瘫软地坐倒在地。

　　林氏一看她神色怎能不知，她勃然大怒地拍案而起，“好你个刁奴，偷懒怠工还死不认账！说，是不是有人指使！”

　　“奴婢，奴婢……”婆子惊慌失措，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其他话来。

　　“把这婆子拖下去杖刑，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放过她！”这老太太刚把家中事务全权交给了自己，眼下就出了岔子，说出去未免遭人耻笑，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想招惹风浪！

　　等到几个身强力壮的妈妈把那婆子拖下去之后，怀德居才恢复了平静。林氏好不容易平息了心里的火，才想起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叶蓁蓁。八岁的女孩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小脸吓得惨白惨白，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林氏尽量缓和了自己的口气安慰道，“蓁儿别怕，这些个刁奴就要好好惩治惩治，说来还得感谢你的丫鬟，现在敢消极怠工，放任下去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叶蓁蓁好似这才回过神来，虽面色不好也强扯笑容道，“这都是华兰应该做的，能帮上母亲一二便好。”

　　林氏欣慰，脸上也带了几分笑容，“你这个丫鬟倒也是个聪慧的。”

　　叶蓁蓁又道，“说来还有个请求，华兰尽心服侍我几年，当下又得了母亲的夸赞，我寻思着能不能在这年关给她放一个省亲假？”

　　林氏似笑非笑瞥华兰一眼，才道，“自是无碍，华兰也算是立了功的。”

　　华兰是个知事的，当下便跪了下来，“多谢大太太和大姑娘恩德，华兰谨记在心。”

　　林氏心中挂念着那事，只与叶蓁蓁母慈女孝地再寒暄几句，便托话乏了把她请了出去。

　　叶蓁蓁主仆两人回到了自己的青石苑，才继续谈论这事。

　　“姑娘怎不继续把这事揭穿开来，还得绕这么大圈子？”华兰不解。

　　叶蓁蓁自觉口干，饮了茶才道，“若要揭穿开来也只能由你来出了这个风头，今日你在大太太面前刷的脸够多了，再捅大一些未免对自己不利。”

　　华兰虽听不懂刷脸是个什么意思，可也知晓了大多。

　　叶蓁蓁继续道，“这事于我们到此为止，大太太自会追查下去，也看看那婆子口中会漏出什么东西来。既然你说了那人无半分眼熟，想必也不是府里人，做事也算谨慎了，可不防被我俩看到了。”

　　华兰问，“那我们静观其变？”

　　叶蓁蓁心中却思量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若真是为二太太肚子里的孩子而来，她是万不想出半分差错的，毕竟是再无辜纯洁不过的生命。

　　林氏即使怀疑苏姨娘，可手中没有证据，也是不好插手二房中事的，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那么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许茹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