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姐控 ...
-
可直到叶蓁蓁抬头对上许茹萱闪闪发亮的眸子，替她欣喜的神情显而易见，犹如夜空最闪亮的星辰一般，最深处却是满满的依赖。叶蓁蓁心中软了又软，忍了忍才收敛住想揉乱她头发的冲动。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引了多少京中贵女的嫉恨，叶蓁蓁自是不知的，或许知道了，也轮不到她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更加勤奋地拜访端荣大长公主府。
越来越深的相处也让她逐渐了解盛阳翁主，翁主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就像她曾经毫不忌讳地把随处可见的野花和只有皇室才能拥有的名花一道种植一般。
自己觉得倦了的时候就把叶蓁蓁打发到那花园中任她随意作画，有精神的时候便让她把画作呈上来指点指点，至于剩下的琴棋书，叶蓁蓁某一日硬着头皮问起的时候，翁主才挑了眉，有些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哦？原来你想学这些，那下一次我会准备一下的。”
结果下次做好的准备便是一张榻子，一把琴，一个宫中出来的教习嬷嬷，翁主就任嬷嬷教导叶蓁蓁，她便在榻子上歇息。叶蓁蓁有时弹错了一个音，她便睁开那深潭似的眼眸瞥一眼，然后又缓缓闭上。兴致来了，也会合着拍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身下的玉席。
简直慵懒，慵懒得好似那久居洞穴的千年狐妖一般，叶蓁蓁总算知道容臻那眉眼中带的风情是从何处学来的了，原来这便是盛阳翁主私下的模样。
突然得知哪儿的花儿开得又艳了些，便是城外的，盛阳翁主也会吩咐侍女们速去准备，然后带着叶蓁蓁，两人一道出城赏景。此时翁主的兴致是最高的，她也会亲自指点叶蓁蓁的琴技。
这随心所欲的性子，恐怕这京中也只有地位尊贵的盛阳翁主才能如此。
可翁主又十分精明，着重让她作画，想来是之前让翁主看出了什么破绽了，果然自己的那些小算计其实在她眼中是不够看的吧，毕竟是久居上位的人了，什么算计没看过，岂会如此简单地被她蒙骗？
作为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她们很有默契地未曾提及，叶蓁蓁也只是好奇地问了句为何要送她和许茹萱那两盆花，翁主是这么回答的。
“那玉堂龙女娇艳不输牡丹，热情奔放的鲜红之下，是柔软的嫩黄内蕊，正称了许小姐的性子，至于那送给你的千叶月贵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盛阳翁主说这话的时候，原是闭着的眼眸突然睁了开来，不同于平日的静若深潭，此刻带了几分调侃而显得眼波流转。
“这千叶月贵有一特点，尚为花苞之时为肠衣所裹而外形不显，只有盛开才会显其真正模样。”
叶蓁蓁被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只好讨好地陪着笑。
盛阳翁主却是一个十分护短的人，在外是最重礼矩的，凡是一点不合意的私底下都要给你指出来，每次叶蓁蓁从端荣大长公主府中回来都会带着些推脱不掉的赏赐，有时是最时兴的布料植栽，有时是翁主兴致起时随手而作的字画。
都是极为昂贵的东西。
而每回林氏和王氏都会心中震惊，暗暗惊讶这个以往无声无息的叶蓁蓁竟然在盛阳翁主跟前这么得宠，老夫人则会疼爱地望着她，目光欣慰。
叶蓁蓁岂能不知这是盛阳翁主在给她撑腰。
“你既成了我的学生，便把自己的平日中消极应付的样子收起来！”这是她后来第一次上门时候，盛阳翁主对她的第一个要求。
翁主无事时也会随意地同她讲起京中各家眷的情况，起初她讶异望去，翁主也只一副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的无所谓神情。叶蓁蓁心中感激，尽管有太多的疑问无法说出口，却能真正地沉下心来吸收翁主想要教给她的东西。
无论是琴棋书画，亦或是今后在京城小姐中交际的能力。
一曲弹毕，叶蓁蓁缓缓放下手，终于松了口气。
盛阳翁主眸光淡淡，语带欣慰，“不错，你虽没有基础，胜在耐性不错，如今终于能心平下心中焦躁了。”
若是以前，叶蓁蓁一定会对心无杂念这个词嗤之以鼻。可经过这两个月来再枯燥不过的训练，翁主每日都让她抚琴，且是固定的一首曲子。琴谱并不复杂，连她这个半吊子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可翁主从未点头。
“不用再练习其他的琴曲了吗？”叶蓁蓁有些迟疑地问。
“我让你习琴本就不是期望你能有多高的造诣，只为把你心中所有的犹豫不安和彷徨全部消磨光罢了，若你还有兴趣便抱了这琴自己回府中练，我这儿还有不少琴谱。”盛阳翁主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注视着她，“而我更看重的是你的内心，琴比起字和画对你而言是最不熟悉的，那么让你一直练琴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翁主这话说的很是不在意，叶蓁蓁望着手中抱着的天底下难寻的名琴和随便一张流出去都会被视为珍宝的琴谱心中无言，又想苦笑。
不过她确实该做些改变了，不仅是因为现在她身上已经被盖上了盛阳翁主的印迹，更是因为她今后的活动范围不会只有忠安伯府，而如今却是个契机。
一日许茹萱如同旧日一般风风火火地闯入了叶蓁蓁的院子，都没有通报一声，华兰还在后边追着。
进来却望见左边手是有些面熟的老嬷嬷，她正拘谨地弓着身子，两手好似不安，又好似不忿地紧紧交握着，面上表情昏暗不明。而叶蓁蓁安坐在椅子上，神态悠然地品着香茗，有些随性。
许茹萱嘴巴一咧，还未把一声姐姐叫出口，那老嬷嬷却好似再也受不住了似的苦声道，“大小姐怎么能够如此小气，即便两位小少爷不是您的亲弟弟，好歹他们未来也要叫您一声姐姐，老奴不过是念着两位小少爷年幼，那剩下的料子也不够给您再做一身了，便给他们做了肚兜而已。”
“老奴服侍老夫人十几年了，这些年来老夫人对您的疼爱老奴都看在眼里，若是这等小事也值当您发作一番找人发落，岂不是会寒了老夫人的心？”
老嬷嬷说着说着好像便要流泪了一般，还不经意地望了眼因为惊讶而大大睁着眼的许茹萱，又装模作样地用衣袖擦拭着面庞，却久久没听到自己想象中应该有的动静。老嬷嬷迟疑了一会儿，才有些小心地透着衣袖望向面前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大小姐，她面色平静，并未因为自己的话有任何波动，看她的目光就好似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似嘲似讽。
老嬷嬷身体顿时僵住了，突然想到半年前便有嘴碎的嬷嬷跟自己咕哝了几句大小姐好似有些变化了，当时自己不以为然，那么一个在府中受了冷待又学不会讨好的懦弱姑娘能有什么变化？现在她却不得不相信了。
老嬷嬷心中一横，立马朝着许茹萱的方向跪倒，“老奴求二小姐好好劝劝大小姐吧，老奴虽然是一不识字的粗人，却也知道兄弟恭亲是个什么道理，若是大姑娘心中的嫌隙不解，岂不是白费了老夫人的一番苦心和疼爱！”
好个油滑又能颠倒黑白的老刁奴，不仅胆大包天到作姑娘的主，如今又想挑拨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的关系了！华兰眼中愤怒得似要喷出火来。
这厮的口才真是好得出了叶蓁蓁的意料，见她竟然在萱儿面前掰弄起是非来叶蓁蓁的面色一下冷了下来，可没等她开口却见许茹萱眨眨眼睛，突然很生气地道，“我姐姐是个什么身份，你瞧瞧你自己又是个什么身份，别以为有了几分资历便可以随意嚼人口舌！”
老嬷嬷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不应该是二小姐听到之后愤怒得想找大小姐讨个说法然后出手保下自己吗？
“姐姐，你是不是被这刁奴欺负了，一会儿我就去告诉祖母，请她做主把这刁奴轰出府去！”许茹萱焦急地大步奔到叶蓁蓁身边，胸脯气地起伏得厉害。
叶蓁蓁眼中的诧异褪去，渐渐浮起了无奈和疼爱。
原本她想着跟许茹萱搞好关系一是因为她在这府中地位高，二是因为萱儿是难得的心思单纯的人，哪怕长大之后也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即使有了也不会用太复杂的手段，这样的人她亲近也会十分放心。
却不想许茹萱竟真的纯净至此，只要得了她的亲近，那便是无原则的维护。
比起自己的伪善和虚荣，萱儿真的是个很招人疼爱的好姑娘。
叶蓁蓁忍了又忍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的冲动，转头望向那惊慌的老嬷嬷时，目中已是一片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姐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