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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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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痊愈得比来的还要突然,叶蓁蓁虽觉有些怪异,却未细想。也不知李泽越何时识得她的兄长,又为何非要深夜造访送信,叶蓁蓁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这些疑惑都丢到一旁,下次见面时再好好感谢便是。
她所有的心思都牵挂在自家哥哥叶旭尧的身上,掰着指头数日子。叶旭尧的信中已经说了要赴京赶考,意思就是已经通过了秋闱,即将参加会试,现在已经入了春,再过不久哥哥便会来接自己了。
这么一想,叶蓁蓁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可把华兰吓到了,自家姑娘从来都是沉静如水的模样,哪会像现如今这般像骞哥儿和昕哥儿一样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玩着玩着还莫名其妙地笑?
尽管华兰心中是这么想的,可看见叶蓁蓁有些傻兮兮的笑容,她便也忍不住想笑,姑娘笑起来多好看呀,就应该永远如此才对!
春暖花开时,叶蓁蓁却有些犯了春乏,午间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叶蓁蓁轻轻打了个呵欠。
“姑娘,现在快未时了。”华兰掀了帘幔,熟悉地伺候她穿衣。
刚醒时候的困意还未完全褪去,叶蓁蓁揉了揉眼才笑道,“我竟睡了那么长时间,好在祖母那处今日无事,萱儿也未来寻我。”
华兰笑着应声,“姑娘说的是。”
这些日子叶蓁蓁的身体开始慢慢发育了,整个人像柳枝抽条一般的生长,胸脯有些涨,有时不慎碰到也会疼得她直抽气,腰肢更纤软了,而那皮肤却仍旧同新生儿般,滑嫩细腻得同牛乳一般。
五官也渐渐张开了,虽稚色仍存,却难掩清丽。特别那双瞳孔,生得极是好看,此时她倦意尚存,将醒未醒时,最是女儿家的娇娇神态。目若秋水,盈满了惹人怜爱的缠绵。纤长的眼睫垂下,轻轻抖动如同敛翼的蝴蝶。
饶是华兰见多了自家姑娘的多种神态,也忍不住被这娇娇的样子惊艳。
清丽中带着娇媚,小小的年纪便得了这几分难得的韵味,难以想象日后会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华兰?”叶蓁蓁等了许久还不见她来服侍,见华兰一副入了迷的样子,忍不住戏弄道,“可是看你家姑娘的美色看呆了?”
她轻扬下颔,斜眼望着华兰,活脱脱一副登徒子样,叶蓁蓁极少有兴致做这副调皮的样子,却还是不同于平日的寡言木讷相,华兰忍不住面色发红,“姑娘您又说胡话了。”
华兰虽面红,心中却止不住地想,自从姑娘大病一场之后,好似想通了很多事情,眉目间的丝丝郁气散开了,如今变得十分柔和,小表情都丰富了不少。
就像,就像凤凰涅槃了一般。
这话华兰可不敢直接说出去,凤凰指的可是顶顶金贵的人,可在她心中,自己姑娘却是如同凤凰一般。
在华兰看来自家姑娘是世上第一好的,除了出身不够高,聪慧懂事又有美貌。这样的人儿是天生便该捧在手心中好好护着的,若是只有她一人知道自家姑娘的好,岂不是太可惜了?
叶蓁蓁同华兰笑闹一番,便坐在梳妆前,任华兰服侍自己装扮。
“姑娘是该多笑笑,您看您笑起来像朵花一般,多好看呀。”华兰感慨地望着镜中姑娘姣好的面容感叹道。
叶蓁蓁闻言,面上的笑容先是一滞。华兰专注于打理她的云发,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面色变化。
少顷,她又重新挂上了柔柔的微笑,心中却生了些许暖意。
她怎么可能没有发觉自己的变化呢?
从前的想法是这般,更多的人对她怜意愈多,她在府中的日子便愈加好过。
也只能这般,有些伤痕,只能让它在时光中,放任伤痛。
逝者已逝,生者仍需要坚强。
现如今却有了念想。叶蓁蓁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却听到屋外传来婴儿稚嫩的咿咿呀呀的声音,随即嘴角的笑容又放大了许多。
“华兰你去看看,可是婶婶带着骞哥儿和昕哥儿过来了?”
华兰忙放下手中的桃木梳,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是领着两位小少爷的奶娘入了来,“婶婶可是出府去了?”骞哥儿和昕哥儿弗一见她便挣扎着要抱,叶蓁蓁赶忙迎了上去。
“回大姑娘的话,二夫人带二姑娘出去了,大夫人未曾得空,老太太又还在午休,奴想着两位少爷闹个不停定是想念大姑娘了,便带两位少爷来探探了。”
以前这样的事情也有过,如今伯府中最大的就是两位小少爷了,只要得空了便顺着他俩心意这个院子看看,那个院子玩玩,故奶娘也早已习惯了。
叶蓁蓁逗着两个弟弟,“我见外边还有阳光,屋中倒有些寒冷,不如麻烦两位嬷嬷把哥儿抱到院中的榻上晒晒吧,我拾掇拾掇就出去。”
“大姑娘好细的心思,奴这就去。”两名奶娘对了个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喜意。
怪不得大姑娘才十岁,二夫人便放心将两位哥儿托给她照顾,这么细心的姑娘可是少有。
两位哥儿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姐姐,没一会儿又要被奶娘抱出去如何能忍得,骞哥儿直接嚎了起来,昕哥儿瘪了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叶蓁蓁心下着急,也没法等华兰梳头的功夫了,只好自己随手编了个大辫子就出去了。
李泽越在府中才听闻叶蓁蓁已病好,忍不住想去看望,左右不是第一次走暗处入伯府了。他才翻墙入内,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两小娃坐在院外的床榻上,看见女子从屋内走出来,便争先恐后地向她爬过去,女子黑发编成的细长辫子及腰,虽有些不伦不类,却更显身姿,她言笑晏晏,眉眼温柔。
女子一身简单的淡黄衣裙,同春日的暖阳一般颜色,似从阳光中走来。李泽越有些怔愣,心中只剩下的念头竟是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真是极好看的。
叶蓁蓁才坐在榻上,骞哥儿和昕哥儿就一人一条腿,巴住她的膝盖不放了。
“两位哥儿还真是欢喜大姑娘呢,对大姑娘都比对二姑娘热忱许多。”骞哥儿的奶娘有些心直口快,她这话落了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才讪讪地住了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家姑娘好不容易才好过一些,这番话岂不是在给自家姑娘拉仇恨嘛,华兰狠狠瞪了眼那说错话的嬷嬷。
叶蓁蓁仍在低着头同两位哥儿玩,口中却道,“嬷嬷这话可是误会两位哥儿了,若是他们会说话定是要替自己叫冤呢,萱儿才是两位哥儿的亲姐姐,我不过闲着无事能多陪他们玩玩罢了,真正算来不知轮过多少主子才到我呢,嬷嬷您说这话可对?”
骞哥儿的奶娘初初怔愣,听明白后双膝一软,忙不迭地告罪,“奴,奴不是这个意思,求大姑娘恕罪!”
她作为一个老嬷嬷,还是骞哥儿的奶娘,本是极有脸面的,此刻却因叶蓁蓁的几句话下跪求饶,无他,全是因为大姑娘这几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却有隐隐的压迫,丝毫不输老太太的威严。
这话能让她怎么给自己辩驳,更让她震惊的却是这番话竟然是寡言娴静的大姑娘口中说出的。
昕哥儿的奶娘也忍不住诧异地打量叶蓁蓁,华兰只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叶蓁蓁也不知自己为何,若是平日的自己听到这番话,要不就是沉默做不知,要不就是装傻顶回去,是万万不会如此明显的。而刚才她却有些忍不住了,现在话已出口,没有收回去的可能,她清楚地听到众人的吸气声,定是被她惊到了。
可如今叶蓁蓁却觉得心中莫名地气顺了很多。
原来装多了也是会觉得憋屈的,憋屈到了一定程度也是会爆发的,就像她方才一般。
只剩下骞哥儿和昕哥儿丝毫不知凝滞的气氛,咿咿呀呀地你摸摸我我摸摸你。
叶蓁蓁见昕哥儿的小胖手指都快放到骞哥儿嘴里了,才忙不迭地将它抓在手心里,昕哥儿一看是心爱的姐姐,咧嘴笑的更开了。
她心中的一块地方快软出水来了,忍不住叹一口气,才敛了面色,“起来吧,以后多长个心眼。”
骞哥儿奶娘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十岁的姑娘给教训了,应了声是之后才慢慢站起来,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昕哥儿奶娘是个会看眼色的,这会儿出来打圆场,“大姑娘,这会儿应该到了老太太起身的时候,不如奴把两位少爷抱到老太太跟前吧。”
叶蓁蓁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嬷嬷心中一跳,“两位嬷嬷先去看看祖母有没有起身吧,骞哥儿和昕哥儿就先在我这里呆着,我负责照看他们便好。”
两位嬷嬷好似为难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悻悻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