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小暑君

8、Chapter 8 有工作，有

　　傍晚来临，顾治来接孟晴去吃饭。
　　车子在U大门口停下，顾治看孟晴歪着脑袋打量，问：“怎么了？”
　　孟晴拉开车门，轻巧上车：“哎，你说别人会不会误会啊，毕竟我可是清纯的女大学生耶。”
　　顾治失笑：“你想多了。”
　　孟晴喜欢吃日料，顾治找了一家很不错的居酒屋，装潢菜色都很好。孟晴表面上不说，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期待和愉悦。
　　顾治点了几个菜，服务员礼貌地鞠躬，拉开门退出了包厢，孟晴微微嘟嘴：“你怎么都不问我要吃什么！”
　　“我想，”顾治手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嘴角溢笑，“你应该会犹豫很久，把菜单翻来翻去看半个小时，然后还是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并不会好吗！”孟晴翻白眼，靠他还真说对了。
　　看顾治又是逗完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孟晴就气结。

　　顾治坏归坏，但是人还是很可靠的，孟晴很懂得扬长避短，向来表扬他的可靠，鄙视他的人品，很多事情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我有个朋友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不会在乎对方的性别、外貌和家庭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可是我总感觉，乍听之下好像对，深究起来却好像不对劲。”
　　顾治点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对于我们这个群体来说，选择恋爱对象，首要考虑的是对方的三观、性格，过来就是阅历和修养。像我同学来说，她就出身一个家境不错的家庭，有阅历也有涵养。但是眼界和涵养，很多时候，不就是来自于家庭环境吗？看起来，我们好像在选择对方这个人，但是不知不觉，好像就是在选择家庭背景。”孟晴说，“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说起来，真有点心酸。”
　　顾治点点头：“你在想这个。”
　　孟晴说：“家庭环境塑造人，我们把感情看得太狷介，习惯性鄙夷物质这种外在条件，以为喜欢的是对方的内涵，但是这种内涵也需要物质来做基础。”
　　顾治沉思了一会，说：“你还记得Cathy吗？”
　　孟晴：“雅典娜姐姐？我当然记得了！”

　　顾治和孟晴说的是他们父母交际圈里的一个女孩儿，素来都是被长辈交相称赞的孩子，年纪比顾治大一些。Cathy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来进了JP Morgan，打拼到一个相对高层的位置。父母都是中产阶级的Cathy其实起点并不高，能打拼到那个位置并不容易。她和孟晴岁数差比较大，孟晴小时候就非常佩服这位姐姐的智商，一直都要叫她雅典娜姐姐。
　　Cathy后来离职了，选择投身于自己从小热爱的事业中，最令人费解的是她回国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各种外在条件都不如她的男生。男生来自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底下还有弟妹。男生在国内TOP2大学毕业后就业，也没有选择深造。从哪个方面来看两人都并不般配，无论是阅历、学识都相去甚远，然而面对各种劝告，Cathy本人却不做反驳，乐在其中。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顾治盛了一碗汤给孟晴，孟晴接过。
　　“我刚回国那阵子，Cathy约过我见面，说明她会带男友来。”
　　孟晴很激动：“真的真的？！雅典娜姐姐男朋友是怎么样的？！”
　　她太激动了，汤都溅了些许在衣服上，顾治撕开桌上的湿纸巾，递给她。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真的很不般配吗？”
　　“不，”顾治眼角有笑意，“那个男生沉稳大气，自信却不张扬，谈吐不俗。”
　　“真的？”孟晴好奇。
　　顾治和孟晴都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环境属于非大富大贵也富足安康，因为父母拥有广阔的交际圈，平时就算没有眼见也耳闻了一些优秀的人。
　　“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说，”顾治喝了一口茶，“放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个人也并不逊色，和他相同背景的人难以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哇——”孟晴咬了一口汤里的豆腐，“毕竟是雅典娜姐姐选的人。”
　　“后来，Cathy私底下和我说，如果忽视掉对方的背景，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学识、涵养、阅历绝不逊色于她本人，当然，他本人也是付出非常大的努力，我赞同你刚才的说法，的确很多时候，眼界和见识需要物质条件做支撑。”
　　孟晴若有所思：“真了不起……”
　　“当然，家庭教育很重要。”顾治扯扯衬衫领口，似乎有点热，“Cathy一直很害怕家长里短，拒绝婚姻，男方很干脆地带她回去见家长。Cathy说她真的被吓了一跳，对方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家里的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男方父母通情达理、举止有礼、性格温和。男方的弟妹，性子极为温柔，大方磊落，丝毫没有自卑感。Cathy说，他们家有一扇大窗户，那天阳光很好，从窗户里照进来，照亮了整个家，整个家虽然小而简陋，但是却有种沉稳温馨、安静悠然的感觉。她说，这样好的阳光，难怪会有这样好的孩子。”
　　“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找到吧！”孟晴咬了一口寿司。
　　“是啊。很多潇洒和随和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不用为生活担忧，当然可以温和有礼。但是被生活压迫着还能活得明朗，个人修养也不可小觑吧。”顾治说，“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真的太难做到，谁都喜欢由着性子活着。符合你同学的择偶标准的人，出身中产阶级的几率大概要高一些吧。”
　　孟晴点点头：“我把几率高当成绝对化了。”
　　顾治微微一笑。
　　“只是，男方家庭有这么好的修养，为什么还是……”孟晴犹豫问了出来。
　　“或许是缺了点时运，有很多的可能性。大家喜欢把拥有好修养等同于拥有优渥物质条件，或者拥有优渥物质条件等同于拥有好修养，的确会有这样的事例，但是不是绝对，二者其实并不等同。”
　　孟晴仿佛想到什么，突然问：“那你呢？你喜欢怎么样的？”
　　顾治一怔，接着笑道：“等你长大一点再告诉你。”
　　孟晴不悦：“不讲就不讲嘛！”
　　顾治笑声爽朗，低头吃了一口拉面。
　　“其实说起来，你也不比雅典娜姐姐差呀。”孟晴戳着溏心蛋，“陈阿姨之前还和我说呢，你去香港的发展前景会更好呀，为什么不去？”
　　顾治拿着筷子的手一滞，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
　　他并没有比Cathy好多少，中产阶级出身，虽然比普通人生活富足一些，但比起许多同僚，他的起点低，饶是能力出众，也不见得能一朝平步青云。
　　顾治并不是一个太有野心斗志的人。他喜欢他的事业，但却不愿意因此影响到他所钟爱的平静生活。他不喜欢太忙，喜欢悠闲自在地生活，戏剧、电影、书籍等等，一切的喜好都容不得他匆忙而急促地活着。但是从事这份工作，忙碌奔波是难免的。他尽了全力去争取生活中一切能悠闲的时光，但时常觉得不够用。和孟晴能一起吃饭相聚的时间也不算多，在同一个城市尚且如此，如果不在同一个城市呢？他又不是铁了心要拔尖。
　　只是眼前这个少女，不，十八岁的她犹如青果初熟，慢慢绽放出她瑰丽的风情姿态，但是仍是青涩稚嫩的。她被保护得太好，她不懂，但是她想懂，她想长大。
　　“这样就很好了。”顾治说。
　　“什么？”

　　这样就很好。
　　有工作，有生活，还有一餐一游，与孟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