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的旅途中》奕言

13、延续青葱少年的梦想

　　初回国时，暂时的一段休闲时光真是太难得了。稍作休整之后，于博彦就开始了国内的工作。不仅要为国外的杂志供片，而且很多之前签约的品牌摄影也慢慢展开。现在越来越多的国际品牌开始亲睐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于博彦在国外的时候就是几个顶级品牌的固定摄影师。回到国内丝毫没有影响这样的合作关系，更是扩展了更多的品牌合作。另有一个顶级时尚杂志THE ONE 要在国内开杂志分社，邀请于博彦做艺术总监，再加上于博彦回国其实自己有想开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想做些自己感兴趣的项目。这么一看来，其实要做的工作也非常多。旁人看来简直到了要“马不停蹄”的地步了。不过于博彦轻重缓急逐步开展。倒没有怎么混乱。
　　只不过忙真的是忙了。很多时候从一个摄影棚赶到另一个摄影棚，从一个秀场到另一个秀场。虽然说回到了国内，一开始忙起工作来，实际上大半时间还是在欧洲，美洲度过。偶尔回到国内，还没有歇口气，就得跑去新开的杂志分社给杂志主题审稿。自己摄影工作室的事情一时半会都还难以开展起来。
　　于博彦也偶尔想着不要做杂志的什么总监了，本来于博彦也更喜欢自由的艺术氛围，对于杂志的总监来说，个人的某些喜好必须在杂志的宗旨范围内，带领杂志的风格和走向更甚于艺术氛围本身，责任的成分更大。于博彦是那种看起来云淡风轻，做事喜欢不守常规的人。但是事实上却是非常有责任感，坚守承诺的人。远在他没有归国之前，身为好友的THE ONE杂志主编Léon就几度上门想要于博彦担任杂志的法国总部的总监，但是于博彦以要回国为由拒绝了。没想到THE ONE主编锲而不舍，趁着杂志要在中国开杂志分社，希望于博彦可以带领这个新杂志的走向，也为这个新杂志打下品牌杂志的基础。几番长谈，于博彦最终不得不答应了。谁叫于博彦和Léon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更多的时候是好友呢。在合作的基础上两个人都喜欢钓鱼，以至于发展到一起喝酒聊天，Léon成了于博彦兴趣相近脾性相近的好友。不过于博彦和Léon交流的是在新杂志走向稳定之后，他也许会不再担任杂志的总监，因为他个人的梦想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筹备。“Sure,I like your dreams，Ben”,Léon如是回答。
　　刚刚忙完米兰时装周，于博彦回到国内。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审查杂志这期的主题。还好杂志的总监工作并不需要他每日到杂志社。最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确定方向，审查结果就可以。于博彦在国外多年的努力拼搏，良好的工作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杀伐决断果敢取舍的性格。多年的工作经验更是让他决策起来游刃有余。所以杂志的日常工作对他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不过为了把握杂志的方向和时尚的艺术品质，对于原始资料的筛选始终是个耗费时间的过程，虽然到他手里的资料已经不能称之为原始资料了，这些资料都已经是在下面的摄影师，编辑们，部门主管们几经讨论筛选出来的可选方案了。不过在于博彦苛刻的眼光看来，他们的选择毕竟都过于保守，也不出彩，这可能是受限于这些摄影师和编辑们的艺术视野。所以在杂志第一期的资料筛选中，于博彦几乎是频繁推翻他们所有的选择，以至于他的工作和手下的摄影师编辑主管们的工作都异常忙碌。于博彦始终认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没有谁的天分更甚谁，艺术的品味也来自于艺术视野的开阔。广泛的接触才能沉淀属于自己的艺术直觉。所以现在是杂志创刊的时候，于博彦几乎把自己摄影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审定杂志的原片和稿件。还把在国内的时间挤出来去到杂志社里面面对面和摄影师，编辑，主管们商量讨论，期望能够让杂志能够一炮打响，打开杂志的知名度和名牌度。几经周折，终于把杂志的这期创刊号的方向和主题都确定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创刊号差不多出炉了。包括内刊的人物采访和时尚潮流都已经审定了。现在就是在杂志主题的基础上选定封面了。封面一事非同小可。很多读者在愿意关心杂志的内容之前，都是首先被封面吸引注意力。从某方面说，杂志的封面相当于走进读者心里的敲门砖。
　　于博彦看着手中的封面照片，这是这期杂志中专题采访的主角的照片，妩媚动人，美丽不可方物。不过，于博彦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缺少独特性。因为这个封面的事情，于博彦已经反复推翻了好几次主管提上来的方案了。说实话，这个照片的品和质都已经在上流水准，即使在于博彦自己看来，都已经完全具备创刊号封面的水准。只是凡事追求极致的于博彦怎么看怎么觉得缺少一点什么。
　　反复斟酌之后，于博彦仍然不能做最后的决定。索性放开那一叠资料和照片。就着茶几上明黄的灯光，凝视着落地窗外广袤的深夜。于博彦喜欢黑夜。黑夜包容一切，也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而且在这深夜之中，万物静默。但是时间和空间的各种变化在这深夜中纵横交错，造就各种各样的谜一样的美丽和不解。黑夜的奥秘如此深邃，几乎无人能解。这就是黑夜的美，和黑夜美得无法复制的地方。

　　只是于博彦可能没想到，在他感叹黑夜如此美妙的同时。安然却在黑夜中看到的是无数愁眉苦脸的自己。人们看到的景色或多或少都带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风景本身没有喜怒哀乐，赋予世界万物悲喜颜色的是看风景的人。同样的风雨相加，一个人听到的是雨点敲打屋顶，叮当作乐，风声拂动叶间，沙沙相应。另一个人听到的也许就是萧萧寒风，凄凄苦雨。任何人都绝对找不到一个和你一样的人。甚至也难以找到一个相近的人。每个个体的不同既是所有凡夫俗子们的常遇苦恼，也是这个世界美妙的存在之处。你一心想着的美好，也许别人永远都无法体会。你时时体会的痛苦，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承担感受。你常常的"以为"，也许真相远在你的“以为”之外的遥远之处。

　　黑夜的深邃深藏着无穷无尽的想象，清凉的夜晚微风拂过脸颊，让于博彦瞬间想起一起旧日时光。于博彦心里一动，从书柜最右边的角落里面找出好几个硕大的文件盒出来。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相册。学生时代的自己就已经酷爱摄影，经常带着自己的相机四处捕捉让自己心动的瞬间。除了家里父母给的零花钱之外，空余时间打工所得都用来买胶卷和洗照片了。这满满几大箱的照片既是于博彦青春岁月的见证，也是他梦想的雏形。更是记录了一个青葱少年心中的美好和感动。
　　一页一页翻开，那些早已经陌生的人和事物似乎又在沙沙的翻动中重现，灵动，鲜活起来。那些久远的面孔仿佛又栩栩如生，青涩而又美好的面孔仿佛穿越时空又站在自己的镜头面前。记忆中模糊了的教学楼，街道，小店都原汁原味的展现在自己眼前。报亭的杂志，走街串巷的小贩，林荫的小道，篮球场上挥汗奔跑的同学......，连于博彦自己都感叹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居然到处捕捉了这么多微小的生活细节，留下了这么多熟悉的身影，也有这么多陌生的路人旅人。其中有些同学的照片，于博彦仔细辨别很久，才知道是谁。可见人的记忆远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牢靠。以前朝夕得见的同学，不过几年的时光早已在记忆中模糊了面目，甚至于连名字都已经忘记。这其中有很多很多人，如果再次见到，很有可能完全认不出来，或者没有任何印象。这在多年来各色鱼龙混杂圈子里面来来去去愈来愈理智的于博彦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即使知道这很正常，但是年少时候存留在照片中的青春视角，青葱手法，让于博彦看来有不同的味道。这些照片既记载了别人的过往，也记载的是自己的过往。最重要的是，那些画面中熟悉或陌生的人，记得或不记得的地方，因着于博彦年少时的情怀和内心充沛着的温情，而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物的亲切感。伸手摸去，感觉透过纸面，于博彦能看到那个拿着相机到处取景的瘦弱少年，经年前的自己，某些地方一样某些地方早已不同的自己。越是翻看过往的照片，于博彦觉得自己离那个年少的自己好像也没有多远多久，越来越清晰的能看见年少的自己，鲜活的血肉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