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维空间》狸狌

3、地图 眼眶慢慢发

　　“这份资料与我们手上的课题资料不一样。”老张快速浏览了一遍，便发现有所不同。
　　“哪里不一样？”说着，幸星将资料翻到有关于东海的部分，“是不是这里不一样？从课题题目来看，与东海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止是这里。有很多很多地方不一样。我还得再仔细仔细研究研究。”他打开电脑，“你这份是幸教授的？。”
　　“是的。”
　　“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两个版本？这份资料全部是我们按照师父的要求做的。”
　　“算了，先不管这了。耽误之急是找出具体哪里不一样。这份资料应该与师父失踪有关。你协助我将两份不同的资料做个对比。”他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看来今晚我们得通宵了。”
　　幸星和老张开始一一对比两份资料的不同之处。

　　“老张，我把你的那份和我的这份资料里面各自的秦朝地图用电脑软件做了对比，你看，红点代表两张图未重合的地点。我的这份地图要更加详细。详细到郡县下辖的乡里，东海海域的小岛。不仅如此，它们的名字也有出入。”边说着，手也指着，“这里，在你的这份地图里东海郡下面应该直接就是会稽县，但是我的这份地图里显示，这里有个叫临泗郡。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老张的目光随着幸星的手移动，直到她指到这个未曾听闻的郡时，他瞳孔里迸射出一道光，犹如筋疲力尽的旅人回到温馨的家一样，但转而即逝，未给幸星捕捉的机会。
　　“没有听说过。先记录下来吧。之后再搜集相关资料。”

　　天光一点点穿透暗紫色的窗帘，一点点稀释昏黄的灯光，尔后大放光芒，提醒着幸星一天又来了，这是幸教授失踪的第五天。

　　趁着这股干劲，幸星和老张吃过早饭略作休息后，便去了派出所。没想到所长并未告知太多，只是说案件已经移交市局了，他也无从过问太多，言语透露出这件事有其他人在插手的意味。于是，幸星与老张当场决定去市局了解情况。刚返回酒店拿行李，便有市局的人来调查，因此他们也就跟着市局的人前往市局了。

　　幸星被请进了一间询问室，呆了一分钟后，便有一名身高挺拔长相颇为正气，大概二十七八的男警官经来，后面跟着一名拿着本子、笔的女警。
　　男警官拿出他的进馆证，对幸星说道：“幸小姐，你好，我是L市公安局的警察，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警官。现在我们要对你关于郭付东被杀一案进行询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的回答也会被记录在案，之后可以进行核对。好的，现在开始吧。”
　　“现在核对一下你的基本身份信息。幸星，女，20岁，1996年2月29日生，A市人，在校大学生。对吗？”
　　“对。”
　　“好。请你现在讲述下你怎么知道你父亲失踪的？”
　　“2016年11月24日，我父亲和他的学生一起出去调研。一般我父亲调研会在五到十天内疚回来。到了12月1日这一天上午，我父亲的学生张毅之告知我我父亲失踪了。据他所说，我父亲和他的学生们在11月29日晚上通宵整理录音，到了凌晨五六点左右，我父亲的学生们都去睡了，只有他没有睡。等到我父亲的学生们下午一点左右醒来叫他吃午餐时，才发现他不在房间。刚开始他们以为我父亲只是出门一趟，但是到了晚上才发现他还没回来，觉得不对劲儿。后来大家在剡城也没找到他，第二天早上张毅之就来到我家里通知我这件事。我听到后，即刻决定报警。”
　　“好的。请问下你，为什么张毅之要在第二天早上特意到A城告知你这件事？”
　　“我...因为他不确定。而且...他也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担心我承受不住。这个你应该问他。”幸星发觉张警官语气似乎戳穿了她想隐瞒的事实。
　　“请问你认识郭付东吗？”
　　“不认识。”
　　“你父亲认识吗？”
　　“不认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幸星突然觉得有些心累：“因为我父亲的交际圈非常窄，基本是老师或者学生。不可能跟玩具商打交道。”
　　“你父亲开的车，”张警官旁边的女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卷卷宗，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示意给幸星看，“你见过吗？”
　　“没有。”
　　“在你父亲调研期间，有没有与你联系过？什么时候？”
　　“在11月29日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打过一次电话。这之前每天都会通话或者视频两次，一次在早上起床之后，一次是在午饭时间。晚上我父亲通常会忙工作，因此我们这个时间段是不会联系的。”
　　“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信件消息？”
　　“没有。”
　　“好的。目前就这么多。之后我们会在向你了解情况的。”说完，他便让女警递给我询问笔录。

　　走出询问室后，我追上他，问道：“张警官，现在查到我爸爸在哪里了吗？”
　　他没有说话，给了我一个“跟上”的指令便转身走向另一个办公室。
　　“哟，张警官，这妹子不错啊。看起来很年轻啊。”幸星跟着张警官走进办公室后，一个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男人打趣道。
　　张警官没有说话，路过他的时候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以示威胁。幸星想这个人除了问话的时候说话，是不是平时都不说话的。
　　穿过这个大约20平米的办公室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单独办公室。张警官将门关好后，仍是用手示意幸星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看幸星乖乖坐下后，用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数字接通后，扔下一句话：“让小马问完人后把人领到我这里来。”
　　“你的朋友等下过来。等他来了，我再说。”
　　还没等幸星应声“好”，办公室就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中。当然，一般幸星称之为“尴尬”。幸星刚想挑起一个话题时，看到张警官已经开始对着电脑认真地看东西了，第一字就被她迅速地吞进去了。于是场面就一直这么尴尬。他想，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个八卦的男人惹的祸吧。
　　十分钟后，老张进来了。尴尬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两人和谐的握手，相互介绍，将她晾在一边，幸星觉得尴尬又出现了。
　　还好，老张又救了他：“张警官，您知道现在幸教授在哪里吗？”
　　张警官正色道：“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们查到他到了J市之后就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了。包括收费站监控录像，主干路监控录像都没有。J市很大，所以他们还在排查。”
　　“J市？”幸星惊讶道。
　　“幸小姐，想起了什么？”张警官的眼神很锐利，还泛着光，令我不敢直视他。
　　老张清了下嗓子，说道：“张警官，可以给我们看看，目前为止你们这边找到的幸教授的录像或者照片。”
　　“你们坐在我的位置上看吧。我电脑里有。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张警官一出去，外面开始嘈杂起来，可以听到有人说“是这个女孩吗？”“怎么这么可怜啊...”“她爸估计够悬...”等等话。老张轻轻拍拍她的手臂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眨眨眼，开始认真地看视频。
　　“等等，”幸星猛地按住老张的手，“放大。”
　　暂停的画面放大后，是幸教授在等待过收费站的空闲里，边抚摸手边黑色的包的动作。而幸星注意到的是不甚清晰的画面里他扬起的嘴角以及弯成一道月牙儿的眼睛。这是他少有的如此喜形于色的笑。虽然爸爸不是那么严肃的人，但是却是个很少笑得动容的，平时至多微微一笑。为什么？爸爸身上的疑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他真的是爸爸吗？
　　显然，老张没有瞎，他的视线从幸教授的黑色的包转向了他罕见的笑容。他侧头，正想说话，发现幸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星星，幸教授，他到底去做什么？他笑得如此开心...简直不敢相信。”
　　眼眶慢慢发热，幸星意识到有一股哀切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浮上来，眼泪也要冒出来了，于是伸手操作鼠标让视频继续播放。

　　看完四个视频，幸星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在电脑上搜索地图。发现，最后一个视频里幸教授所在区域大致是秦朝东海郡和会稽郡的中间区域。确认了这一发现，她感觉自己如夸父于逐日的路上遇到一片桃花林一样。她刚想与老张分享这一发现时，才发觉这还在张警官的办公室，于是拷贝下视频，示意老张离开。
　　“你们要走了？看完了？”刚出门，便遇到正准备进办公室的张警官。
　　“是的。我们拷贝了一份。准备在市里找家酒店再多看几遍。”
　　“走吧。”他用手示意我们跟着他。
　　我们以为他只是礼貌性地送我们出公安局大门，结果他开车送我们到了一家看起来精致舒适的酒店。正准备告辞时，他似突然想起来地说：“希望两位如果知道什么消息，或者有任何想法，请及时与我们联系。”然后他顺理成章地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