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变故 ...
-
冬至刚过,贤帝便宣布退位让贤。
楚王为帝,史称恒帝,改年号为永盛。
先帝移居奉先殿,废太子封为隐王,念其体弱,依旧居南华殿,由太医调养,其惟一的孩子封为永康王。
当日帝都戒严,严防东宫逆党。
恒帝长子入住东宫,其母执掌后宫,李皇后母凭子贵,一时风头无二。
一时间各路皇子,亲王,郡王,地方长官纷纷陆续前往帝都,想一睹三个月后的登基大典。
温国一行人还在途中便得到这样的消息,她们本是打着觐见贤帝的旗号前往帝都,这下,不得不再做安排了。
安慧端坐在马背上,眺望远处帝都的方向,还是晚了一步吗?不知这时再向皇爷爷讨得两国共处的政令是否还有用。安慧记得皇奶奶临行前的嘱咐,务必要见到皇爷爷一面。
那温国呢?
新皇登基,温国又该如何自处?
收复温国,一统天下的大业对新的君主来说该是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啊!
“静姐姐,前面有家客栈,我们歇歇吧。”安慧指着一座冒着炊烟的小楼。
冬至刚过,天黑得早,天空中又飘着雪花。难得遇到一处客栈,小楼不高,只有两层,临水而建,并无什么出彩之处。因着店门正对着一条直往帝都的官道,想来凡是前往帝都的行人都会在此歇上一歇。
马车里的少女轻叩车壁,并不言语。
安慧却是明白其中含义,早已做了乔装打扮,扮作进入帝都的普通商人。
一行人风尘仆仆,却依旧沉稳肃穆,丝毫不见喧闹。
刚进院子,就见一个身着布袄伙计打扮的人迎了出来。
“哟,这位客官,看您贵气逼人,想必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伙计作势望了望天色道“您看这天色也不适合赶路,在此歇歇吧?刚好还余有一间上房,您看?”
“好,就按你说的办,先给我们备些吃食。”
“好嘞,客官您稍后,来,您先这边请。”
客栈一楼十分宽敞,只零星的几个人,大半都是客栈的伙计,约莫是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并不见有什么客人。客栈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大腹便便,见到安慧一行人也不惊讶,想必是见多了行色匆匆的赶路人,只是叫伙计安排住的房间。
等到凌副将安顿好马匹,安慧和静姐姐也已在客栈上房休息了。安慧并未女扮男装,只是一身北方女子骑马装,短衣窄裤,干净利落,只做普通商家女子外出游玩归来,因此,和静姐姐一间房倒也不算奇怪。
待二人稍作休息,便一同下楼吃饭,两人都是头一次出门,因越来越靠近帝都,一路风景与温国大不相同,两人便有心找个视野开阔之处,一边赏景一边吃饭。
两人刚刚于窗边雅间坐定,便看到不远处一行三人从西面骑马而至。三人迎着风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过一时片刻便越过客栈朝北而去。
“静姐姐你看,他们三人如此赶路,过会儿定然还要回来的。”安慧望向窗外,大胆猜测道。
女子眼含笑意并不言语。
安慧好似看得懂她的眼神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他们三人轻装简行,必然十分紧急,就算人不饿,马儿跑了这么久也是要饿的,而此处是距帝都最近的休息处,他们定然要回来给马儿喂食才能继续上路。”
这一番推论也并不难猜,不过单看三人赶路便推论出这些,倒也堪称见微知著。
马背上的少年也并非不知此刻需要在客栈暂歇,不过归家心切,再加上此处离帝都并不远便想着快马加鞭,早一些到,争取赶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赶回去。
一顿饭不到的功夫,果然见那三人挟着满身的风雪来到客栈。
只见一黑袍少年携俩青衣男子大步跨入客栈,脚步未停,便已走进了屏风另一侧的雅间。
“公子,请恕罪,属下未曾来过此地,探查道路有误才导致滞留于此,还请公子责罚。”一青衣男子见少年坐定,便躬身请罪。
“五十军棍,找到最快的回京之法,下去吧。”说话的显然是个少年,也就年方弱冠的样子,军纪论罚的命令出自一个少年,这本身十分奇怪,然而却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是。”男子答得也是干脆,并无推脱。
“这位兄台,古语有云不知者不怪,既然这位小兄弟并未走过此路,探查道路上难免出错,我这倒有一法,可解兄台之急,还望兄台可以饶过这位小兄弟,让他将功赎罪。”温温润润的男声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氛围,突然出声的男子显然是位饱读圣贤书的书生。
“你说。”少年也不多言。
“书上说此地名曰桃叶渡,因形似桃叶而得名,现正值隆冬,所以少有渡船直往帝都,然而若是赶时间不防花重金请有经验的老船家渡你们过河,虽然费些钱财,但可比绕路过河省下足足一整日的功夫。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各位路过于此,不知道罢了。兄台你看这个法子可能......”清亮的男声带了些悠然笑意,不难想象他眉眼间该是怎样的温文。
未及书生啰嗦完,只见那三人仓促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客栈。
“这么着急忙慌的,莫不是天要塌了。”
江山易主,可不比天塌了更可怖。
听了书生的这一番话,安慧和静姐姐两人也不免心动,这的确是一个快速进京的好法子。这书生知道的真不少,不免引起安慧的好奇。
“书呆子,你等等。”安慧两步跃出雅间,冲书生的背影道。
书生转回身,缓缓抬首,“小生姓殷名清,姑娘有何贵干?”
青年男子于雅间外长身玉立,谦和有礼,并不为安慧的无礼而有丝毫怒容,倒是让人平白生出一种“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之感。他的眉目和想象中的相差不大,面容清秀,温文尔雅,只是那一身文弱书生的小白气质让安慧起了捉弄之意。
“殷勤?难怪无事献殷勤。”
“姑娘此言差矣,急人之急,施以援手,此乃仁义之道。小生读圣贤书,明世间理,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罢了。”语罢,似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殷清的清是激浊扬清的清。”
“殷~清~你是本地人士?如何得知此法?”
“并非如此,我知此法,也是源于读过不少关于各地奇闻轶事的书籍罢了。”书生倒是也不介意小姑娘这般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
仅凭书籍便能了解这么多?
“书呆子,我有事问你,过来一下。”话未说完,便将殷清拉入雅间,也不管他口中不住的说着男女授受不亲,君子要讲究礼数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