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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年宴 因着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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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太上皇的缘故,而今皇室成员算不得多。
主位上自是帝后二人,右侧下首便是太长公主,贤帝的妹妹。
这位太长公主称得上巾帼英雄,连恒帝也少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皇姑母。
犹记当年长公主执意嫁给沈将军,随后夫妻二人便齐上战场,也曾为九国立下不世功勋,传为一世美谈。只不过弹指一挥间,昔日的巾帼红颜也已成为如今的花甲老妇。
因着和贤帝亲厚,奉旨留在了京中,毕竟辈分摆在那里,平日里众人也不敢多加叨扰,惟有这每年的年宴才将人请来,以聚天伦。
高祖皇帝时子嗣倒是不少,只不过当年征伐不断,战场上刀剑无眼,而战后留下的诸王,待贤帝登基时也都很给面子的领旨就藩,因而长辈中除了一个太长公主,倒是也没有其他人了。
恒帝只在开宴时,主动给太长公主敬了一杯酒,余下里就只需听着后宫佳丽,皇子公主们的溢美之词了。
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本来众人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年宴了,规矩流程虽算不上烂熟于胸但也绝没有出差错的,即便新朝初立少不得规矩有些变动,众人也是没有不知晓的。
待轮到诸位皇子公主上前恭贺,本应该由太子殿下开头,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宫中谁人不知大寒当日陛下震怒,而后太子殿下奉旨离京之事,只是谁也没有胆量提起,在皇帝心中留下多事的印象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先打破沉寂的还是瑶光公主,不仅满口的吉祥话说得龙心大悦,还向陛下进献新调制的熏香,一时间场面出乎意料的温馨和乐。
瑶光公主与太子殿下本就是一母同胞,主动出言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又有皇后李氏在一旁温言软语,这在皇室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着实令人艳羡。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言笑晏晏,气氛融洽,连三皇子明瑞也亲自为父皇献上了一段鼓乐,后宫佳丽们更是争奇斗艳,着实为深冬的年宴带来了几分春意。
但在场的也不是没有例外的,帝后左侧下首的隐王便是其一。
隐王自列席起只细细看了看为太上皇准备的席位,之后就再也没有言语,只是正襟危坐,连酒都喝的很少,一身素白的衣裳在这喜庆的年宴里尤为格格不入。在他一侧的永康王倒是悠然自适,喝酒吃菜,并无异常,只是亲父子的两人却是半句话也没有的。
恒帝自始至终也没多做反应,似是他们不存在一般。
一个前朝太子,一个当朝皇帝,形同陌路总好过你死我活。
众人哪里不知道这其中曲折,只是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并不需要言明,再者皇帝作何打算也不是她们能多加置喙的。
此时,北军军营中却是不同于京城的喧闹繁华,因着新朝初立,各地方州府未免人心浮动,是以军中并不似往日那般轻松,虽是年下里,但人人警惕,唯恐出什么乱子。
镇军侯沈正德在主帐中招待被“发配”来的太子殿下,略显简陋的军帐中虽然的只有沈家父子和太子殿下三人,但案桌上精致的菜肴几乎让人忘却身在北军大营,这些菜品作为年宴并不显简陋。
沈家大公子只是默默的饮酒吃菜,面对上首侃侃而谈的亲身父亲,他有些头疼。
自沈侯爷在朝中以镇军侯的身份自请前往北军军营开始,他就知道沈氏一脉再是不能在这场政事里置身事外了,本以为自己能顶着沈家大公子的身份逍遥自在,却不想因为一道圣旨来这军营过年了。
看了一眼上首的两人,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想走仕途的决心。他永远也想不明白父亲的选择,难道在京城承袭侯爵,当个闲散侯爷不好吗
走神了片刻,自然也忽略的太子殿下和侯爷之间的言笑晏晏。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沈大公子以不胜酒力意欲提前离席,摇摇晃晃的起身开口告罪请退。
太子殿下闻言顺势起身离席道,“今夜有劳沈公子作陪。”话落,又转身对镇军侯笑道“现下已晚,本王也不多加叨扰了,沈侯爷勿再多留。”说完一礼便率先走出军帐。
周明玺自入席便耐着性子与沈侯爷谈笑,无奈镇军侯善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絮絮叨叨大半天,周明玺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室礼仪,顺势提前离席,还是先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下来才好。
才出帐外,一股凛冽的寒风吹得人为之一振,大雪方停,偌大的军营中格外静,只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声,是军中巡夜的士兵。
这样冷清肃静的氛围,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余一人,半点也不似京中。
此时的皇宫该是怎样的笙箫雷动,歌舞升平。
“殿下莫不是想回宫了?”出声的是才出帐的沈家大公子沈皓,藏青色的大氅也掩盖不了来人虚浮的步子和散漫不羁的气质,真真一个世家纨绔子弟。
“沈兄呢?今年的游春诗会怕是赶不上了?”看也不看一眼身旁清俊的男子,这个传言中名动京城,才情卓然的沈家大公子,当真如传言那般洒脱风流,半点也不关心政事,这样一个诗酒的妙人儿果真与沈家人无甚相似之处,在功勋卓著的沈家显得格外另类。
“可不是嘛,上一回游春诗会着实赢回个好物件儿,却不知今年的彩头是什么,可惜了可惜了。”说着忍不住跛足长叹,好似真的错失了什么大事一般。
瞥了一眼那满脸的惋惜,却是逗人发笑。
先不说此人狂傲自信,认定能独占鳌头于诗会夺冠,只肖想一想沈家镇军侯府多少奇珍异宝,他堂堂沈大公子何时看得上那小小的诗会彩头。此言说出去,满京城怕是没有几个相信的。
“殿下还别不信,去岁赢得的一柄上乘折扇,据说是制扇大家封山之作,满京士子哪个不望眼欲穿,于诗会上绞尽脑汁,针锋相对,却是被在下拔得头筹。”言罢得意的朗声大笑,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得意。“却说去岁诗会当真是热闹非凡,聚集了众多提前赴京准备春闱的考生,更不乏世家公子。那一日空前盛况当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周明玺想方才看走眼了,这沈大公子还是很像沈家人的,起码这聒噪善言却是与沈侯爷一般无二了。
沈皓口若悬河,绘声绘色的描绘着自己如何灵光乍现,挥笔而就写出绝世佳作,那沉浸其中的陶醉神情让人叹服,却是也不管面前的太子殿下听没听。
来往的士兵自是看得清楚,沈家大公子与太子殿下交好,镇军侯沈氏一族必是恒帝的一大助力。先前军中谣言太上皇与恒帝之间的罅隙,大家纷纷猜测,以致流言四起,新朝初立,人心不稳,北军也不例外。流传的言论已是轻的,各方势力无不蠢蠢欲动,无论是作壁上观,还是坐收渔利,总有人想着借机行事,出些乱子才开心。
沈皓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堪堪结束,便听周明玺道:“你可知道……”
“我知道,这不正是老头子希望的吗?”沈皓袖手而立,也不看旁人,蓦然没了言语往此一站,到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度。
周明玺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局势起伏,行棋布局,即使看得透又如何,一时间却不是他们能轻易改变的。先前见安慧时,便已知晓,此时轮到自己身上时,才深深感受到那番无力。
思及安慧,周明玺微微一顿,今日是元日,却不知她现下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