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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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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然,你在国外念书时,有没有不习惯?”大清早上班,同事们懒洋洋的聊着闲话,有人突然问他。
秦深然捧着咖啡杯,贱兮兮地说:“有啊,国外的宿舍有点大,住不惯。”
马上有人酸溜溜地鄙视,“我靠,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们大学可是睡了好几年猪圈!”
“唉,挤一点倒没什么,晚上十点断电断网才最坑爹!”
“你们有我惨?当时宿舍不让装空调,一到夏天,那叫个酸爽!”
众人感同身受,积极参与吐槽。
秦深然微笑,“国内的伙食可是甩他们老外好几条马路的。”
“这倒是!我们B大的食堂放在全国都赫赫有名!”
“切,那是你没吃过我们J大的食堂。”
……
一提到吃,更加群情激奋。
很快,又有同事问他:“深然,你在国外有没有被老外欺负过?”
“是呀是呀,听说白种人很歧视黄种人的。”
“别瞎说。”刚交了老外男朋友的甄美女不干了,强烈反驳,“也就少数没素质没教养的白人才这样,而且最近几年,很多老外都超喜欢中国的好伐!”
“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发言权,还是听深然怎么说吧。”
“我倒没被老外欺负,不过有次在校外打工,碰见几个白人围殴一个华裔,当时我就急眼了,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同胞之情,撩起袖子就冲上去了。”
“牛逼!仗义!厉害了……”同事们一个个听得眉飞色舞,纷纷竖起大拇指叫好,然后画风突变,异口同声地问他,“结果你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他哭笑不得,“当时我摆了个电影里黄飞鸿的经典动作,那几个老外当场就被我这一手震住了,一边大喊‘中国功夫”,一边落荒而逃。”
“我去,这都行?”
“这波装的可以,我给满分!”
“后来呢,他们没再找你麻烦?”
秦深然笑嘻嘻地说,“几天后,那几个老外屁颠屁颠来找我,还带着一套中国茶具,非要向我拜师敬茶,学中国功夫。”
“不是吧,就你那几招三脚猫……那你教了吗?”
“当然,我最喜欢误人子弟,当场就认认真真地教了他们一套。”
众人期待地问:“一套什么?”
秦深然得意地说:“一套我中学时代的广播体操。”
“噗。”有人笑喷,“深然,看不出来你以前这么坏。”
一片嬉笑声中,西门神出鬼没地凑到他面前,“深然,陪我去做个采访?”
稀奇,这货什么时候对工作这么积极?
“要去赋源高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出报社,西门就两眼放光,“赋源高中最近来了位女神级的代课老师,出了这种大事,怎么能不去采访采访?”
秦深然扶额,苦笑:“那干嘛拉上我?”
西门嘿嘿一笑,“你的母校耶,必要时,还能打打感情牌。”
那他就更不能帮这货去坑自己的母校。“不去。”
西门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我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好不容易交上你这么一个朋友,从小我的梦想就是以后能找个女老师共度余生,现在终于看到一点希望,难道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真的忍心看我抱憾终身吗?”
秦深然哭笑不得,“好……吧。”
西门迅速掏出一张纸,塞进他手里。
他好奇地看了几眼,顿时一头黑线。
纸上写满了各种夸他的台词,分为好几个版本,“深情高富帅路线”、“绝症暖男路线”、“爱心人士宠物路线”……简直五花八门,一眼望去,全是套路。
他目瞪口呆,“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塑造我高大伟岸的正面形象。”
“……”
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台本,某人不去做编剧,太可惜了。
两人借着采访的名义,混进学校,结果……那位女神老师已经不在了。
本来还在唉声叹气的西门,没走两步,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亢奋:“哇塞,胶原蛋白的浪潮,好青春,好活力!”
秦深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露天球场上,许多女学生正在欢声笑语地打排球、羽毛球。
见他扛起相机,摆出冲锋的架势,秦深然一把抓住他。“你要干嘛?”
“当然是去为这些未来的小花们,拍下青春的纪念册!”
眼见西门屁颠屁颠地飞奔而去,嘴里还不断地欢呼着“阿泽西来啦……”
那个,他要不要先去喊一下学校保安?
……
什么是母校?
有人说,母校就是你可以一天骂他八遍,却容不得别人骂他一句不好的地方。
秦深然不太清楚赋源高中对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是一段青春年少的闪回记忆,带着迷惘、叛逆、放肆、悲喜的三年。
也是在这里,他得以延续和奈落失之交臂的缘分,哪怕现在看来,那是一份长满尖刺,让人无从伸手去抓住的孽缘。
他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喂,那位?”
“是我。”
他骤然止步,是奈落。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继续响起,“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在外面跑新闻。”
“哪里?”
他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话,“赋源高中。”
电话那头,明显怔了怔,大概没想到他会去赋源。
“你等一下,我就在附近。”
下一秒,电话已经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她就这么挂了?
那他是等,还是……等呢?
远远的,就看见他在榕树下的石阶间跳上跳下,沈奈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淡如丝绒的双眉,微微一皱。
都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还跟从前一样幼稚?
明明怎么看都让人生气,心中却生出一丝暖意。
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突然被一束破云的阳光照到,于是有些棱角,微微融化。
看着他走来走去的焦虑样子,她多少有些解气……才等十几分钟就不耐烦了吗?
这些年,她不知道等过多少万个十几分钟。
“奈落,你来啦。”看到奈落出现,他快步上前,脸上不自觉地微笑。
有那么一瞬间,沈奈落被这道微笑晃了眼。
她淡淡地说,“赋源有什么新闻值得你来?”
这个……让他怎么回答好?该死的西门!
排球场上,西门正兴致勃勃的跟几个学生妹聊得飞起,突然打了个喷嚏。“靠,谁骂我?”
下一秒,他又满脸堆笑,道貌岸然:“几位小学妹,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也是这所高中毕业的,算起来还是你们的学长。作为过来人,我可要提醒你们一句。以后千万不要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们学长我这样诚实可靠、善良纯洁……”
他和奈落走在秋日的校园内,像在散步。
在一座长廊形的民国风建筑前停下脚步,这里是学校的琴房和画室。
附近还有个圆形花圃,竖着一块标语牌,赫然写着“不做采花贼”。
沈奈落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自从当年被某个采花贼光顾后,就有了这块牌子。”
秦深然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真的很丢人!
高二有一次,他突发奇想,想送花给奈落,于是……
她还好意思说,那时他追她是追得有点狠,但送花好歹也是一番心意,奈落居然直接把花转交给了他班主任,害他被罚,足足当了一个星期的花匠。更悲催的是,学校里有些好事份子,恶趣味的给他冠上一个“采花贼”的美誉。
“还记得那里吗?”沈奈落指向花圃对面,清亮的眸子微闪,煞是好看。
那是一处背靠校墙的空地,当年还只是一道矮墙,墙外是松竹茂密的山腰,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通向校外的阳关大道。
他当然记得。
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叛逆得很,逃学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有一次他翘完课,从矮墙外爬进来,结果落地时,脚下打滑,直接从墙边的缓坡“咕噜咕噜”滚了下来,当时奈落正在旁边画画,只听“砰”的一声,整个画架都被他撞翻。
“我靠,谁这么无聊,摆个木头架子在这里?”颜料纷飞中,他浑身五颜六色地跳起来,然后发现有人正拿着支画笔,冷冷地看他。
“咦?是你!”他先是吃惊,然后惊喜交加,“好久不见!”
“刚才都怪我的着陆方式有问题……没吓到你吧?”
结果人奈落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喂,同学,你去哪?地上这些东西不要了吗?”
“没想到,你也是赋源的学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沈奈落停下,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同学,我们不认识,请别跟着我。”
“怎么不认识!”他迅速从背包里翻出速写本,然后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喏,我还有你的一幅大作,上面可还有你的亲笔配文,要不要我给念念?”
沈奈落冷着脸,“你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把欠你的画资补给你。不过,我今天没带钱,要不你把班级和名字告诉我,明天给你。”
“不需要。”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人的心思和用意,断然回绝。
“你不说也没关系啦。”他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接着大声地自言自语,“某些人可能不知道,我是学校广播社的,大不了,明天临时在广播里,穿插一个寻人启事。”
说着,就做出一副大摇大摆要走的姿势。
沈奈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叫住他,“站住。”
“怎么啦,你不会是担心我找不到你吧?”他拍拍胸脯,一副你放心的样子,“我们学校的学生个个都是活雷锋,你的样子又这么好形容,我敢保证……”
“艺术3班,沈奈落。”她打断他,咬牙切齿地自报家门。
真要被他广播一遍,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看着奈落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开心的要死,人生中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沈奈落,明天见!”
十几米外的奈落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逃也似的快步消失。
……
“沈老师?”
“大家快来,沈老师回来了!”
几个经过的中学生,突然很兴奋地叫唤起来,呼啦啦招来一大帮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