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舅妈那些事》哈哈拉拉的猫

7、传说上

　　我和小玉成婚也已八十年，期间我们送走了许多刘家村的村民，今日轮到送爹了。爹享年一百二十岁，他临走前娘，我和小玉，还有五个弟弟妹妹都陪在他身边。他是笑着走的，他那时拉着娘的手说，“婵儿，彦昌此生无憾！你我今生有缘，来生就不必再相见了。”
　　娘没哭，她在笑，“彦昌，杨婵毅然！你我纵是再见，我会先离去。”
　　爹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他闭眼前只是深深的看了眼娘，娘马上就走了。爹的魂魄离体时，我想亲自送他去地府的，可是被他拒绝了。他自己走向鬼差，我知道从今以后就是有机会再见面，他也不是我爹了。

　　新天条规定，仙凡相恋，只有一世姻缘，为仙者须削去仙骨，方可与凡人通婚，所生子女皆为凡人。若不想削去仙骨，又要与凡人接亲，为仙者须散尽法力且签下终生无嗣的文书。
　　旧天条下仙凡所生子女一律封印法术，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终生，若想成仙须积累万千功德为入门条件，经天廷考察无优劣迹后再经九重天雷考验，方能成为仙人。这条我刘沉香深有体会，我差点被天雷烤成黑炭，雷震子叔叔，我记住你了！

　　百年前新天条还未正式提交，舅舅就找了爹来谈心。舅舅还未开口，爹先开了口，他笑道，“早年我和婵儿成亲时便已约好，我和她只有一世情缘，我寿终正寝后与她再无关联。二哥，等我去后还要劳烦你继续照顾婵儿。”
　　舅舅愣了许久才点点头，“三妹我自会照看，妹夫你放心。”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舅舅这样称呼爹。
　　爹递给舅舅一杯茶，“二哥，有些误会咱们还是解开的好。”
　　舅舅淡淡一笑，现出墨扇轻轻摇动。
　　“当年我躲在婵儿身后，盖因我怀里有个襁褓中的沉香，若没有他，我刘彦昌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人伤害婵儿分毫。”
　　舅舅笑道，“你和我解释这个干嘛？”
　　爹正色道，“我知道二哥不待见我，我知道我文不成武不就，委实配不上婵儿。可感情这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反正我爱就是爱了，我刘彦昌这辈子能娶到婵儿是我的福气。”
　　“确实是你的福气，我的三妹配你这落地书生实在可惜，不过看在你留下沉香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你。”
　　爹笑道，“等二哥成为父亲就知道我当年为何这样做了。”
　　舅舅沉下脸，“你在嘲笑我？”
　　“彦昌怎敢？”
　　“你有何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大得很吗？三界皆知我杨戬只得一个妹妹，你不声不响就让我妹妹生了沉香，刘彦昌，你好得很啊！”
　　“彦昌确实不能与二哥相比。听闻二哥当年在西海海岸站了半个月才下海将三公主抢回了家。”
　　“你...”，舅舅捏紧扇子，“刘彦昌，我才发现你挺能言善变的！”
　　爹一脸无辜，“这是婵儿说的。”
　　舅舅慢慢笑了，“继续说。”
　　爹又递给舅舅一杯茶，“二哥和三公主可还有交情？”
　　“做不成夫妻，但总还是朋友。”
　　“那彦昌可否麻烦二哥，像三公主求一颗定颜珠？”
　　“你要它干嘛？”
　　“玉帝赐彦昌二十年阳寿以补偿我和婵儿分离之苦，可彦昌觉得他还不如赐我驻颜呢。婵儿这般貌美年轻，我都不敢和她出去了，我怕被人说我们是祖孙？”爹哀戚道，“二哥啊，彦昌苦啊，再过几年，沉香都得被人叫成我孙子了？”
　　舅舅挑眉，“你当时怎么不向玉帝求？”
　　爹摆摆手，“彦昌懂得见好就收，那玉帝心眼太小，谁知道我要是提了驻颜，他会不会把我变成婴儿大小啊？我想当婵儿的丈夫，才不想当她儿子呢！”
　　舅舅慢悠悠品起茶来，“定颜珠太过贵重，倒不如乌鸡国皇宫内的井水来得实惠，你让沉香每日替你接来喝吧。”
　　“多谢二哥。”
　　“妹夫，听说三妹又有身孕了？”
　　“恩，三个月了。”
　　“适可而止吧，我妹妹不是母猪。”
　　“怎么会？算上婵儿肚里这个，我们才三个孩子。”
　　“你让沉香和小玉情何以堪？”
　　“我与沉香约定好，等我百年之后他在与小玉生育。二哥，我和婵儿想要个女儿，女儿多好啊，贴心小棉袄！你是不知道啊，儿子哪有女儿好啊？就沉香来说，我老的如此快，都是操心操的。等二哥你有了儿子，你就了解彦昌的痛苦了。”
　　舅舅把墨扇往桌上一拍，“刘彦昌！你是在讽刺我没孩子吗？”
　　爹更是一脸无辜，“二哥，你为何生气？可是彦昌说错什么了？”
　　舅舅被爹气笑了，“你这酸儒，舌灿莲花，我三妹真是可怜！”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婵儿就喜欢我这样！就像三公主喜欢二哥你这样。”
　　“妹夫，你觉得寸心心里还有我吗？”
　　“有没有这个问题彦昌不敢妄断，不过我好像听见她和婵儿偷偷抱怨你倒是真的。我说二哥啊，你最近游玩巧遇三公主的次数委实太多了吧？”
　　“寸心说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的二哥哎，这三公主是个女人，女人都是矜持的。她知道你的心意，可她年纪大了总也得顾及一下自己的面子吧。年轻时候好歹还能说个年幼无知，现在这岁数...像我，当年被婵儿扇飞三次，四公主帮婵儿扇飞我二次，我不是都回来了。后来更是因为沉香茶盘与她结缘呢。”
　　舅舅的脸色不好了，“沉香的名字来源于茶盘？”
　　“对，所以他弟弟叫曼陀。何为曼陀？曼陀罗是也。何为曼陀罗？茶花是也。”
　　“你怎么没管二郎直接叫茶盘？”
　　“真叫了茶盘，婵儿还不得捶死我啊。曼陀多好啊，全包括了。”
　　“三妹肚里这个。你预备叫什么？”
　　“云飞或者东归。以此纪念我云中飞舞，自东海岸归来之意。”
　　“如果是女儿呢？”
　　“那更简单，叫华华好了，华山圣母的女儿叫华华最贴切了。”
　　舅舅收起墨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妹夫。”
　　“恩？”
　　“你当年从东海花了多久回到华山？”
　　“三个月。”
　　“那你再重温一遍吧。”舅舅墨扇一挥，爹就没影了。
　　躲在暗处的我决定先去东海，等爹掉下来再顺势接住他。对，我就告诉他，我是来找敖春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