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年情怀 ...
-
这一年是电视剧的盛典，好剧频出，观众们看得眼花缭乱，媒体们乐得多声赞扬，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何鸣葆监制参与的几部戏收视都还不错，公司内也一片欢欣鼓舞。何鸣葆甚至难得地大手笔拨款让团队公款旅游。
公司艺人王亚自然也受到了邀请，皮皮姐看到不屑的撇嘴：“你怎么可能和那些幕后员工一起出去，开玩笑呢吧，拒了。”
王亚忙着打游戏，心思完全不在这儿，随口说：“你处理吧。”
皮皮姐已经过了盛怒期，静下来之后仔仔细细考虑了一下，竟然发现跟着何鸣葆混好处还是不少的。何鸣葆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监制的几部戏不仅收视不错还拿了不少奖。而且公司刚刚开起来，旗下艺人还少，王亚来了妥妥地稳坐一哥的位置，到时候这些资源岂不都是王亚一个人的。虽说这些资源皮皮姐还是有点看不上眼，这都是些什么呀！除了农民戏就是抗战戏要不就是老掉牙的家长里短，演这些能拿到多少广告多少站台，要哪辈子才能出名赚大钱？！
想到这里又不免开始抱怨起来：“你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破剧啊！看都没看过。”
王亚一局打完，摊开四肢在地板上，眨巴着干涩的眼睛说：“除了这个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再说正剧有什么不好的，拍正剧容易拿奖啊，拿了奖不就好办了。”
皮皮姐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扑到王亚身上，双眼闪闪发光：“说得对！拿了奖然后拍电影，到时候代言什么的就都来了！”
王亚被皮皮姐的热情鼓舞，好像奖项真的就要飞到眼前一样，也满意地笑了。
“不过，钱肯定不多。”王亚想着又皱起了眉。
“切，打鬼子钱多，你干么？”皮皮姐翻了个白眼儿。
“那破戏，谁愿意演，每天化妆化得像鬼一样。拍完了观众都记不得我长啥样，有什么用？说出来不还是被笑话。”
“要我说还是拍偶像剧红得快。当初找你的偶像剧多多啊，不都还是被你据了，每天忙着谈恋爱，要不然也不至于蹉跎到今天这一步。”皮皮姐想起往日的风光，有点不平衡。
王亚的脸色顿时变了，“那是我最讨厌的一部戏，你别说了。”
“行行行，小公主又来脾气了。”皮皮姐想到那部戏是王亚的死穴，不敢往下再说，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王亚轻轻摇了摇皮皮姐说：“你在帮我想想，我总是觉得何鸣葆这人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看中你了么？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皮皮姐笑了，暧昧的笑。
王亚努力回想初见时候的情景，不确定地摇头：“不像，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那样，好像是、好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的眼神……”
皮皮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在这些人眼里你可不就是宝贝么？”
王亚也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轻声说：“别闹。”
两个人抖作一团。
都说姐儿爱俏，皮皮姐就是如此，出国度蜜月回来带了不少化妆品和衣服，大包小包的拿到王亚的公寓两人一起分享。说来说去手痒难耐，亲自上手给王亚化妆，深蓝色眼影映照着忧郁的眼神，点点魅惑点点迷离，皮皮姐情不自禁凑过去亲吻那眼角。
王亚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眼前一道阴影压下接着眼角处感到一点点湿润，他一惊本能的后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Duang的一声巨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皮皮姐受惊地跳起来，画得好颜色的一张脸辨不出情绪，只那眼睛咕噜噜乱转不敢凝神去看面前青年的模样。
王亚冷清清一笑：“你倒比我更害怕的样子？”
皮皮姐张口闭口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两人之间的氛围降到冰点，尴尬至极，皮皮姐收拾收拾手边的瓶瓶罐罐，摸了摸手机，喃喃道：“我老公等我回家吃饭呢。”
“知道了，你回吧。”
皮皮姐讪讪地走了。
王亚依旧仰躺在地板上，头上被撞出一个大包，一跳一跳地疼。他慢慢阖上双眼，想起了和皮皮姐初识的时光。
那年他青春年少意气风发，那年她天真无邪笑靥如花。
彼时的少男少女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圈子里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时有新面孔出现不时又消失无影无踪。王亚那时候刚毕业家里安排好了工作。那工作就如同大多数父母喜欢的那样，稳定清闲无聊，少年王亚身形单薄穿着单位统一的工作服显得格外的瘦弱，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就这样闲闲散散地几个月过去，一日来了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谁也不理，直接向着王亚过来。王亚刚刚上班不久，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一问三不知，自觉尴尬。
中年男人不以为意地自我介绍：“我叫孙程，是小C介绍我来的，你喊我声孙哥就好。”
王亚瞪圆了双眼，紧张地看着这男人，声音颤抖地：“我、我不认识什么小C。”
孙程笑笑：“别怕，没人会知道。你如果镇定一点就更好了，晚上我来接你。”说着挥挥手走掉了。
孙程走了，王亚却陷入了不安。他知道自己的那些事情是不能让单位的同事们知道了，这些同事和爸妈还都认识，要是有一个万一那该怎么办？可再是慌张却仍旧不知道能做什么。王亚胡思乱想着，整个人恍恍惚惚，不过好在单位事情少，而他平时也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也没多少人怀疑觉得他怎么了，也只有他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
王亚心惊胆战地熬到了下班，站在似火骄阳下犹豫着是乖乖回家吃饭还是去找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心里虽然在踟蹰，脚步却忠实的向着熟悉的据点前进着。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王亚回头就看到孙程冲着他微笑：“我就知道能等到你，跟我来。”
孙程拉着王亚走到路旁的一俩轿车旁，道：“上车，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王亚有点惊恐地看着他却无力反抗，他脑海中恍恍惚惚地想到了许多悲惨的景象，喉咙里堵得难受，却说不出一个字，被推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启动，王亚惊恐地看着前方，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孙程开车技术熟练，还有闲心冲着王亚笑：“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一起去见见我们共同的朋友。”
路况很好，街道上行人车辆都不多，车子停在据点门口。孙程跳下车，转到副驾驶的方向给王亚打开车门。笑着说：“这个地方能给你带来安全感吧！”
王亚看看熟悉的地方，心里似乎有了一点点的安慰，抿着嘴巴沉默。孙程看着瘦弱的少年，突然心里一动，伸手碰了碰王亚的下巴。
王亚一惊，向后躲去。
孙程尴尬地笑笑说：“你别怕，只是看着你有点像我一个熟人。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灰暗阴沉的小放映厅，孙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王亚地脚步倒是轻得很，声息皆无，少年脸色惨白似乎一路漂浮过来，颇有点鬼魅的色彩。躺在地上亲亲我我的一对儿听到声响抬起头，被这诡异的一对儿吓了一跳。
“我曹！王亚你装鬼吓谁呢？！”
“孙哥你也来了，快坐快坐。”
圈子里最会讨好人的小迪忙前忙后对着孙程献殷勤。
王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有点懵。孙哥坐下后冲着王亚招手。
王亚下意识地走了过去，被孙程一把拉到了腿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这回不怀疑我了吧？”
王亚脑子里像是充满了蓝色迷幻的液体，又晕又醉，呼吸都变得浅薄了起来，伏在孙程的肩膀上，细长的手指搭在孙程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心脏怦怦直跳，喃喃道：“真好。”
孙程抱着怀里的少年，眯着双眼仔细看着眼前人的轮廓和心中的那个影像一点点对照，忍不住又伸出手摸了摸王亚的下巴。
王亚这些天情绪一直很好，往日无聊的工作现在也变得有趣起来，孙程对他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很有兴趣，问过不少问题，有些还很专业。王亚许多都回答不上来，往日毫无追求的王亚在回答不上来的时候竟然感到了点点的羞耻。他很想讨孙程的欢心，孙程是他人生圈子中所能够遇到的最高级的存在了，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是他摆脱现在平淡人生的一个希望，迅速滋长的野心浇灌着、催生着他的渴望。他竭尽所能地讨好孙程，孙程待他也一如往日的温柔体贴，可是王亚总是觉得似乎有什么没有抓住，孙程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哪里不对呢？”王亚皱着眉问小迪。
小迪正在照镜子，飞了个媚眼过来，笑嘻嘻地说：“哪里不对？我觉得这才是对的。难不成你还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天长地久？”
王亚摇摇头，又说不出什么。
小迪说的没错，的确没什么天长地久，有的只是抵死缠绵罢了。这是圈子里最近流行的新词，一醉方休、抵死缠绵，说起来嘴里似乎就含着酒一般，听上一听就要醉了。
九月份仍是艳阳高照，如胶似火。孙程约王亚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见面。
踏进商场一楼，一股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王亚打了个哆嗦，他一向怕冷又怕热，平时没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找个地方一窝，想不明白孙程为什么总喜欢在公众场合约他见面。在王亚看来，他们这群人还是少露面的好。
找了半天才在冷饮店里找到了孙程，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样的场景让王亚不敢上前，他站在店门口犹豫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旁经过，没有一个人注意他，这个奇怪地站在冷饮店门口的少年。
还是孙程发现了他，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有些惊讶的问他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进去。
王亚伸手指了指里面好奇向外张望的女孩儿问：“方便么？”
孙程笑了，每当王亚犯傻的时候孙程都会笑。他拉着王亚的手，自然而然的，就像是拉着自己的弟弟，周围的所有人也都理所当然，并没有什么诧异的目光投过来。王亚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他想不懂孙程为什么喜欢在公众场所碰触他。
“这就是我想要为你介绍的朋友岳菁菁。菁菁这是王亚。”
岳菁菁很大方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对着孙程说：“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菁菁，叫我皮皮。”
“岳皮皮，多难听的名字。”王亚在心里想。
岳皮皮似乎看到了王亚的心底，冲着他嘿嘿嘿地笑起来，笑得王亚毛骨悚然。
孙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少男少女，一个大方一个拘谨，似乎是多好笑的事情。
孙程说：“王亚，菁菁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她说。”
王亚懵懂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并不明白孙程的意思。
岳皮皮更简单直接：“孙程的意思是说他就要走了，以后你有事情找我。”
王亚被这个消息砸得快晕掉了，孙程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