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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仪式 神庙台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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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台阶的尽头,吱呀一声,厚重的描金大门应声而开。
西里尔执着哈丽雅特的手走向大殿中央的一尊神像。那尊神像由重达数吨的纯金雕刻而成,正是父神陆斯恩。
天地鸿蒙未开之时,世间尚没有任何生命,父神陆斯恩于混沌中苏醒,从血肉中分离出八种元素构建成这个世界。分别是光,暗,风,雷,金,木,水,火,土——由此也滋生了八位元素之神掌管这八种元素,父神的血肉也化为八块大陆,每块大陆都有自己的元素属性,信奉与自身属性相同的那位神明。
而光之大陆最初信奉的神明是一对双生子,代表太阳的福波斯神,和黎明女神厄俄斯,他们既是兄妹也是恋人,被人们称为光之神。
传说,光之大陆最初是整个世界黑暗和混沌的中心,两兄妹架着黄金的马车从天而降,撕裂厚重的黑暗,将黎明和晨曦从这里带给整个世界。而兄妹俩结合生下的子嗣就是光之大陆最初的先民,诸多民族共同的先祖。
其后,陆斯恩神的信仰也随着科瑟人与希拉人的联姻、以及希拉遗民的迁移传入光之大陆,以信仰为精神纽带,科瑟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平民成为了陆斯恩神的信徒。
神像前,人都来齐了。
哈丽雅特看到了自己的皇兄——年轻的皇帝帕德斯托二世负手而立,挺拔结实的身姿掩映在正红的帝王袍服下,眉宇轩昂,目如朗星,高挺的鼻梁有着奥鲁人的特征,如同挺拔的山峰耸立,五官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碧蓝的眼珠锐利而剔透。
在皇帝陛下身边的,是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袍,容貌清隽俊美的少年,和皇帝陛下硬朗的五官不同,少年的五官偏重于清秀孱弱,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美丽。那少年谦卑地垂首立在皇帝陛下身后,悄无声息的样子,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哈丽雅特想起那些名媛贵女们闺阁里的传闻,双颊不由得微微一红。
注意到哈丽雅特的表情,西里尔微微诧然:“怎么啦?”
哈丽雅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随着西里尔的步伐向前行去。
身着华丽宫装的丝塔茜皇太后由数名贵妇簇拥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头戴黄金制成的冠冕,眉心点缀着产自水之大陆的珍稀明珠,莹莹颤动光华流转,映着她的面容更显雅致雍容。丝塔茜皇太后远远看见哈丽雅特行来便笑了,向皇帝陛下婉声道:“哈丽雅特出落得越发精致了。”语音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妙而感叹,眸中柔色更甚,“真像啊。”
皇帝应了一声,负手而立,点头应和。
众人相望一眼,一些资历老的人皆想起哈丽雅特的母亲,那位在月之大陆曾经声名显赫的美人姬恩公主,纷纷叹然。又有有心人想到另一位未出席典礼的皇太后,皆面露微妙之色。
八位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神官分立神像两旁。为首的穿着金色长袍的大祭司是一位须发皆白、沉稳睿智的老人。
老人手中握着象征神权的星杖,立在诸位神官的中央,面容端肃,神情严峻,不苟言笑。这位大祭司是丝塔茜皇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拥有二分之一的希拉血统,深谙希拉传统习俗,由他来主持仪式再合适不过。
行至老人面前,西里尔徐徐施礼,面上满是敬慕,温润的嗓音隐隐透着几缕尊贵,“祭司大人,仪式就拜托了。”
老人坦然地受了这一礼,神色依然十分端凝严肃,眸光从哈丽雅特身上环过去,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喉间的一声低叹,无声颔首算是回应。
仪式开始进行。
哈丽雅特移步走过去,缓缓跪伏在老人面前。
老人伸手按在哈丽雅特的头上,口中缓缓念出祝祷词,语声庄严而肃穆,极致最后愈加洪亮,在大殿中回旋开来。
”父神啊,您是至尊至大的神,您以尊荣威严为衣服,您披亮光如披外袍,您铺张穹苍如铺幔子。我将我面前的这个少女交到您手中,求您的恩典临到她。求您赐她智慧,求您膏抹她恩待她,求您看顾保守她一生的年月,求您看顾她所行的每一步!父神啊,求您引领你的女儿,让她在一切事上荣耀您的名,高举她,使她在人前为尊为大!”
一旁穿着亚麻衣衫的少年拖着造型精致的银质器皿步至老者面前,恭敬地呈至头顶。
老人将权杖交给少年,打开器皿的盖子,立时一阵馥郁迷人的芬芳四散弥漫开来,细细一看,器皿内盛放着一种黏稠润滑的晶莹物体——正是一种由流质的没药、香肉桂、菖蒲、桂皮等名贵的香料与橄榄油掺和制成的香膏。他探手入内,指尖轻轻拈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粒香膏,眼睛看着哈丽雅特,“公主,准备好了吗?”
香膏起源于希拉,是希拉人生活中必不可缺的生活用品,后来逐渐随着希拉与科瑟的联姻漂洋过海来来到光之大陆,在光之大陆的各国间风靡开来。普通百姓所用的香膏相对廉价;其次就是皇室贵族们在宴请贵宾时膏抹于宾客额头的香膏;另外一种则是在贵族女性间珍藏、常在少女出嫁时于新婚之夜使用的芬芳油膏;最后一种则是在继立君王、祭司、先知以及希拉人的成年仪式中使用的香膏。
最初,这样的仪式只在希拉人中盛行。在希拉人的成年仪式上,祭司会将圣膏涂抹在每位成年者的身上,这个环节被称为膏抹仪式,这代表父神陆斯恩的救赎和恩典与受膏者同在。无论贵族亦或是平民,每位希拉少男少女只有在经历过这样的仪式后,才会被同胞认可为一名合格的希拉子民。这样的传统习俗由希拉先民传承而来,历经迢迢万年岁月,是每位希拉子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后来,以联姻为血缘纽带,科瑟的贵族阶层也逐渐借鉴融合了希拉的这项传统风俗。
哈丽雅特微微吐气,隐于衣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弯弯的眉黛下双眸却异常清亮,她启唇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祭司大人。”
老人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亮的光芒,如藏芒刺,一边将指尖的香膏涂抹在哈丽雅特的额头上,一边扬声开口祷告:“哈丽雅特,我以父神的名义膏抹你,愿父神赐你属天的智慧和平安,愿你领受神的话语和带领,愿神看顾你行路的脚踪不至于滑跌,求神来做你脚前的灯,路上的光,照亮你前面的道路!维愿神与你同行同在,保守你今生平安!”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回音,在大殿内萦绕。
老人用一种奇特的声音低吟起咒文,随着声声低吟,老者落在哈丽雅特眉心的指端影影绰绰地泛起淡淡白光,如丝线般回旋缠绕,缓缓渗入少女清丽的眉心,初时如明珠般润泽莹透,不过刹那倏然光芒大盛,霎时堪比高升的旭日,绚极生姿。
在场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以那白色的光芒为中心,蓝色的繁复光纹沿着少女的眉心散逸开来,从额际漫过颊侧直至鬓角。那些光纹流动、汇合、变形,仿佛获得了灵性般在少女光洁的肌肤上游走,逐渐凝聚出奇特的繁复花纹,与少女洁白的肌肤相映成辉,荧荧而耀。
专注地凝视着哈丽雅特侧颜变幻的光纹,收回手,老人的目光微微凝结,亮如寒星冷如雪刃,沉声阐述道:“公主殿下,这是父神与你定下的契约。请立下誓约吧。”
哈丽雅特回望着老人,唇边挽起一抹清越的笑容,“好的,祭司大人。”
随后,她优雅而谦卑地缓缓开口,嗓音清越中透出一丝紧张,“父神啊,请你垂听我的祷告,愿您与我同在,愿您与我同心,愿您与我同行。”
神殿内层层帘幕低垂,褐色阴影与暖白光线交错,光影珊珊,迷蒙浮转,明灭不定。人群死寂,所有人都静静倾听着少女的誓言。
“父神啊,您说有就有,您命立就立,您的能力充满了天地万物。您是满有恩典慈爱的神,您有丰富的慈爱与恩典。我谨庄严宣誓,愿一生行在您的旨意当中,愿意献上自己为您的活祭。愿你看顾保守科瑟与希拉的子民,求你坚固我的软弱,求你将如鹰展翅上腾的力量赐给我,愿你的百姓超越自己的局限,不在试探中跌倒,而在试练中提升。不在忧虑中彷徨,而在困境中赞美。”
宣誓完毕,哈丽雅特伏低身体,对着黄金神像深深跪拜下去。她头颅贴地,羽睫轻颤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半垂的眼睑遮去了眼中凝聚的光芒,只留下一个绝美的侧颜轮廓,浸润在神庙不断变换的光影中,玉雕一般精致,恍惚迷离间,竟是让人屏息的美丽。
神庙前前来围观的万千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
人群中,一双靛蓝幽深的瞳眸默然注视着少女以额触地的侧颜,目光梭巡过那丰满的额头、秀气挺翘的鼻梁、柔美而精致的下颚,戏谑地扬起嘴角,在心底暗暗发出一声赞叹 。
“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啊。”男子傲然而立,神情慵懒,俊美非凡的脸庞流露出邪魅而放荡的微笑,口中啧啧称叹。
身侧的西里尔亦凝眸于哈丽雅特,那潭深邃紫眸直流转出温柔的色泽,眸心倒映着少女镀着金色光晕的侧颜,目光里泛出些惊艳之色。
闻言,眸光转向旁侧的男子,双眼微眯,温润地牵动唇角,“是吗?”
“虽然比不上我宫中的诸国美人,不过也是难得的人间绝色。可惜了......”他注目于西里尔,戏谑地观赏着他面上的反映,语气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西里尔线条优美的薄唇轻抿,嘴角微扬依旧带笑,狭长斜飞的深邃紫眸浮动冷彻如万载玄冰的涟漪,眼波潋滟间寒意澹澹,“殿下有兴趣可以试试。”
男子心内一悸,思绪微动间,凝着魅惑的眼睛促狭地缓缓闪过精明的光彩,唇畔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容,“ 西里尔,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殿下多虑了,西里尔不敢。“ 西里尔的声音平静无絮,深暗幽冷的紫眸中却隐隐暗含一缕宝剑般凌厉的锋芒。青金色的年发丝柔软如缎,发尾用金丝编成的发带松懈地束着,几缕细柔发丝散落在脸庞,更加衬得他玉颜莹白似初雪暖玉。
“西里尔,这世间还有你不敢的事么?我可不这么认为。”男子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垂上的绿松石耳坠,浅浅讥嘲,靛蓝色眼睛如晴天无云的万里碧空,闪动着妖异的光彩。
短暂的沉默,西里尔长睫紧敛,眸内隐隐浮起几缕幽光,语调却是平稳无澜,“锡德里克殿下这次到科瑟,除了参加哈丽雅特公主的成年仪式,应该还有别的来意吧?”
锡德里克斜睨西里尔一眼,面色微沉,缓缓沉吟道:“我接到密报,奴隶三角湾附近有希拉十二支派密探的活动迹象,不知道是不是跟希拉遗民有关。”
西里尔锁紧着哈丽雅特纤瘦的身影,紫瞳含着一层沉郁光亮,烁烁冷芒流转欲出,眸转犀利,“你是说,奴隶三角湾的叛乱,跟希拉遗民有关?”
“谁知道呢?”锡德里克摊了摊手,眼神微微一闪,目光霎时变得阴霾而沉郁,“也许不仅仅是希拉人插手干预了,或许还有其他诸国的势力,毕竟想要祸乱科瑟帝国的大有人在,不是吗?”
西里尔淡漠地垂目片刻,勾起唇畔冷冷一嗤,目光如冬日湖上冷冷薄冰,生出无限寒意,“科瑟取得光之大陆的霸权恐怕是诸国统治者都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各国势力插手挑起内乱虽然不至于引起大的战争,但至少可以让科瑟因内乱而消耗实力,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亡国灭种,让心怀鬼胎者坐收渔翁之利。”
锡德里克微微颔首,深以为然,“稳定是国家强盛之本,团结的国家让心怀鬼胎者不敢小觑,一个混乱的国家才会给他人可乘之机。”
浓密的睫毛下,西里尔眼中浮起的笑容带着十足的优雅,”我只想知道,殿下的皇兄有插手这次的事件吗?“
锡德里克唇边划开一抹慵懒的笑容,眼却闪过一丝莫测而冰冷的光芒,低声嘲弄道:“他有没有插手,我不知道。但我那位皇兄可是一直都想图谋光之大陆的霸权,我相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很乐意挑起科瑟的内乱。”
西里尔眯起了细长的眼眸,一点深邃瞳芒意蕴流转,粲然生光,他微微冷笑道:“哦,那倒是让你的皇兄失望了。”
锡德里克唇际慵懒的笑意渐次褪去,眼底一抹阴冷的魅光慢慢加剧,声音冷酷而犀利,“正因为我的那位皇兄有着开疆扩土的勃勃野心,杀伐威严的雷霆手段,阴狠毒辣的心机城府,你我才更需要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吗?西里尔堂兄。”
沉默片刻,西里尔眉目间流转出一派温雅尊贵之气,紫眸氤氲着深邃潋滟的光辉,口中发出一声冰冷而温润地嘲讽:“各取所需么?是啊,说到底我们和您的皇兄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不择手段。”
※※※
仪式已经来到高潮,作为今日仪式的主角,哈丽雅特需要献上山羊羔血作为祭品。
一旁的侍者抱上一只山羊羔幼崽,另一位侍者呈上黄金托盘,其上放置着高脚水晶杯和银色匕首。
哈丽雅特跪坐在神像前,拿起黄金托盘上的银色匕首,刀锋在山羊的脖劲下顺势一滑,刹那血珠飞溅,粘稠滚烫的红色液体立时注入高脚水晶杯中。
“ 哈丽雅特。”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人声,声音娇柔婉转,一听便知是出自妙龄女子之口。
哈丽雅特回首望去,正对上一双浅碧略带深邃的眼眸,明若星辰,粲若珠玉,眼波流盼之间光华显尽,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立在人群中,一身银色及地长衫,容颜隐匿在面纱之下,隐约露出精致的轮廓。
四周的景物蓦然消失,哈丽雅特仿佛突然置身于一个神秘的空间中,女子莲步轻移,婷婷行至她面前,她轻唤道:“哈丽雅特……”
“你是谁?”哈丽雅特微蹙双眉,喃喃地问。
女子檀口轻启,浅碧美目泛出潋滟水波,吐出温柔的细语,“哈丽雅特……我把光之神的话放入你的口中……你要替父神传话。”
哈丽雅特动了动唇,悠然开口,“我当替父神传什么话?”
“我已将当说的话传给你……你要替父神传话……哈丽雅特。”那女子纤细白皙的手指抵着哈丽雅特的胸口,半是低语半是叹息,四周泛起的回音虚无缥缈。
女子迤俪而去,背影如晨雾般消失。
场景一变,她仿佛又置身于漫天的星海间,遥遥无尽的黛青色天幕满天星子灿动如冰晶,夜空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水天一色,交相辉映,星光倒映湖面,随着水面被轻轻搅动,似碎金闪烁其间。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身畔充斥着无边的静默。四周芦苇环抱,有风飒飒吹过,拂过芦苇,苇絮随风飘飞,簌簌作响。
一片淡蓝色的荧光世界,忽有男子长身涉水而来,银色长发流泻直下,极浅的冰蓝色眼眸淡若琉璃,他五官深邃俊美,如神祗般的容颜清冷如雪,气质高贵而优雅。
男子的冰蓝色眼睛徐徐扫过哈丽雅特,微微一笑,低声地叹息,“哈丽雅特,我等你很久了。”
哈丽雅特痴痴地望着,口中只喃喃道:“你是谁?”
漫天星光碎裂在他眼中,星辉漾动间,只见他的眸心漾开缕缕温柔笑意,“哈丽雅特,继任的先知,你愿意与我缔结下契约么?”
哈丽雅特越加疑惑,蹙眉低声,“你要跟我缔结下什么契约?”
“哈丽雅特,继任的先知,我在瓦萨——应许之地等你。”男子悠远的声线传来,光芒一闪,他的身形幻化成一匹白色的独角兽,在满天星光照耀下莹莹闪出银色的光芒。
独角兽头顶独角亦闪闪发亮,摸上去有冰冷润泽的触感,哈丽雅特眼神复杂地变幻,吃惊地扬声道:“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
独角兽凝望着哈丽雅特,双眼仿佛是两泓比夜空更深邃遥远的深潭,“来瓦萨吧,在那里你将知道答案。”
语毕,那只独角兽踏着月光如神祇般优雅地离去。
星光和海面渐渐褪去,哈丽雅特又回到了神庙交头接耳的人潮中,献祭仪式正进行到一半,匕首还被她握在手中。
有人围拢过来,一张张关切的脸赫然跃入她的视线,耳边传来大祭司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哈丽雅特微微摇首,将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掷回黄金托盘,脑中瞬间浮起的意念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话语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请在场的各位都听着……我有话要说。不管是科瑟人还是希拉人,你们都听着,父神的训示临到我,我要传递给你们。”
大祭司微微眯起双眸,眼神凝聚如针,沉吟道:“公主殿下?”
哈丽雅特直视着观礼的人群,盈盈立在神像前,华丽的裙裾垂顺拖逸,仪态端庄优雅,“父神陆斯恩的话临到我说,你们当听陆斯恩的话。你们不可以敬拜别的神,你们要悔改你们犯下的罪孽,你们偷窃、谋杀、不贞、立假誓,你们流无辜人的血,你们相互倾轧,你们应当认罪悔改,你们不可肆意兴起战乱,否则父神会因这些事让惩罚临到你们。”她清零高昂的声音散在空中,一圈圈地荡漾开去,“我已遵照父神的训示将当说的话传讲给你们,你们要务必谨守才是。”
“听啊,公主殿下在传递神谕!”人群开始阵阵骚动,有人震惊地低呼出声。
一道道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在哈丽雅特的脸上,似探询、似好奇、似惊疑、似忌惮,百般意味夹杂其间。
大祭司身心俱撼,遽然变色道 :“公主殿下,您刚才……”
哈丽雅特身体微微一颤,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迎着众人的目光微扬下颌,“刚才?我刚才怎么了?”
最初的震惊退去,大祭司面色肃穆起来,目光复杂地变幻着,一时情绪莫名。
※※※
丝塔茜皇太后亦是震惊,形状姣好的黛眉浅蹙,眸光微微流转间,她略侧颈,向帕德斯托二世幽幽开口:“陛下,哈丽雅特刚才……是在传递神意么?”
“是的,母后。”帕德斯托二世神情深晦莫测,微微躬身,语声微妙而低沉,“自古只有先知们能够传递神意。”
“先知么?”丝塔茜皇太后眼帘微垂,目光深远,半晌后长吁如叹,“根据神官们的说法,先知们是诸神选中的神使,传达诸神对世人的训示,代替诸神守护世界,是比世俗中的人类更高的存在。希拉千年的历史中,也只出现过两位女性先知。”
帕德斯托二世唇角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语声微低,“或许,哈利雅特会是诸神选中的又一位先知呢。哈丽雅特的母亲——姬恩公主,当年不也是一位先知么?”
丝塔茜皇太后敛容思忖片刻,恍然含笑,笑容中隐有唏嘘,“或许,这孩子真是诸神选中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