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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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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莉纯就职的女性杂志遇到了瓶颈,现在的女性杂志不好做,除了那几个有深厚阅读基础的时尚杂志,其余的皆半死不活,方莉纯也半死不活,她觉得青春要离她远去,她梦想抓住青春的尾巴不让它溜走,可只抓住了一手空气。
“唉……”她叹了口气。
对面坐的是个年轻的摄像师,不到二十岁,上个月大家才给他过完十九岁生日,脸蛋长得忒俊俏,方莉纯伸长手臂,在小摄像师嫩的像拨壳鸡蛋的脸上掐了把。
“姐姐在叹息流逝的青春,喵喵喵,年轻真好啊。”
苗淼瞥了眼方莉纯火爆的紧身短裙,赶紧收回了眼神,正襟危坐,“哪呢,你还年轻着呢,没看前几天去采访的时候那个老总眼睛都没离开过你。”
方莉纯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什么呀,我一点都不开心好吗?”
二十出头的时候老被人叫小姑娘她还不乐意,现在想让人这么叫她都没机会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斯嘉丽抱着做好的一摞杂志过来发给每个人,“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
你那只眼睛看见她开心了?要是以前,方莉纯肯定会这么怼回去,因为这个穿白色职业套裙盘着优雅盘发的女人就是她的高中同学,自从她‘背叛’以来,二人多年纠葛不断,她们考的都是本地的大学,在一个人上千万的大城市,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人有的是,但当两个人的爱好、圈子高度重合时,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到了工作后,二人又进入了同一家杂志社,方莉纯不想跟斯嘉丽一起共事,可她又不想辞职,因为那样看起来好像她怕了似的。
就这么过了几年,副主编离职,二人竞争副主编的位置,最后方莉纯输了。
她暴躁地把家里砸的七零八碎,她妈妈还以为她遇见了渣男惨遭劈腿,方莉纯气的五脏六腑都疼,她怎么能输给那个脏兮兮、其貌不扬的乡下丫头。
她扬起一个假笑,“副主编辛苦了。”
斯嘉丽优雅地整理着丝巾,反问她,“不辛苦哪能有今天呢?”
方莉纯气急,这话的意思是她不辛苦怎么能有今天把她踩在脚底下的日子!
“你……”
苗淼赶紧出来打圆场,翻了几页杂志,“我觉得这封面不够好,吸引女性读者购买的筹码不够,看看是不是能改进一下……嗯?”
斯嘉丽裸色的指甲在封面人物脸上点了几下,无奈道,“要是我们也有弗莱娅那样的模特就好了。”
这期杂志封面是个本地青年企业家,身家过亿,年纪不到四十岁,白手起家,斯嘉丽亲自去采访他,二人还一起去吃了饭,从她不经意露出的话来看,那位企业家对她很有好感,特别知道她少年时也是家庭贫困,甚至因打扮的土气泯然众人,靠着不屑努力走到今天的时候,对她的好感不停的往外冒。
不少女同事都嫉妒地冒酸水。
有人笑,有人骂,有人默不作声,有人窃窃私语,众生相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反复上演,没什么好在意的。
下午开会,总编拿着杂志翻看,半晌放下来,吐出一口郁气,“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小编辑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说话,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杂志社倒闭了大不了换个工作。
虽然离倒闭还远着呢。
总编继续说:“上个月的销量比前一个月下降了百分之二,别以为这个数字不算什么,从年初杨和果子入职以来,每个月都至少下降1到3个百分点,这个月,销量比去年同期少了百分之十七。”
新入职不到一年的小新人哆嗦着,“不是我的锅啊,我不背的……”
她把众人都逗笑了,主编推了下眼镜,“这个时候就不要活跃气氛了。”
总编是个好老人,脾气温吞,从来没发过火,是上司的标准模板。
斯嘉丽翻了几页销售数据,签字笔轻轻放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女人,示威地笑了下,才偏头看向总编,“我有些想法。”
总编点点头,欣慰地说:“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她说:“《她说》是一本女性向杂志,定位是在16岁以上,多个年龄段的女性都可以看,这在市场上是比较少见的,我们的杂志有一百二十页的月刊和五十四页的半月刊,月刊的销售一直比半月刊高,销售量下降的主要是半月刊,我们一个月要出三本杂志,内容难免注水,我要说的是我们做三本杂志,不如做一本,既节省了开支,又能专注一心。”
会议室霎时嗡嗡地响了起来,斯嘉丽继续说:“还有我们的定位,我们可以把高中阶段的女性和奶奶辈的女性从潜在客户群体中排除,我做过调查,这两个消费群体前者占不到百分之五,后者不到百分之三,加起来都不到百分之十,而杂志倾向这两个年龄段的页数足足有三十页,浪费了空间,还加大了印刷费用,还有我们的内容,毫无新意,这样下去会审美疲劳的。”
“唔……”主编搔了搔耳后,为难地说:“要是改版的话也太麻烦了……”
主编这个人的性格简单的概括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宁可垂死挣扎,也不能壮士断腕。
这个人能成功还真是运气使然啊。
默默地感叹了一句,方莉纯不小心碰掉了笔帽,她弯下腰去捡,可不得了了,她看见斯嘉丽脱了鞋,穿着丝袜的脚勾着主编的大腿来回摩擦,她脑袋卡顿了半秒,想了想,哦,主编好像是未婚。
没事了。
她面色如常地爬起来,看着对面斯同学巧笑倩兮,顿时觉得在公司没活路了。
本以为升职时稍逊一筹,未来并非没有扳回一局的可能,可谁知敌人早已坐着窜天猴登上了老板娘的宝座。
又扯皮了一会,一个小时的会开了快两个小时,哪怕是坐功一流的编辑也受不住了,暗暗叫苦什么时候能下班。
主编终于大发慈悲,按了几下鼠标,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半身像,身影修长,背景是某个现场的大屏幕,穿着基本款的白衬衫,西裤,他袖口挽着,衬衫只扣了胸口以下的扣子,领带系的也不标准,好像就不知道怎么打领带,手指抓着话筒,桃花眼宛转留情。
会议室里大姑娘小媳妇都被迷的晕头转向,杨和果子没忍住,抽了口气,“这男人谁啊,太有味了。”
不是帅,不是有魅力,而是有味。
有味这个词放在女人身上是风情万种,放男人身上倒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主编下了命令,“谁能采访到他,工资翻三倍。”
夜幕将至,在这个城市,白天不如夜晚璀璨,尽管一样喧嚣,但人的心是安静的,夜色就是有种静谧的魔力。
花琼骑着山地车,在自行车道上飞快地蹬着,夜风灌进她的T恤里,鼓鼓的,汗不停地从毛孔里钻出来,粘在皮肤上,蒸发不掉,很不舒服。
骑完车她去小区不远的桑拿房蒸了个桑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十一点钟。
穿好衣服,正要往外走,手机催命地响了起来,昏昏欲睡的前台抬了下头,又耷拉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方莉纯,接起,“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方莉纯口气冲,“知道晚还不早点接,去哪风流了,花姑娘?”
花琼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这地方偏僻,人也少,平时不少男的瞎晃悠,她一边挑人多的地方走,一边说:“刚蒸完桑拿回来。”
方莉纯啧啧了两声,酸溜溜地说:“你命可真好,有个大老板供着,不上班照样拿副总的工资。”
花琼进了小区,把帽子一摘,甩了下还有点湿的头发,“别墨迹。”
“行,我也懒得磨叽,今天下午开会,总编让我们几个跑腿的不管是谁只要能采访到邵追就涨三倍工资,你知道我跟姓斯的一个公司吧?”
花琼说:“知道,她还是副主编,你的顶头上司。”
方莉纯好像扔了什么东西,花琼嘀咕了句脾气真大,就听方莉纯夸张地深呼吸,“我不跟你计较,我看那女的对邵追不怀好意,高中那会她不就勾搭过邵追吗?不过没成功,这回她的段数可不比从前了,就我知道的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
打开门,开灯,脱了运动服,只穿着内衣坐沙发上,打开冰箱拿了切好的西瓜。
那头,方莉纯吧唧嘴吃宵夜,关东煮的味儿顺着电信号都钻到她这边了,过了十一点还敢吃高热量的东西,自暴自弃了?
不过,邵小弟如今也爬到需要杂志社拼命采访的地步了。
她浑不在意地说:“她有什么心思都不会成功的,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方莉纯又是一阵‘哟哟哟哟哟’,“看把你能的,这么放心。”
花琼拿起架子上的相框,那一排都是邵追各个年龄段的照片,最开始是高中,邵追比他小两岁,照片有点模糊,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拍下来放大的,理着寸头,照例是漫不经心的笑,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了怎么妖。除了这张花琼未涉及的十四岁,往后的十五年,每张照片她都有,就像部纪录片,忠实地记载着少年由青涩走向成熟。
最新的一张是邵追参加青年企业家上照的,会场上可能有人比他年轻,可能比他有钱,但没人比他更吸引聚光灯。
当时她就坐在观众席,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她只开了落地灯,和窗帘上的星星灯,在这若有若无的暗色中,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卧室的门,熟练地勾起花琼懒洋洋的身子,垫在了她身下,取代了沙发的作用。
他哪都硬,自然没有沙发舒服,花琼蹭了蹭,嘟囔着,“还没睡啊。”就把相框掖到一边。
男人捉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下手心,“想毁尸灭迹,嗯?”
摸着她滑不溜手的肌肤,邵追埋进她颈窝里,问,“跟谁说话呢?”
花琼一激灵,拿起掉在一边的手机,通话一秒钟前结束。
方莉纯,比小时候识时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