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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北宋神宗元 ...

  •   北宋神宗元丰二年
      苏轼因反对新法,并于其诗文中表露出对新政的不满,“知其生不逢时,难以追陪新进;查其老不生事,或可牧养小民”……由于当时他是文坛的领袖,如若任由其诗词传播,对新政的推行实属不利。所以在神宗的默许下,苏轼被抓进乌台。与苏轼关系密切的亲友,如司马光、范镇、张方平、王诜、苏辙、黄庭坚,甚至已经过世的欧阳修、文同等二十九位大臣名士均受到牵连。贬谪的贬谪、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虽则宋太祖秘训,永不得杀士大夫,然受害的文官及其家眷仍不计其数。这场文人整文人的文字狱就是著名的乌台诗案。

      两年后
      北宋神宗元丰四年,汴京
      城北,箬山书院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只是太过磕磕巴巴,着实让人替他着急,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呃…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四牡…四牡…骙骙……呃…呃…旟…旐有翩。乱生……乱生……”
      “乱生什么?”钱夫子慢声冷息的啐了句,那对年岁不轻的眼睛直直的搁在眼前一个小娃娃身上,虽则正值晚秋,小娃娃额上却渗出一层层的汗。
      “乱生什么?!”
      小娃娃眼愣愣地盯着钱夫子手上的竹藤晃来晃去,泪珠子不要钱的直往下掉,他想起昨儿家里被爹爹打的皮开肉绽、哭天喊地的姨娘们,两根竹藤何其相似!
      “乱生什么!”眼看夫子的竹藤就要趴上身了,小娃娃一着急,脱口而出,“乱生孩子!”
      ……
      “哈哈哈……”学堂里一阵爆笑,孩子们瞬间都抬起头来。
      “混账!你…你…给我滚出去,今日不准吃饭。还有你们,笑什么笑,全都是些不争气的破劳什子!所有人给我把这篇《桑柔》抄百遍,明日要是再这么遭,哼!仔细你们地皮!”竹藤得意的抽了几下。
      孩子们立马齐头低下。
      “乱生……”
      “你还想乱生什么!”钱夫子吼道。
      “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步斯频。国步灭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如彼溯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复俾我悖。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一班孩子齐齐看向窗台,眼里尽是崇拜,小嘴一个比一个圆。钱夫子这才发现,朝东的窗台上扶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穷鬼,模样倒是干净清秀,然一身的粗衣烂布。钱夫子一双暴露的眼珠子瞬间眯回褶皱的眼皮子里。“哪来的野娃娃,竟敢来老夫的学院捣乱,还不速速离去!”
      小穷娃整理了下不算完整的衣衫,稳稳地走到钱夫子面前。“夫子有礼”,接着“叭”地一声跪在钱夫子面前,“求夫子收思贤为徒,思贤此生定不负夫子恩情!”
      “思贤?‘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倒是个好名字!”钱夫子捋了捋自个的长胡子,见那小穷娃娃面上浮出一丝希冀,装模作样地略扫了他几眼,随即讥笑道,“单凭你刚刚嚼的一首破诗就想让老夫收你?哼,来人,把这小叫花子赶出去!”衣袖一摔,两名少僮立刻上前拽扯那身破衣裳。
      “夫子,求求你了,求求你收我吧,我什么活都可以干!夫子……夫子……”,思贤死命的抱着钱夫子的腿,不停的哀求,然而终不敌两个大她一倍的少年,被重重地扔了出去。
      “再不走,打死你个小杂种”,两名少年随手折断靠着大门牌匾生长的枯竹,恶狠狠地朝思贤抽打了几下,思贤不得已只好往来时的路逃了。

      晚秋,夜里的冷风提前带了些冬日的寒,吹得行人纷纷散去,街道一下一下变得空旷起来。思娴颤抖着在路上挪动,面上的泪却流的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思娴呢喃着,“娘已经跟那些坏人串通好了,明日就打算诓我去那卖掉”,小思娴傻傻地以为自己扮作男儿,便不会被卖到那花花绿绿的女人堆里。“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爹爹当作不知道,以前爹爹最疼我了”,小思娴想起从前那个抱着自己,教自己读书写字的俊雅男子。她还记得爹爹曾举着她,放声说“你是我秦淮观唯一的女儿,本就该通文识墨,既喜爱读书,请个夫子,有何不可!”,后来,爹爹给她请的是新晋探花魏世顕,魏夫子。魏夫子不但学富五车,对她更是呵护有加。在思娴小小的脑袋中,一直认为像爹爹和魏夫子这样的人是世间上最好的人!
      终于还是回到自家门口,不然呢?她一个七岁不到的小女孩还能如何?思娴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无知无睹的官家小姐,两年来她自知了不少,也胆小了不少。
      抹了抹脸上凉冰冰的泪水,她想着“进去睡一觉,明早五更,不!四更!四更我就起来,跑的远远的”。思娴蹑手蹑脚地溜进屋,屋里并不算安静,那是思娴这两年来再熟悉不过的灌酒声,咕噜咕噜地。果不然,一个不小心,思娴正好和秦淮观目光撞了个满怀,吓得她拔腿就跑,生怕她爹爹引来她娘。然而,在思娴差一脚就跨出家门时,她停住了。秦淮观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只是灌酒。那些酒并不是什么好货色,甚至散发着一股恶臭。思娴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会喜欢喝这些臭臭的东西,以前的爹爹从来不让自己臭臭的。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试探性的往柴房挪动,终于到了柴房,思娴快速轻巧地关上那排木棍串做成的门,心里略安稳了些。
      四周静悄悄地,思娴突然觉得害怕,于是轻手轻脚爬起来,跪到门内面,透过那些缝儿,看着不远处烂醉的泥鬼。大大的眼睛忽然热地发烫,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冷冰冰的泥上,和着她爹爹嘴鼻子里涌出的酒水,这些如今都成了她最习惯的声音。渐渐地,她睡昏了过去……

      天色刚刚转成灰蓝,思娴“咻”地一下醒来,她要赶在她娘发现她之前逃跑,却发现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原来是被数根荆棘条子捆住了。思娴拼命挣扎,一用力,荆棘条子上的刺扎得她钻心的疼。思娴看到不远处瘫在地上的爹爹,大声叫唤,“爹爹,你快过来放开我,爹爹,爹爹,快过来放开我”,嫩嫩的童声,恐慌中继续挣扎,她哭道:“爹爹,求求你放了我,娘早就跟那些坏人串通好了,她要卖了我,爹爹,你忘了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么?呜呜…我以后…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我会…….”,
      哭喊瞬间戛然而止。
      思娴傻傻地看着秦淮观手旁边被无情扔在地上的几根荆棘条子,怔在那儿,一动不动。
      原来爹爹并不是当作不知道,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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