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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反派没我凄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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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骨并不算是真正的骨头,它只是附着在上面。”
淡淡的声音响起,薛兴说:“有关文献记载里辟邪骨出现的次数,一共只有三次。
“第三次是一百多年前,当时恰逢乱世,妖魔横行,有个人,他想了个法子,将自己身上的辟邪骨取了出来,企图匡扶天下。
“根据此人留下的手札说明,那根辟邪骨自他肋下取出,一面世便化成了金光闪闪的舍利。”
江飞舟不耐地听着这些,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黑暗中,两个人正在堂屋里,两个月过去,薛兴的脸色依然像个凉凉的死人,而江飞舟的变化却非常之大。
江飞舟这段时间没有出过乌流寨,他头发长了不少,眼睛里满是血丝,而且没有太精致地剃胡子——从这外表就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了。
薛兴抬眼看了一下江飞舟,在旁边指导道:“现在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半个小时,你记住我告诉你的手法了吧。”
江飞舟点着头,薛兴又道:“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错过的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取出那根骨头。”
很神奇,赵一天明明看不见,江飞舟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跟眼前这个弱不禁风坐轮椅的男人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却经常会忘了这件事情。
江飞舟嘴角像是微微抽搐地笑了一下,带着点神经质,他说:“我知道,流程我都记下来了。”
要是伊苇还活着,看着这样的江飞舟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已经隐隐有点怪异。
薛兴不太明显地吸了口气,说实话,他也在这具身体里呆得有点厌烦了。
最近他的触觉已经开始消失……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关在黑暗的无重力环境里,连自己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
江飞舟整张脸都沉在昏黑中,而天光将明未明。
诡秘的气氛在屋内流转。
江飞舟身上那根辟邪骨长在脊椎中,如果抛开那些不太现实的因素,看起来就会好像是,江飞舟扣着手,在自己脊椎骨上敲敲打打,要将它从里头抠出一截来一样……
画面异常惊悚。
取出辟邪骨的过程十分顺利,毕竟这样的事情,就是交给赵一天都可以被完成的,关键部分仅仅只是在时间而已。
江飞舟握住了一截金色的虚影,那形状跟人类的脊骨确实没有什么区别,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用肉眼,看见超出科学之外的东西。
看见了么?伊苇,我距离你又进了一步。
金色的虚影在他手中化为一颗闪耀的舍利,江飞舟只需要将拳头一攥,就能整个抓住这件阴阳两道上趋之若鹜,却奈何不得的宝贝。
昏黑的屋子都被这光芒照得荧荧发亮。
江飞舟心中升出一种兴奋感,天色也随之亮了起来。
辟邪骨的朦胧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江飞舟知道,这是因为时间到了。辟邪骨平日发挥作用,驱邪避法时,平平无奇,而唯有到特定的时间里,不再具有功用,反而显露出了原本发光的模样。
所以现在时间过了,辟邪骨就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江飞舟嘴角一挑,他笑着把辟邪骨递给薛兴说:“我取出来了,你看。”
薛兴只听见了,但辟邪骨放入他的手上时,他立刻就感觉到了。
就像他第一次握上江飞舟的手时那样,薛兴眼前霎时间明亮了起来,他看见了周围的一切,闻到了屋内木头的潮湿,然后是江飞舟凑得极近的面孔。
那张脸上微微笑着,薛兴一见,登时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不正常。
因为这跟他第一次所见到的那张脸,实在差得太远了。这样的变化是一朝一夕所无法达到的,只有日积月累,量变达成了质变,才会显出这样的差距。
江飞舟说:“这根骨头的作用应该很大吧?比如让你也变回了普通人——”
薛兴暗道不妙,他还未来得及跟系统对话,江飞舟就伸手上前,紧紧握住了薛兴的手。
江飞舟抓住薛兴的手而紧紧抓住了辟邪骨所变成的舍利。
系统霎时间警报的声音穿透了薛兴的脑海:“宿主!刀!刀!刀!”
江飞舟用一把很小很短的水果刀,刺进了薛兴的咽喉,其实说是薛兴的也不对,本质上,这还是赵一天的身体。
江飞舟面无表情,一连捅了无数次,薛兴都惊呆了,系统反应不及,只来得及给宿主切断了痛觉。
血喷在对方忽明忽暗的面庞上,星星点点,阴影笼罩着冰寒,江飞舟松开手,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就好像忽然恢复了常态一样。
他割断了这具身体的喉管。
薛兴说不出话,血哗啦啦的流淌,很快他就会死于失血过多。
江飞舟将那把折叠的小水果刀收起来,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你是不是很震惊?”
系统快哭了:“宿主!!”
薛兴嗯了一声,在脑海道:“真厉害,计划得很清楚啊,还卧薪尝胆。”
系统急得哇哇恨不得跳脚:“你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薛兴说:“没有啊,我万万没想到,现在惊呆了。”
他对江飞舟眨了眨眼睛。
江飞舟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慌张、痛苦、愤怒、不敢置信,或是什么别的,他很失望道:“你知道我抱着伊苇,感觉他一点点变冷的感受吗?”
不等薛兴回答,他就断言道:“你不知道。”
薛兴:“……”我死了。
另一边山林当中,陆无邪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放在身边的那枚黄符在下一刹那凭空燃烧起来,霎时间就烧成了一滩灰烬!
陆无邪脑海中嗡了一声,他一抬掌,猛地将诛邪剑压进地面,身影刷地化成了一条黑雾凝成的细线,转眼就朝着赵家遁去。
是以他来到那座孤立于村落外的木房子前,正好看见江飞舟从薛兴本能握紧的拳头里,生生抠出了那块辟邪骨。
陆无邪近乎凝固在门外。
江飞舟回过头来,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后他便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了几乎喷上天花板的血迹,和坐在轮椅上的尸体。
他不知道,他跨过门槛时,就跟他恨得刻骨的目标擦肩而过,他也不知道,陆无邪看着他时,那目光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毛骨悚然。
但陆无邪站在原地,一次也没有动,他等着江飞舟离开了,走远了,才走进屋子。
轮椅上的人的灵魂早就已经离开了。
陆无邪低头看了许久,他抬手勾出自己放入对方身体里的那一团黑气,然后一整个鬼都钻进了这具躯壳里。
尸体重新活了过来,机械般地站了起来,直挺挺走了两步,不大一会,就变得很灵活了。
尸体张开口,木然而僵硬沙哑地说:“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了赵一天那张青黑般死僵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