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洗白大师》救命药

57、这什么凄美反派8

　　江飞舟沉沉睡了一觉，他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任何光线都没有。

　　……天黑了？

　　江飞舟心里这么想，却忍不住抬起手放在眼前晃了晃。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在他陷入了黑暗里止不住恐慌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声音。

　　“醒了？别紧张，我跟你聊聊。”

　　江飞舟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江飞舟喉咙里脱口飞出了一个音节，旋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出来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声音。

　　事情更加诡异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笑说：“是不是很神奇？”

　　这个口吻终于令江飞舟想起了什么，他勉强道：“你是赵一天……？”

　　那声音道：“是的，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请你来谈一件事情。”

　　江飞舟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果然……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现在正在赵一天的身体里面。

　　原来看不见也走不了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从江飞舟的脑海里飞过，接着他想到了更多更可怕的情况：“你想要干什么？”

　　薛兴看着那个坐在地上茫然着脸色的“赵一天”，只觉得有点好笑。

　　他记得江飞舟在剧情里是抽烟的，在衣兜裤兜里摸了一遍，果然找到有点被压扁的烟盒和打火机。

　　薛兴熟练地抽出一根，在烟盒上敲了敲，叼在嘴上点燃了烟。他吸着那一口气过到肺里，眼睛都忍不住舒服地眯了一下。

　　回味了一番，薛兴吐出几个烟圈，然后才回答道：“你别担心，我没想害你，我只是需要借这个形式跟你谈一个关于辟邪骨的交易。”

　　听见辟邪骨，江飞舟突然反应过来：“对！我明明就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你能跟我换魂？”

　　薛兴反问：“你以为什么是辟邪骨？”

　　江飞舟卡了一下，支支吾吾说：“就是、就是，有这玩意在，我不会遇到任何灵异的事情。”

　　薛兴轻轻笑了起来，他用江飞舟的声音笑着，却格外有他自己的韵味。

　　他道：“如果说你不会遇到那些事，那么开始我们进山的时候，那样的大雾是怎么回事？”

　　江飞舟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薛兴可惜道：“辟邪骨的功效，你一点也不明白，生在你身上，实在是糟蹋了。”

　　江飞舟一下脸色涨红，半天才辩驳道：“就算糟蹋又怎么样，那也是生在我身上的，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薛兴点着头说：“你说得对，不过你搞错了一点，那就是拥有辟邪骨的你，在很多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安全，但是有时候你又比别人要危险得多。”

　　不等江飞舟反驳，薛兴继续道：“首先最简单的就是，你不能避开所有合理存在的东西，比如枪。而这些东西，换做是我或者伊苇，我们这样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躲过去。其次则是，只要能骗过辟邪骨，我就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江飞舟怔住了：“骗……？”

　　薛兴笑道：“没错，就是骗，比如山里的雾，它们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雾气，人走在里面只会迷失自己。但是你看，它们在你面前还是出现了，为什么呢？因为山里起雾，是有科学依据的事情，太正常了，辟邪骨认为，这是可能发生的，所以雾就在你面前出现了，只不过你不会受到影响而已。

　　“明白了吗？只要骗过了辟邪骨……就拿现在来说，这可不是换魂，有辟邪骨在，我怎么做得到换魂，我只是在我们俩的身体之间打通了一个控制的桥梁，当然，这不重要，用科学的手段来理解的话——我催眠了你，让你以为你是我，然后又催眠了我自己，让我以为我是你。

　　“所以呢……你的灵魂还在你的身体里，我的灵魂也还在我的身体里。”

　　江飞舟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他都呆住了。从他认识伊苇以来，每次遇到什么事件，辟邪骨都保证了他能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问题，所有人都笃定地告诉他，辟邪骨身在他身上，就没有任何妖魔鬼怪可以伤害到他，甚至是……哪怕有人对觊觎这根骨头，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从他身体里取出来。

　　辟邪骨本身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它不是真实存在他身体里的，想要取出一截幻影，不动用任何非科学的力量，那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只要骗过辟邪骨，就可以了。

　　江飞舟沉默一会道：“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薛兴慢慢吸着那根烟，他惬意地说：“我用我毕生所学的咒术、道术，来跟你换这根辟邪骨怎么样？先别急着拒绝……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可以明抢，别逼我做坏人。”

　　江飞舟：“……卑鄙无耻。”

　　“哦，你不用怀疑我做不到，”薛兴毫不在意，补充了一句，“其实你这具身体资质很好，我一点也不介意彻底换一具好的身体来用，到时候我照样能把辟邪骨取出来。”

　　他还道：“何况没有了辟邪骨，你就是一个正常人，你也可以学这些东西，难道你不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吗？你要知道，辟邪骨在你的手上，从来不是被你控制的，你永远也看不见我和伊苇眼中的世界。”

　　江飞舟一动不动地听着……莫非他就没有一丝的心动？

　　薛兴微微笑着：“不然我们可以玩一个游戏，在这段时间里，你来扮演我，我来扮演你，怎么样？如果我被人察觉，那我就输了，我会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的——

　　“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的朋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对。”

　　江飞舟静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哑着声音道：“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薛兴挑了一下眉毛，很干脆地承认道：“不好意思，我是个很任性的人。”

　　这天聊不下去了，江飞舟很想自闭，现在他大概有点体会到姚局长那种无可发泄的愤怒了。

　　薛兴倒觉得，既然他们两个人愉快（？）达成了共识，那么别的事情也可以提出来了。

　　他告诉江飞舟说：“不过这两天眼里太黑暗的话，是不太好，你可以静下心，感受一下周围，借我的心眼来看看周围。”

　　江飞舟没有回答对方，但他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按照了对方的说法去做。

　　他闭上眼，虽然闭不闭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还是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江飞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心里亮了起来——他看见自己身边极近的地方站着一个黑漆漆影子人，浓郁的黑暗将那个影子所站的地方都变成了虚无；他还看见自己眼前其实坐着一大圈人，每一个人都扭着头，弯着嘴角看他；他更看见在这群人里……出现了那些他早上还在照片里看见的人。

　　江飞舟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明悟：这些都是鬼，这是……鬼的世界。

　　正当他在处在这样玄妙的状态里时，他突然听见身边那个影子人说话了，那个东西说道：“别动，别让赵一天看出端倪，我有话要跟你说。”

　　鬼仙竟然是会说人话的，而这一点不管是赵一天还是薛兴，他们都不知道。

　　江飞舟并不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但他从这个语气里听出了点别的意味，所以他下意识保持了自己的动作，没有从神情上泄露任何的情绪。

　　鬼仙说人话的声音沉稳而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听起来真是叫人生不出半点防备之心，不过他的口音倒有些奇怪，稍稍有点吴侬软语那个调调。

　　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像过去某个时候流行的官话。

　　不过紧接着鬼仙就将这话的腔调掌握住了，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话而不习惯的缘故。他正常道：“我是跟你站在一边的，我是只鬼，但赵一天强行将我摄来，拘我在身边做役鬼……你能明白吧，赵一天太危险了，万一我被他发现有二心，我就要被魂飞魄散了，所以我跟你是站在一边的，你听我的，我能帮你，然后我只要自由就可以了。”

　　江飞舟眉梢轻轻抖动了一下。

　　薛兴立刻就注意到了，他道：“怎么样，是不是看见了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鬼影在他耳旁说：“告诉他，你看见了我。”

　　江飞舟说：“我身边有个黑影子……还有马道长他们。”

　　薛兴站起来，他抬着脚晃着身体走了两步：“你身边的那个，是我眼睛，它会替我监视你，所以，在我们玩游戏的这个过程里，你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鬼仙却说：“我不会的，你放心，我会帮你。事实上他根本就是在骗你，他想要健康，想要力量，你就是最好的选择，你是最适合的那具肉身——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得到你的身体而已，他在拖延时间。”

　　江飞舟将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他牙根微不可察地咬了咬，才说道：“……好。”

　　这个字既像是在回答薛兴，又像是在回答鬼仙，不过另外的人和鬼都认为，江飞舟是在回答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