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爸大宫主7 ...
-
薛兴习剑没过多久，便收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剑锋二尺七，净重五斤八两。
比之一般三尺青锋略短。
但现下他用还是太长了些，不够这也不妨碍薛兴爱不释手，走到哪都想带着。
而整个十二宫，不论哪个地方，都是对薛兴开放的。
于是很快宫内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少主身边有了一把宝剑。小小的少年将剑负在背上，看着真是又认真，又可爱。
有天陆无邪玩笑着说：“孟儿有了宝剑，便将爹给忘了。”
不想薛兴却认真道：“因为是父亲送的礼物呀。”
说着，他从一撩衣袍，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来，说道：“爹送给我东西，我一向都带着的。”
这把匕首，是当年陆无邪初见薛兴当天送的，回到十二宫后，陆宫主没怎么见过，他也不在意，没想到薛兴竟然一直随身绑在腿上。
陆无邪看着都怔了怔：“天天带着这东西作甚？”
薛兴：“因为是礼物呀。”
这只是日常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自那之后，陆无邪对这些细节方面稍微留心起来，他越是观察，心中兴致便越发浓厚。
——就如他第一天见到薛兴的眼神时那般，感受到了无以伦比的美妙惊喜。
他这儿子，性忍坚毅，少敏聪慧，善独而恋旧，轻易不许人。
好比平日吃饭，过去他以为薛兴并不挑食，任何食物都能入口，但事实上，陆无邪发现对方只是从不表现喜恶，薛兴会选择性先吃自己不喜欢的，将喜欢的留到最后。
又有那枚金色小吊坠，此物被薛兴日夜佩戴，未有离身。
并非是因这吊坠来历非常，而只是因为这是薛兴的东西，小孩自己的东西，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碰。
再如他不喜嘈杂，不喜人多……
如此种种迹象，陆无邪过去竟然全然未觉。
不是说陆宫主没有察觉，只是薛兴在他面前时，与在旁人前表现全然不同。
就说衣食上，只要是陆无邪给的，薛兴必然不会拒绝。
使他学剑，便是当真一丝不苟，能够忍耐枯燥，机械重复。
经久观察，陆宫主这才知道，往日薛兴所表现出的乖巧可爱的外表下，其实遮掩住了那本质：他从不拒绝他的父亲。
——这才是他不同的缘由。
这一点，令陆无邪颇为惊异。
薛兴还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终于起了效果，他背着剑，走进了书房。
陆无邪站在桌案前作画，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道：“来，孟儿来看看，这画如何？”
薛兴凑近了踮脚一看，上面画的竟然是自己，小小孩童手持木剑，周围空无一物，些许的寥落透纸而出，写意写神。
他不禁道：“我没有这么寂寞吧……”
陆无邪笑道：“有时候你站在院子里，便是这么一副冷寂的模样，怕是你自己不知而已。”
薛兴也只是随口一言，他想起自己的来意，说：“爹，我想出门一趟。”
陆无邪看他一眼：“平日我又不拘着你。”
薛兴咳了一声：“不是普通出个门，我想去一趟徐州。”
陆无邪顿了顿，不动声色又看了看薛兴的神情。
小孩面色一如往常，带着点期待，无端叫人无法拒绝。
但徐州，正是当年他找到薛兴的地方。
陆无邪若无其事道：“为何想去徐州？”
薛兴的左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指腹，他说：“想去……见几个人。”
陆无邪：“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出一趟远门吧。”
薛兴连忙摇头：“用不着用不着，爹给我派两个手下，我自己去就行。”
陆无邪忽地想到些东西，他笑起来：“你是想去找，当年那几个欺负你的家伙吗？”
薛兴震惊：“你、你……爹怎么知道？”
陆无邪笑吟吟的，将笔置在笔架上：“你爹什么不知道，怎地，现在想起来要回去报复了？”
薛兴脸上登时红了一片：“不是、不是啊。”
陆无邪：“那是什么？”
薛兴卡了卡壳，好一会哼哧道：“我一直都记着呢。”
陆无邪奇道：“那当年给你出气你却不愿？”
薛兴低下头，羞赧道：“因为那时候我打不过那些人，不想借你的威慑……现在我觉得，我能打败他们了，就算他们比我还高，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打败他们了。”
他说出来的话，莫名有种神奇的逻辑蕴含其中。
陆无邪啼笑皆非：“你还真是记仇了，不过……”
“不过什么？”薛兴紧张道。
陆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当年你爹就替你处理干净了。”
“啊？”
陆无邪温柔道：“孟儿，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容忍别人欺负你呢？当初谁动的手，谁动的脚，不付出一些代价，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薛兴一时间呐呐：“我自己的仇……应该自己报。”
陆无邪却不赞同他的说法，他道：“孤掌难鸣，你就是性格太独。”
“哦。”薛兴显得有点失落，他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陆无邪捏捏他的脸：“好了，小少主，这还不高兴了。”
薛兴抿了抿嘴，青涩的面容上仍能看出两分不乐意，他郁郁道：“没有。”
陆无邪笑道：“这还没有，嘴上都能牵头牛了。”
薛兴：“才不是。”
“还说不是……”
……
孤月高悬，冷冷清清。
整个十二宫已经静了下来，除了轮班值休的守卫仍在之外，只能听见虫鸣在草丛里起伏。
有细微的声音从漆黑的房间里传出来。
人说话的声音。
是陆无邪正在说话。
他说：“计划可以开始了。从明日起，你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接近他。”
月色透过了窗纸，朦朦胧胧照进室内。
映出了屋内另一人的身影，那赫然是脸戴面具的二宫主。
无脸迟疑着道：“此计……”
陆无邪抬了抬手，止住对方的话：“我已经等得太久了，等不及了。”
无脸只好点头应是：“少主天真烂漫，属下担心弄巧成拙。”
陆无邪似乎是嘴角勾了一个笑：“你还不够懂他，届时你自会清楚，照着计划进行便是。”
无脸道：“是。”
然而陆无邪忽然又叹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可理喻？”
无脸：“属下不敢。”
陆无邪少见地感觉到了疲惫，他道：“午夜梦回，我总是站在灵天殿前，我想问他，做下决定时，为什么不愿意多考虑考虑我，天行有常，从不因谁而改变，他为何就要如此固执呢？你看这天下，数年过去，有何改变？”
“可是梦里我总问不出口，假如那个时候我再强硬一些……”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不出的寂寥，“想来夙愿已成。”
无脸静静听着。
陆无邪沉沉道：“所以我恨他，我要推翻他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记，我做不到，让我儿来做。我要让他知道，当年他就不该放任我不管不顾，自己沉沦。”
无脸退了出去，室内便沉寂下来。
陆无邪久久坐在屋中，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又在等着什么。
薛兴当然也不知道，他从系统的声象传导中回过神来，心里开口道：“……陆宫主对他师父爱得深沉。”
系统抹着并不存在的汗：“这个，捏造一个宗教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吧。”
薛兴吐出一口气：“你说……我这便宜爹在想什么，我分析了很久，如果他想把我培养成什么厉害的人物，按道理就不应该溺爱孩子吧？”
系统从来都很茫然，它自然不会回答，只能道：“不知道。”
薛兴：“还有计划，他们说的计划是什么？一听就跟我有关系的样子。”
系统带着淡淡的忧伤道：“宿主……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我讨论了，每次我都回答不出来的。”
“那不行，不跟你说，没地说了。”
薛兴枕着手臂，望着床顶，月光同样照在了他的房间，此时天下人共赏一轮圆月。
他道：“平心而论，陆无邪对我是真的好，我这里才把洗白计划搞清楚呢，他那又要来一个计划，这是什么道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系统想了想，道：“宿主，你这次的计划是什么？”
薛兴晃晃手指：“当然还是要从主角那边下手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可比上一个世界的要好玩得多噢，抛开我爹这人，主角王仁其实才是我感兴趣的那类型。”
系统发了个汗颜的表情：“可是你现在才是九岁……离剧情开始至少还有六七年的时间呢。”
薛兴哎声道：“这没关系，到时候你就看着吧，这个世界，我有把握做得比上个世界好，只要我爹能跟我好好配合一下，不要让我白费这么大心思捏造人设。”
说着，他望着一室银霜，笑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孩子的笑容，它更像一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爸大宫主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