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张莫白

2、第二章

　　倒是陈小羽，总是在宋凌面前提及秦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这一天，宋凌被经理叫去，说要应酬客户，本来这种事是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职员的，经理觉得宋凌长相出众，就将她派了去。到包厢一看，秦川也在其中，二人简单打了招呼。
　　觥筹交错，迎来送往。这种场合向来都是交易双方的较量。宋凌作为在场为数不多且有才貌双全的女性，酒自然不会少喝。即便宋凌酒量尚可，饭局结束时，也有下薄醉。送走那帮大佬们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这个点已经很难打到车，宋凌等了二十几分钟还是无果。此时，秦川开车回家，看到宋凌一个人在路边，将车停下，鸣了鸣笛。宋凌转过头，“是你啊”。
　　“你住哪，我载你一段。”
　　“不用了，我住的不远，我可以打车回去。”
　　“这么晚不好打车，上车吧。”说完，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再作推辞难免显得矫情，宋凌索性上了车，“那就麻烦你了。”
　　“你还没说你住哪呢。”
　　“江宁路。”
　　“刚好，顺路。”宋凌报以微笑。
　　“对了，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看你挺能喝的，看不出来嘛。”
　　“以前干过这行，习惯了。”
　　“嗯？”
　　“大学的时候在酒吧卖过酒，喝得不少。”
　　“酒吧？南京路的渡口？”
　　“你怎么知道？”宋凌片头看着秦川。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我们在那见过，那个时候你一定觉得我是在故意搭讪。有一次我在渡口跟朋友们在那喝酒，碰到过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女孩，我的好心还被她当做图谋不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你。”
　　“是有一次，不过当时我都快不省人事了，哪还能知道你是谁，不过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美女比较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这么说来，我记不住你是有原因的。”宋凌调侃道。
　　“做人要厚道，maybe you are right.”
　　宋凌被秦川的这句给逗笑了。一时间，车内慢慢陷入沉默，寂静的大街上，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和略过耳畔的风声。缺月将隐，夜色撩人。宋凌目视前方，若有所思，此刻，她的侧脸在月光和街灯的映照下显得朦胧、妩媚。秦川看了眼宋凌，忽然觉得有些心猿意马，他想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可事与愿违。
　　宋凌打破了沉静，“我在前面的路口下车好了，我就住这。”说完用手指了指路边的一栋楼。秦川靠边将车停下。
　　“谢谢你载我回家。”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再见。”
　　“好。”
　　出于礼貌，宋凌。下了车之后，并未立即转身离开，秦川踩下油门，看着后视镜中宋凌越来越远的身影，又想起方才的心神不定，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宋凌沿着回家的路往回走，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几乎可以断定，秦川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尤为准确，可是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好感而已。陈小羽对秦川的爱慕显而易见，如果利用秦川能让陈小羽痛苦，让王丽华夫妻二人无计可施，那才是她乐见其成的。
　　后来，二人因为工作的事又见过几次面，一来二去的也就慢慢熟悉了。宋凌几乎可以断定，秦川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尤为准确，可是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好感而已。陈小羽对秦川的爱慕显而易见，如果利用秦川能让陈小羽痛苦，让王丽华夫妻二人无计可施，那才是她乐见其成的。
　　九月二十七是陈小羽的生日，又临近国庆长假，周五下班之后陈小羽拉上宋凌一起去吃饭，陈小羽喝的不少，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颇有借酒浇愁的意思，“宋凌，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有多辛苦吗，我喜欢他那么久，可他从来都视而不见，我该怎么办？”宋凌知道，这种时候说任何劝慰的话都是废话，陈小羽需要的只是发泄而已。陈小羽很快喝的酩酊大醉，宋凌只好打电话让秦川接陈小羽回家。在抱陈小羽上车的那一刻，秦川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抱得很紧，可是又无可奈何。秦川把陈小羽抱上后座，宋凌拿上陈小羽的东西紧随其后。上车后，陈小羽哭闹着不肯回家。
　　宋凌开口道，“要不带她去醒醒酒吧。”
　　“也好，这个样子回去，免不了要被骂一顿。”
　　秦川把车开到江边停下，孤月高悬，江天一色，这是远离喧嚣的好去处。宋凌和秦川坐在车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何出此言？”
　　“别说你不知道陈小羽为什么喝成这样。”
　　“知道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你倒是挺坦诚。”
　　秦川轻轻一笑，“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给她希望。”
　　“可是你们两家私交匪浅，又是生意伙伴，你又不能做的太决绝，所以今天晚上你没有过来吃饭，但是又选择过来接陈小羽回家？”
　　“怎么感觉被你看穿了，不过，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
　　“我才，陈蕫的夫人也是个狠角色，要是你跟别人在一起了，惹得她的宝贝女儿伤心，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别把我说的那么怂好不好，我是没碰到合适的，总不能嘴边拉个人结婚。但是，你说对了一半，王姨的确雷厉风行。”说完，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夜深风急，宋凌的长发被轻轻吹起，在清冷的月光下轻舞飞扬，宋凌将发丝拨到耳后，这一切被秦川看在眼里，似乎那发丝被直直吹进心里，动人心弦，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心猿意马的夜晚。宋凌感受到了秦川的眼含秋水，只装作不知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秦川意识到刚才的失神，“好，我先送你回去。”
　　“先送陈小羽吧，我跟你一起去。要是让你那位王姨看到你单独和她喝醉的女儿在一起，又是在晚上，只怕你很快就会多出一位丈母娘了。”宋凌戏谑道。
　　秦川挑了挑眉，“有道理，走吧。”
　　一路上，宋凌在想，十几年的时间，王丽华现在该是什么样子。
　　到了陈小羽家门口，下了车，宋凌和秦川二人将陈小搀扶到门口，王丽华一如当年盛气凌人，在见到秦川之后却表现的尤为亲切。想到母亲青丝成雪，在狱中度日如年，宋凌心里的恨意有增无减。
　　回去的路上，宋凌想起往事，内心郁结，脸上的落寞一目了然。
　　“怎么了，刚才还有心情调侃我，这会怎么郁郁寡欢的？”
　　“刚才看到陈蕫，想起了我爸。”
　　“想家了？”
　　“嗯。”
　　“这不有长假么？”
　　宋凌沉默了好久，才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秦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伸手打开音箱，曼妙的歌声缓缓流出…….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目标推远让理想永远在前面
　　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
　　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
　　“没想到，你还会听这么老的歌”
　　“好听就行，不管新旧。”
　　音乐缓缓流淌，伴随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华灯璀璨。
　　宋凌头靠着车窗，看着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城市，心力交瘁，眼前的灯影渐渐模糊，睡意朦胧，竟渐渐睡去……
　　凝视宋凌的睡颜，眉眼间的疲惫一目了然 ，秦川不忍叫醒她，找到合适处将车停下。此时，秦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怜惜，甚至还有一丝贪恋。
　　值此良夜，且听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