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的洗白之路》一只大柚子

67、64.签血契 如若再见业火事（二） “你为何愿

　　“你为何愿意和我签订血契？”凯伊沉默地擦剑，漫不经心地问着。
　　虽然不知道是否该把实情说出，但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出。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语言。
　　“因为我担心郑航受到伤害，而且若是主仆契约能够打消你的顾虑，保证郑航安全，也未尝不可，何况我本来就没想伤害你。”
　　心中的想法不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我才知道这血契的缔约者在主宰者面前无法说谎。
　　虽然发自肺腑，凯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说道：“这么说，你愿意和我签血契，是为了身边的那个人？”
　　“我从未想过签血契，我以为是……”
　　凯伊低笑起来，“你以为主仆契约那种束缚力弱的就可以换人一命？果然是没经历过事情的人都很天真。”
　　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无法说出口。
　　“我们要去业火，也不知道你去过没有，我可不想收一个派不上用场的人。”
　　接下来凯伊并没有和我多说，而我在他面前，似乎连言语受到禁锢，只要他没有让我开口，我根本无法说话。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而之前血契法阵中明明那样痛苦，身体却毫发无损，而郑航似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不安和焦虑折磨，常常失眠。
　　看着这个对我还算不错的朋友变成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定的状态也逐渐被打破。
　　时光飞逝，二月，急行军队伍终于来到业火。
　　印象中的业火本已算是沉寂之城，此时却更甚，没有了旧领主，朝中本就因势力争斗激烈而自顾不暇，又怎会派新人来管辖呢？
　　加上上次兽族一战，城中更是萧条，原本所剩无几的居民多去逃难，而驻守的军队也随着凯伊回到兰伽洛。虽然照理说凯略迪这个驻守军团的人应该在城中，但此时看来确实是座空城。
　　寒风扫过街道，扬起一片飞尘。
　　凯伊不满地啧了一声，就毫不犹豫地御马进城，左弯右绕之间，竟是直接来到前领主府上。
　　门内当日的血腥气已经无影无踪，地上本应横七竖八的尸体大约也是被收走埋葬，但是深褐色的地砖隐隐暗示着当初那场大战，道格拉斯府上的惨状。
　　这样的感慨倒是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凯伊直接走入府上正厅，简单明了地分配各人各队的任务，坐于堂上之时，倒是十足的上位者风范。
　　以前从未见过凯伊指挥的样子，此次倒是算认识了此人不同的一面。
　　到了快深夜的时候，我却自动醒来，也不知道这是否是血契的影响，在尽力不吵醒郑航的前提下，身体自觉来到了正厅。
　　凯伊此时和白天一样坐在中间的位置，而两旁，除了奥兰将军，还以几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对于黑色斗篷这样的装扮，自从兰伽洛事件之后，我一直都是敬谢不敏。
　　黑衣人见有其他人来，约是往我的方向瞄了一眼，而凯伊则解释了我是血契契约者的事情，就自然地被无视了。
　　离凯伊最近的黑衣人拉开自己的兜帽，令人倒吸一口冷气。
　　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从兜帽中散乱，依旧光彩宜人，转过头来，便是似花含露的精致容貌，甚至较之前更甚，只是原本常透出天真浪漫的大眼睛此时看起来渗人冰冷，明明是微笑着，确却是透着狠厉的神色。
　　这便是许久未见，不想再见的塞丽缇。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物，还不是被那群人类逼到这个地步。不过就算是要投靠我们，也不用真的黑心地如此彻底吧。”塞丽缇缓缓走到我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缠绕起我已有些微长的头发，而我则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惊得后退一步。
　　“你瞧这个光明法师的模样，莫不是被我吓到了？就算是兽人，也不用这样排斥吧，何况当年你们还不是满城追着我跑？这变化身份，态度也差的太远了吧。”
　　大概塞丽缇在凯伊面前说着些也是自讨没趣，因为凯伊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出现一丝动容。
　　觉得无趣的塞丽缇将手收回，嫌弃地在袍子上抹了一下，说道：“不过真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们，当时妖兽来说出你的现状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在说笑呢。”
　　听到“妖兽”这个词，我顿时振奋不少。
　　这个世界我所知道的妖兽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灰灰！
　　虽然不知道为何小灰灰会在兽族的领地，但是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不是吗！
　　凯伊用手托着下巴，端详着塞丽缇，好一阵儿才说：“我的助力，对你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
　　塞丽缇不可置否。
　　“不过，现在我最关心的，除了我们合作的事情，你应该明白的。如果他有三长两短，我们的合作之前，可是还有笔账要清算。”凯伊冷冷地吐出威胁之词，一点也没有因为是合作伙伴而态度好转。
　　但再次遇到塞丽缇，没有刀剑相向已经算是态度很好了吧。
　　我警惕地看着塞丽缇，下意识地护着右臂。
　　塞丽缇摊手道：“你最心爱的亡灵法师活的好好的，这点你要是够胆，可以随我去兽族领地验证。”
　　“那为何他还被囚禁在兽族领地？”
　　“啧，”塞丽缇有些不耐烦，“骑士长大人，难道你觉得我手里没有和你对垒的底牌，我会这样没头没脑地来业火和你谈判？”
　　约莫这语气非常不客气，奥兰脸色气的有些发青，却不得不忍住拔剑的冲动。
　　短暂地沉默后，不可思议地是，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真的谈起了合作的事情。
　　这足以令人大跌眼镜！
　　这货怎么可能是凯伊？
　　我对凯伊的印象是那个有些古板冲动、但又正直爱民的骑士长，如今怎得和兽族勾结在一起？！
　　塞丽缇获得了满意的合作条件，翩然离去，而我则只能震惊地望着陌生的凯伊，却因为被禁言的缘故无法将质疑说出口。
　　“你大概不明白我为何这么做对吗？”凯伊总算察觉到我奇差的脸色和震惊的表情。
　　我点点头，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凯伊左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说道：“血契还有一个作用，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可以共享主人的记忆，但是主人却无法探知你之前的经历，这算是给你的福利吧。”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样剧烈的疼痛换回这么个不明所以的福利？
　　“你若是知道了我的经历，自然会明白的。”
　　其实我不知道为何凯伊会在乎我的想法，对他来说，我不过是束缚在身边的傀儡，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只见凯伊轻轻挥手，我面前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甚至难以分清是意识远离还是身体一起飘离地面，很快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业火城。
　　这些都是上次战斗的画面，在这里，凯伊逐渐认可了我（格里克斯）的存在，而之后的回城一直都是波澜不惊。
　　面圣、偷袭、议会、出行，这一切，都是我经历过的，但是从第三人的角度看，竟是有新的感受。
　　原来凯伊一直都很关心我（格里克斯），而上次和我一起出行寻找证据和解药，竟是力排众议的结果。
　　虽然在业火一战中立功，但是他的属下又怎会相信一个亡灵法师。
　　我忽然能够理解之前查理对我不算好的态度。
　　之后便是在精灵族领地的经历，而凯伊在爱丽丝手上受伤后，总是在昏睡和清醒中交替，醒来总是要问格里克斯的情况，然而直至战斗结束后七日过去，凯伊都没有等到格里克斯。
　　但凯伊关于小灰灰的记忆总是很模糊，大约是他根本不在意的缘故。
　　因为我曾要求小灰灰保护凯伊，所以因为想要回到都城聚集力量寻找格里克斯之时，也跟着护送凯伊回去。
　　回到兰伽洛，离开不过月余，却发现物是人非，先是莫名其妙被召唤入宫，说是想要商讨国事，却只在正殿上见到此时已经完全失去记忆的哈克先王。
　　下一瞬，便是哈克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暗箭划破衣领。虽然只是衣领，但重兵直接包围了正殿，皆言凯伊行刺先王，只为早日能掌管大权。
　　看到这，我不禁苦笑，如此拙劣的戏码，却往往非常有效。虽然哈克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只是个被架空的摆设，但这样说出去，不明所以的民众不免对凯伊的行径和品格质疑。
　　本想束手就擒的凯伊却想错了，这些士兵根本没有想要抓住活的凯伊，直接举着长枪攻击，口中言着“刺客凶险异常，不得不先制服才可”之类的话。
　　这本就没有想让凯伊活着离开，毕竟刚回城的凯伊还没来得及和属下联络，此时即是其实力最弱之时。
　　失去右臂的凯伊哪能抵抗众多攻击，所幸此时小灰灰跟随直接将凯伊救出城，而之后，便是满城风雨的搜捕。
　　前往业火以及其他城市的路被迅速封堵，小灰灰只能带着凯伊逃向密林，而此时的密林，已经和记忆中大不相同。
　　原本虽然凶险却应当生机勃勃的密林，此时一片寂静，微弱的瘴气烟雾逐渐弥漫，被逃入者吸入。
　　凯伊的身体无法复原，却开始尝试一些奇怪的法术，这些法术原本我也知道，只是凯伊明明不是法师，在此后的法术自学中却一日千里。
　　而小灰灰也愈发焦躁不安，原本因为我的命令无法自行离开的小灰灰开始每日每日地和凯伊争论辩驳，甚至大打出手，究其原因，不过是想离开凯伊的拖累找我（格里克斯）罢了。
　　终于在一次打斗中，小灰灰竟是真的弃下凯伊不顾，自发离开。而凯伊的脾气也愈发暴躁，原本还哀怨背叛和受伤的凯伊竟是越来越轻狂，而能令人注意到的是，他体内暗元素波动逐渐增强！
　　此时不是法师的凯伊竟也因此经历了变成亡灵法师的过程。
　　果然男主的待遇比较特殊，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光环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堕落后的凯伊显然更加遵从本心和欲望，收了一只又一只魔兽当坐骑，所有闯入密林的搜查者都被他秘密杀害；而他的右手，原本我还以为是假肢，现在才知道是用那些亡灵的死气凝聚而成的。
　　不得不说，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算是一种运气。
　　而画面的最后，便是我被奥兰用剑抵着，出现在凯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