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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辰之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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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意正在房内,她又点燃了那种香。坚硬的四方的半只手掌宽大的墨青色,从外表看上去如一方砚台实心的,花纹沿着边缘细细研磨,它通体不敛光华的漆黑本体在阳光下隐约泛青的边角隐隐显得有些通亮,辰意不知其材质放在掌心嗅闻却是极淡的一丝味道,深远、内敛、自然清新、极淡微不可察的甜,没有腻人,自然不突兀的融在一起。
而现下被点燃了,自辰意把其投入火中香炉上烟烟袭袭味道即时弥补了快要消散的味道。
辰意并不喜欢香气,在那里几乎没人在意这些,而这现在叠起的烟雾味道不仅很好闻而且中和了心中隐隐的躁动,她敛眸手指扶着琴弦,她刚才对那个人一瞬间的起了淡淡的杀意,一时诧异,不过在很快消散了。
即使面无表情即使情绪心绪毫无波动的痕迹,外表上神色不变淡敛的辰意即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却实实在在的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她将琴摆的极正,然后弹了一首曲子。手指急促的动了起来迫切的音符蓦然让一室变得躁动沉闷起来,沉重急切的琴音快节奏的从手指下诞生,她没有弹给那个男人听,现下自己却弹了起来。那是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幼崽没有听过的对他们来说还没到那个喜欢这种音乐的时间,活了400年的人会喜欢的曲子,本身就没有歌词,现在正好。
指下抚琴的速度又变化了她两手都用跨度极大拨弄琴弦,就像青翠与暮年结合在一起,她越来越慢从一开始手速极快肉眼看不清到每一次的拨弄都在理解之中。
沉闷躁动变成了水中的融化,融化着青黑亮色,渐在波磷的水中下沉下沉渐变出一丝银,墨黑的穹之下明亮了莹色的鸣叫声,繁星图展开画卷,古老的仪式以及人许下的祈愿愈不可闻隐约飘荡散开……
透白的指尖拖腻着抚着自琴弦上缓离,满天的繁星她通过幻灯片看过一次自金属化合物的冷调房间,随后再也没有打开过放进了布满物体的储物室落灰。她在她的脑海中看到了很多,繁星与墨夜她抬头仰视着,她不知的她的冰凉,那个少女她的每一天都是在其中渡过的。
辰意平复着心情,恍惚抽离了那个世界,缓慢的丝丝的,蓦然惊醒竟却生出丝不舍。
瓦片声破碎,屋传来动静,她抬头,昏暗的室内移开的一角,月光随着下落的人影照射了一片进来。
男人落地没有收敛自己的声响,“哒哒…”脚步上前,光滑的布料裹在肌肉结实的高大身影上隐隐地随着角度变换现出上面的月光来,他只露了一双鹰準的目来,男人行走着他甚至没有收敛气息,故意弄出些动静来,像是提前打招呼。
恶意的。
…………
她不张开五感的范围是这里的整座院子包括大大小小坐落的建筑物,至守门的两个人那座巨大的朱红大门。
细小的具体的如关系网分布开来蜘蛛网的牢牢守卫者上空,事无巨细,这代表嘈杂声、欢愉声、寂静的草地、起伏的虫鸣,注视一切的忠实的呈现着画面。
她的猎场扩大了,黑□□浮在水中,纠缠不清水藻般,辰意的肩头雪白细透一片暴露在冷空气中,滚烫的水中水汽缭绕一片,终散去了苍白中的一点青,攀附晕染了开了粉色,她并没有泡很久,半响指间触碰冰冷的布料,随即覆盖住了肩头。
染上了颜色的双颊之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水汽凝结垂落划过漆黑的眼瞳同下眼睫一起低落。包 裹住很快冰凉,常温的身体。
随即,压制了猎场范围。
她好看甚至此时惑人的面上有着不渝,眉头轻皱,啊、那些画面,她感到不渝。
……
“杀人啊,不是。”她自发问又自我否定。
望着对面站立的男人“你想表达……什么”辰意问。
对面的男人是上午来的那个,让她感到不愉快,轻佻、态度暧昧的是这种会让她耐心全失的人。
直到男人抱起她抗在充满雄性气味宽厚的肩膀上时,她还在絮叨着,自我的一句一句,不紧不慢, 不知说了不知多少句后对面的人猛然动作起来。然后她一下安静了。
在此之前,对面的男人一身夜行衣,身材却和那个人一样,他的脸在布料下,辰意却记住了对方的气味,气场。那是一个人本身的,无法改遮掩,用气场或许不够合适,他的身高体重几何、骨骼轮廓、肌肉排列顺序、人的精神磁场波动。
如精英的记忆力,她擅长的领域恰好是从母亲遗传的一块,本就超群拔类的异端,现下因那段漫长不愉快的黑暗变中经历变的机械般可怕永久无法忘掉存储到脑子的那块卡。
所以伪装后的对方即使气息都变得下沉阴冷,也伪装不了她。
肌肉很硬上来后的感觉,各方面都强化了的她,痛觉却一如往常,皮肤却轻易的一片瓷也能划破,比以前更弱,所以在颠簸极驶中被对方坚硬骨头肌肉咯的生疼。
周围风声掠过,半圆黄月下景象微微变形,大树、民居、官府、妓院、酒肆等消失在身后,对方比以前的她略强点,然而现在的她身体强度是以前的谷底。
在她眼中他的弱小的如同巨大的魔物和稚嫩的人类初学者,的确在前一天是那样,直到她坐在哪块巨大不平的石头之前她真正的想法就是如此。这里人短暂的寿命以及原始再怎么样也力量有限的身体在她见识过生长在那浩瀚的辉煌的宇宙,巨大迥异的差别很难让她重视更因为孤独——这里没有更加超时代的能让她害怕久违的被威胁的生物了。
鲜血从手上蜿蜒的一路向下,打破那个茶托的那一瞬间她想的或许是因为不在意没当回事或许是因为不确定、因为敏锐的痛感总之捻起碎片的时候只是那样用了一点力,然后痛觉十分清晰的传来了。
她知道自己是极白的然而从这另一种情形以无法忘记的方式记住了,非常清醒的记住了。
她,是那些人可以一只手捏死的。
望着手指的切口,那里的血液慢慢溢了出来,刺目的大红的缠住了一片模糊的白,就那样收紧收紧的“滴答滴答——”和那些细碎粉末残渣混合在了一起。
即使这样、初来这里的她也因为不了解,所以以至后来那些发生,那些有机可乘。
一个冰冷、人心单薄新星际年,那里的人为所欲为却极有大体秩序,精准控制数量出来的人都从上一代基因里继承的最原始也是最直白的欲望,辰意生长的地方虽然冰冷却纯脆,那是一种不爱拖沓周旋的纯脆,至少对比这里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