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墨雁婷》程青墨

7、第7章 再黑的路也能走到底

　　他真的来西藏了？
　　而且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她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而回头的他看到一个对着自己举着相机的女孩，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正欲呵斥。
　　举着相机的手却放了下来，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是她？
　　他夹着香烟的手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想不到会在距离那座城市十万八千里的地方遇见她。
　　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还是上天的作弄？
　　“在高原抽烟很容易犯病的。”她轻声说道。
　　话夹在风里朝着程青墨飘去，也不知道他听到没听到。
　　“没戒掉。”他显然听到了她说的话。
　　“要不要给你拍几张照？”她接着问道。
　　或许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两人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你忘了我很少拍照的吗？”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感。
　　楚雁婷一滞。
　　不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去哪，都是给风景和她拍照。
　　而他本人却很少拍。
　　所以两人交往一年，合影的照片估计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像去深圳玩一样。
　　拍了近百张照片，大部分都是她和风景的。
　　当年，在深圳时，因为身上带的现金不够，他只好让她在景区入口等着，然后去银行取钱。
　　结果因为人太多，跑了几个银行才把钱提出来。
　　等他回到景区门口时，她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手机也没电关机。
　　急得他像锅上的蚂蚁一样疯狂寻找。
　　终于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她。
　　一见到他，她忍不住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哭泣。
　　原来她以为他把她丢在这里。
　　搂着贴在自己胸膛哭泣的雁婷，他喃喃的道：“宝宝，这辈子我不会再把你弄丢……”
　　可是，现在却真的把她弄丢了……
　　“你骑摩托车来的？”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摩托车上。
　　青墨点点头：“嗯，我想感受生与死擦肩而过的感觉。”
　　看着摩托车上擦花的地方不少，有些地方更是有些变形。
　　可见他这一路上并不轻松。
　　也许真的是每天都是和生死擦肩而过的。
　　她从没有想过他会真的骑摩托车从那个城市到拉萨来。
　　两人静静的坐在湖边，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天色渐渐变暗。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订住的地方，不由尖叫起来：“糟糕，我忘了订旅馆了。”
　　他看了看有些惊慌失措的楚雁婷，眼睛微微一眯，缓缓开口道：“现在订旅馆基本上很难了。”
　　“这里没有正式宾馆，最近的宾馆是在当雄镇上……”
　　她没有开口，而是掏出手机疯狂的在网上寻找着。
　　半响，她垂头丧气的道：“怎么现在这么多人啊？才几点都订不到房了。”
　　“要不我们去那面问问吧。”他指了指湖另一面。
　　一间藏式风格的房子隐约可见。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点头了。
　　坐上程青墨的摩托车，两人朝着房子而去。
　　坐在程青墨的身后，看着天色渐渐擦黑，她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和程青墨一起坐摩托车在黑暗中骑了半个多小时的场景。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比当时。
　　“再黑的路也能走到底的。”前面的程青墨忽然开口道。
　　她一愣，这句话正是她当年说的。
　　不过现在程青墨说的只是半截而已。
　　原句是“不管再黑的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坚持走到底。”
　　果然没多久，车子就来到了房子门口。
　　一进去，院子里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摩托车。
　　“两位是住宿吗？”穿着地道藏族服饰的中年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是的，还有房间吗？”她急急的开口问道。
　　在西藏，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睡大通铺也不愿在外面过夜。
　　毕竟外面很冷，很容易生病。
　　“哎哟，两位来晚了，现在房间都是满的啦。”老板一脸歉意的道：“实在是莫得地方给你们住了。”
　　房间满了？
　　她心里一沉，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
　　“麻烦给我们十袋牛粪吧。”一旁的程青墨缓缓开口道。
　　“一袋十五块。”
　　她从没想到，牛屎居然会有卖的这么贵的时候。
　　“好。”
　　他从老板的手里接过满满一袋子的牛粪，一手把钱递上去。
　　“现在怎么办？找不到住的地方。”她很是沮丧。
　　“你想在高原看日出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看日出？
　　现在还有个鬼的心思看日出。
　　她无力的哼了哼。
　　“上来，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他骑上摩托车，语气有些僵硬。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跨上了摩托车，她倒要看看他能找到什么地方。
　　摩托车沿着湖边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藏人搭建的土围子。
　　不过居然还要十块钱一个人。
　　他从摩托车上陆续把东西卸下来，然后打开行囊，从里面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掏出来。
　　有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的。
　　她掏了掏自己的背包，却没有找到任何吃的。
　　“拿去吃……”他递过来一包牛肉干，手伸到半途又停了下来。
　　讪讪的道：“差点忘了你不能吃牛肉。”
　　然后重新递上来一包士力架。
　　看着他像犯错的小孩一样，她心里一跳，他……竟然还记得自己不能吃牛肉？
　　吃了点东西下肚后，她才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些。
　　十五块一袋的牛粪点燃后，看似不起眼的牛粪竟慢慢变得火热起来。
　　这在被冻得有点冷的楚雁婷不知不觉的靠过去。
　　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后，身子才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喝点水。”他从火边拿出刚刚煨热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她感激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半响，她掏出手机，却发现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这该死的……
　　难道今天注定是个不详的日子？
　　她不禁有些懊恼起来。
　　“你有充电宝吗？”她抬眼看了一旁的他。
　　“充电宝？”他一愣：“我从不带这东西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无力的叹了口气，正要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却开口道：“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充电。”
　　充电？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这个地方电都没有，你充个鬼的电？
　　“你拿着这个御一下寒，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相信你知道我号码的。”他递过来一部厚得跟砖头一样的手机，接着不由分说的把一个睡袋塞进她的怀里。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百味交加的看着他骑着摩托车远去。
　　借着睡袋和燃烧的牛粪传来的暖意，她渐渐不再感觉到那么寒冷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脸上冻得红彤彤的。
　　“好了，不过没充满。”他把手机递了上来。
　　看着充了百分之四十的电，她不禁一愣，疑惑的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有个东西叫摩托车USB充电器。”他有些鄙夷的道。
　　“我看你就是个没有U的充电器。”她没好气的骂道。
　　“没有U的充电器？”他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没有U的充电器岂不是SB？
　　想不到她居然会拐着弯骂人。
　　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你裹着睡袋睡吧。”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你把睡袋给我了你怎么办？”她忽然开口问道。
　　他缓缓把牛粪倒进火里，头也不抬的道：“叫你睡你就睡……”